惠凱
富德生命人壽曾以“資產驅動負債”的模式在業內聞名,其也有過豪擲千金頻頻增持的高光時刻。但如今來看,其重倉的ST北文、農產品等個股收益不佳,甚至嚴重虧損。此外,公司和北京文化現任董事會的矛盾也日趨激化,甚至互擲否決票。
富德生命人壽曾是一家頗為激進和高調的險企,自前實控人張峻被查后,公司轉而低調,但近期卻因在北京文化的一筆投資而被市場熱議。
ST北文在2014年因收購世紀伙伴、星河文化、群像文化三家影視公司而進行過定增,定增價格為8.94元/股。當時,富德生命人壽斥資13.6億元參與定增,成為第一大股東。彼時的富德生命人壽非常看好ST北文發展前景,并支持北京文化(ST北文戴帽前名稱)開拓影視文化產業。
引進富德生命人壽的北京文化在當時也確實不負眾望,在宋歌、杜揚等新一屆董監高的管理下,公司對有爆款潛力的優質項目重點出擊,其參投/發行的《心花怒放》《鬼吹燈之尋龍訣》《戰狼2》《流浪地球》等多次拿下年度票房冠軍。而二級市場上,北京文化股價也從2014年初的5元左右漲至2015年6月的43元。
然而,隨著影視股不再是資本風口后,北京文化的股價便一路震蕩下跌。在這期間,因世紀伙伴等子公司經營情況不佳,公司因巨額商譽計提而在2019年巨虧23億元。經營的惡化也激化了內部矛盾:2020年初,世紀伙伴原董事長婁曉曦被立案偵查。婁又通過微博舉報北京文化涉嫌財務造假,董事長宋歌背信損害上市公司利益、欺詐發行債券等。2020年12月,北京文化被證監部門立案稽查。
在眾多利空消息打壓下,北京文化股價目前已跌至4.8元,這讓高價進入的富德生命人壽壓力甚大。2021年1月,北京文化稱由于原審計機構中興華事務所聘期已滿,擬變更審計機構為中審眾環事務所,但富德生命人壽卻認為,上市公司董事會提供的擬聘任事務所材料過于簡單,質疑中審眾環不具備對北京文化年報的審計能力,因此投了反對票。其后北京文化改聘了蘇亞金誠會計師事務所,而后者恰恰在北京文化《內部控制審計報告》中出具了否定意見。
今年6月中旬,雙方矛盾再度激化,富德生命人壽稱“為規范公司治理,維護股東權益”,聯合青島國資體系下的西海岸控股,提議改選董事會,提名陶蓉、葉寧、賈軼群、郭慶勝等人出任新一屆非獨立董事,但上述提案卻在6月16日的董事會表決被宋歌、杜揚等董事予以否決。
在險資公司權益投資中,類似富德生命人壽這樣成為上市公司第一大股東的情況頗為罕見,而更奇怪的是,北京文化現任5位非獨立董事均擁有宋歌,或上市公司前大股東華力控股集團系的背景,而富德生命人壽卻一直未推舉相關人士進入董事會。
或許是在投資北京文化上吃了虧,《紅周刊》記者發現其最新的《股權投資管理能力建設及自評估報告》未再提及影視娛樂產業,“直接股權投資方面主要投資非保險金融(銀行、信托)、能源化工、科技等行業”。
其實,除了在影視產業布局,富德生命人壽還在銀行板塊上也有不少布局。譬如“股災”期間,其通過“富德生命人壽-傳統”“萬能H”等賬戶斥巨資抄底了上海某銀行,目前擁有該銀行前6大股東3席,持股合計占總股本的20%。富德生命人壽進入該銀行的主要時間在2015年三~四季度,期間該銀行股價約均值為11元,但其后該銀行接連爆出成都分行數百億騙貸案、踩雷飛馬交換債等丑聞,市場一度擔心該銀行的資產質量,股價也表現不佳。截至目前,該銀行的股價仍僅10元左右。
富德生命人壽還是重慶銀行的大股東之一,上市前持股接近7%,但截至招股書發布前,其股東資質一直未獲批準,因此不得行使表決權、提名權等股東權利。
富德生命人壽還在地產板塊進行了布局,其是金地集團、佳兆業的大股東。相比上述標的,這兩家地產公司近幾年股價有明顯上漲。不過,富德生命人壽在年報中坦承,從2020年起,金地集團首次執行新收入準則和新租賃準則,調整2020年期初未分配利潤,富德生命人壽對金地集團的長期股權投資按權益法核算,合計調減本公司2020年期初未分配利潤3億元。
富德生命人壽還重倉了農產品,該公司在2012年進行了定增,定增價為5.46元,彼時還未改名的生命人壽認購了約5500萬股,此外還利用旗下的萬能險等產品在二級市場屢屢增持,至2015年底時,總持股接近30%。農產品在深圳有著大量的優質地塊,旗下農批市場和儲備項目總計土地面積達1639萬平方米,土地權益的價值超過五百億。不過,在近幾年樓市強監管下,坐擁豐富土地資源的農產品也未能阻止股價的持續下行,最新股價僅5.63元。值得一提的是,富德生命人壽增持農產品主要發生在2014年,彼時年均價為7.1元(前復權),或以此計算,富德生命人壽在陪跑7年多后很可能未能獲利。
富德生命人壽上述投資均發生在2016年前,彼時安邦等民企險資多以“野蠻人”形象示人,富德生命人壽也是如此,這種過于激進的風格也產生了不少風險。在今年5月的一個論壇上,其副總經理田鴻榛坦言,過去富德生命人壽是行業內第一家以“資產驅動負債”而聞名的公司,依靠萬能險產品、規模做大迅速,但公司高度依賴投資,短期儲蓄型的產品一度超過90%,這種產品結構對公司整體的投資收益率要求超過6%-7%。相應地,隊伍留存率、隊伍產能等指標嚴重偏低。
田鴻榛等高管也坦承,公司為了甩掉“問題險企”的帽子,過去幾年,圍繞提高償付率付出了諸多努力。然而,富德生命人壽的償付充足率至今仍處于行業底部,其償付報告顯示,截至2019年底,富德生命人壽的綜合償付能力充足率還為124%、核心償付能力充足率為106%,而到了2020年底時,綜合償付能力充足率、核心償付能力充足率分別降至122%、104%。據Wind的統計,這一償付充足率在80多家壽險公司中排名尾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