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斐



6月1日,人民銀行召開市場利率定價自律機制工作會議,審議通過了“優化存款利率自律管理方案”,主要內容是擬調整存款利率上限,并將定價方式由上浮倍數改為加點,即將存款利率定價由現行的“基準利率×倍數”調整為“基準利率+基點”,利率自律機制將對不同類型銀行設置不同最高加點上限。
據報道,此次自律機制工作會議關于優化存款利率自律管理方案提出以下幾點調整:第一,定價方式由上浮倍數改為加點延續此前做法,對不同類型的銀行、不同類型存款設置不同的加點上限。針對活期存款,國有四大行的利率不高于基準利率加10BP,其他機構不高于基準利率加20BP。對于整存整取存款,國有大行調整后的利率不高于基準利率加50BP,其他機構不高于基準利率加75BP。對于大額存單,要求國有大行調整后的利率不高于基準利率加 60BP、其他機構不高于基準利率加80BP。其中,對股份制銀行和城商行和農商行的大額存單定價上限做了統一的合并。第二,執行新報價方式的時間是6月21日。
實際上,銀行當前存款定價的監管要求主要是市場利率定價自律機制下的“基準利率 ×上浮比例”,自律機制針對不同類型的銀行、不同類型的存款設定了不同的上浮比例上限,如針對活期存款及整存整取定期存款,國有大行存款利率上浮比例的上限是基準利率的1.4 倍,中小銀行是1.5倍。針對大額存單,國有大行、股份制銀行和城商行、農商行的上浮比例上限分別是基準利率的1.5倍、1.52倍及1.55倍。
從更大的視角來看,控制負債成本無序上升有利于維護金融體系的穩定,為化解風險爭取時間。總體來看,存款利率報價機制改革的推進和銀行負債成本的管控,有助于維護金融體系穩定。
6月以來,發生了兩個關于存款利率重大事件:第一,6月1日,央行網站公告市場利率定價自律機制工作會議在京召開,并審議通過了優化存款利率自律管理方案,即將存款利率的定價模式從“基準利率×上浮比例”調整至“基準利率+基點”。第二,6月18日以來,根據媒體報道,多家銀行向分行下發通知,大額存款等定期存款利率將下調。
華安證券認為,存款利率機制的調整意義重大,將對銀行負債端產生較大的影響,它表明利率市場化進程更進一步,是緩解銀行負債壓力的次優解。自從2019年開始,利率市場化改革的重點是推動貸款LPR定價轉換。轉換之后,央行便可通過MLF利率的調整來影響 銀行貸款定價,從而實現貨幣政策從數量調控到價格調控的轉換。但對于商業銀行而言,資產端貸款利率下降,負債端成本無法壓降,反而隨著存款利率的逐步上行而抬高。在這種情況下,銀行凈息差將被壓縮。如果凈息差被壓縮,從銀行內部看,計財部一般對盈利有要求, 這就迫使在FTP定價的機制下,一線信貸人員仍面臨較大壓力,因此,貸款執行利率下行的空間事實上是打折的。
因此,實現存款端的精細調整是利率市場化過程中亟待克服的障礙。降低負債端成本不僅是改善貨幣政策的調控精細度的要求,也是實現銀行可持續增長的要求。考慮到央行2020 年以來的貨幣政策操作明顯珍惜政策空間,推遲負利率時代的到來,因此,自律協會的此次調整,也是在當前政策局限下的次優解。
目前,活期、1年期、3年期存款基準利率分別是0.35%、1.5%和2.75%,如果按照50%的加成,則分別對應0.525%、2.25%和4.125%。以國有銀行為例,存款上浮上限情況是活期存款、定期存款、大額存單分別面臨10BP、50BP、60BP的上限,加成之后的利率則變成了0.36%、2%和3.25%。因此,定期存款和大額存單上限下降了。對于國有大行而言,在緩解惡性競爭的同時也降低了負債成本,對于存款利率上浮已經打滿的小銀行來說,則失去了高息攬儲的彈藥,因而此舉對銀行的影響是分化的,存款競爭預計將會呈現多元化,總體有利于存款充裕的大型銀行。
不過,需要特別指出的是,本次銀行存單利率的下行和央行降息有本質區別。在降息操作中,本質上是通過降低貸款利率擴大信貸派生,從而推動實體企業擴表。本次的調整是在未改變基準利率下的微調,是緩解銀行前期擴張壓力的選擇。
此次擬將銀行存款定價方式由現行的“基準利率×倍數”改為“基準利率+基點”,并調整存款利率上限,銀行負債端面臨重大變化。在此次存款新政前,銀行存款利率最高上浮比例為存款基準利率×1.5倍,國有銀行基本按照1.4倍執行;新政后,存款利率定價改為加點制,部分地區銀行加點發生調整,四大行和其他銀行活期存款加點上限分別為10BP、20BP,3個月以上定期存款加點上限為50BP、75BP。有媒體報道,部分銀行定期存款利率將于6月 21日下調。
存款新政符合監管方向,銀行和實體將實現共贏。從銀行角度來看,此次存款定價改革符合利率市場化改革的方向,繼貸款利率改為LPR加點制后,存款利率也改為加點制,有利于銀行管理利率風險,此外也符合引導存款利率下降的方向。2020年以來,監管通過規范互聯網存款、壓降結構性存款等措施,引導銀行降低存款成本。2021年,隨著社融增速下行,M2(存款)增長承壓,存款競爭有加劇跡象,監管通過存款利率改革和調降,緩解銀行存款競爭的成本壓力。
從實體經濟的角度來看,此舉符合金融讓利實體經濟的政策導向。2021年政府工作報告提到“優化存款利率監管,推動實際貸款利率進一步降低,繼續引導金融系統向實體經濟讓利。”存款新政符合政策導向,通過緩解銀行負債成本壓力,釋放貸款利率下行空間,從而降低實體經濟融資成本,實現金融系統讓利實體經濟。反之,如銀行息差長期承壓,則影響銀行盈利能力和資本水平,不利于長期支持實體經濟發展。
而且,存款新政對銀行板塊構成利好,緩解銀行息差壓力。存款新政引導銀行存款成本下降,支撐息差,緩解中小銀行攬儲壓力,一個突出的表現是中長期限存款成本的下降。根據浙商證券對新政規則的測算,新政后,四大行6M、1Y、2Y、3Y定期存款利率上限分別下降2BP、10BP、34BP、60BP,3M定期存款利率上限分別上升6BP;中小銀行2Y、3Y定期存款利率上限分別下降30BP、63BP,3M/6M定期存款利率上限分別上升20BP、10BP。假設1年期內定期存款成本變動,與3M、6M、1Y存款利率上限平均變化一致,1年期以上存款成本變動與2Y、3Y存款利率上限平均變化一致。靜態測算,如全面實施存款新政,中小銀行存款成本有望下降4B,帶動息差上升3BP;國有四大行存款成本有望下降12BP,帶動息差上行9BP。如中小銀行1年內存款(含活期)成本不變,則存款成本有望下降9BP,帶動息差提升6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