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約會

詩篇二三一

那一年11月，我和Y君去吃大閘蟹。我是一個特別空閑、散漫、日常無聊的人，所有突如其來計劃外的吃喝玩樂，極少拒絕。Y君是對工作很投入、忙起來渾然忘我、可以不吃不喝的人，他一直高強度工作，一停下來就感覺累得要死掉了。

Y君隨便選了一個蟹莊，淡季除了我們沒別的客人，中式瓜型吊燈掛在很高的廊柱上，冷清得像月宮。蟹吃得差不多，上來一個巴魚。我以前沒有吃過巴魚，夾了一筷子放進嘴里，魚皮刺刺的有點韌勁，一沾到舌頭，心里感到十分怪異，覺得像在吃一個男人的下巴，那種剛長出來一點點胡茬扎扎的下巴。我對面坐著沉默并且隨時可能會死掉的男朋友，我嘴巴里還在試圖吞咽一個男人完整的下巴，這算是一場約會嗎？

現在我仍然會想起下巴在口腔里反復摩挲的觸感。關于其他，比如我喜歡過Y君嗎？在一起的時候說了些什么？一點點也想不起來了。記憶成了無法拼湊的灰塵，像100粒沙子撒在了撒哈拉，不知道算不算存在過丁點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