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文明 李嘉錚 王慧青 董 康 孟 堯 程葆華△
(1濟寧醫學院基礎醫學院;2濟寧醫學院臨床醫學院,濟寧 272000;3山東大學齊魯醫學院,濟南,250014)
帕金森病(Parkinson’s disease,PD)是最常見的神經退行性運動障礙性疾病,以運動和非運動癥狀為主要臨床表現[1]。以中腦黑質致密部(substantia nigra pars compacta,SNpc)多巴胺能神經元進行性丟失,殘存的多巴胺神經元內出現路易小體為主要病理學特征[2]。PD發病的確切機制尚不十分清楚,現有的證據表明線粒體功能損傷與PD 的病理生理學有關[3]。凋亡是最常見的程序性細胞死亡形式,與線粒體功能密切相關,原因是內在的凋亡途徑與線粒體去極化有關[4]。6-OHDA是兒茶酚胺的羥基化衍生物,其結構與兒茶酚胺類似,是一種有效導致多巴胺神經元變性的神經毒劑,廣泛用于選擇性兒茶酚胺能神經毒劑作用的細胞或者動物PD模型[5]。
Ghrelin又名胃饑餓素,是生長激素促分泌素受體(growth hormone secretagogue receptor,GHS-R)的唯一內源性配體[6]。Ghrelin可促進生長激素釋放,參與多種內分泌調節過程,具有抗凋亡、抗氧化作用,可以拮抗1-甲基-4-苯基-1,2,3,6-四氫吡喃(1-methyl-4-phenyl-1,2,3,6-tetrahydropyran,MPTP)所致的神經毒性,發揮神經保護作用[7-9]。Ghrelin對于6-OHDA所致的線粒體損傷和細胞凋亡的作用還有待研究。本實驗通過6-OHDA處理人神經母細胞癌細胞(SH-SY5Y細胞),構建PD體外模型,觀察Ghrelin對線粒體功能和細胞凋亡的影響,探究其神經保護作用。
1.1.1試劑 Ghrelin(美國Phoenix Pharmaceuticals公司);SH-SY5Y細胞(美國菌種保藏中心);6-OHDA(美國Sigma公司);DMEM培養液(美國Hyclone公司);CCK-8(日本Dojindo公司);LDH(中國南京建成生物有限公司);線粒體膜電位檢測試劑盒(JC-1)(中國江蘇凱基有限公司);RIPA裂解液(中國碧云天生物技術有限公司);BCA蛋白濃度測定試劑盒(中國天根生物有限公司);超敏ECL化學發光試劑盒、Bcl-2抗體(中國萬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Bax抗體(美國Cell Signaling Technology公司);β-actin抗體(北京中山金橋有限公司)。
1.1.2儀器 CO2培養箱(美國Thermo公司);超聲波細胞粉碎儀(江蘇波場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微量移液器(德國 Eppendorf公司);臺式低溫高速離心機(美國Beckman公司);酶標儀、電泳儀、轉膜儀(美國Bio-Rad公司);普通光學顯微鏡、倒置生物顯微鏡(日本Olympus公司);激光共聚焦掃描顯微鏡(SP8)(德國 Leica公司)。
1.2.1細胞培養 SH-SY5Y細胞培養在含有10%胎牛血清、100U/mL 青霉素和100U/mL鏈霉素的DMEM培養基中,放置于37℃含有5% CO2的細胞培養箱中培養,待生長到約90%時進行相應傳代或接種到96、6孔板中,行后續藥物處理。
1.2.2藥物處理及分組 取對數生長期SH-SY5Y細胞,接種于96或6孔板中,隨機分成4組:對照組、Ghrelin組、6-OHDA組、6-OHDA+Ghrelin組,置于37℃含有5% CO2的細胞培養箱中培養,待細胞長到合適密度,Ghrelin組、6-OHDA+Ghrelin組先給予Ghrelin(1μM)預處理,其他兩組給予相同劑量的磷酸鹽緩沖液(PBS),6-OHDA組、6-OHDA+Ghrelin組2h后給予6-OHDA(400μM)處理,其他兩組給予相同劑量的磷酸鹽緩沖液(PBS),放入培養箱培養24h,后行后續實驗操作。
1.2.3細胞活力測定 將對數生長期細胞接種于96孔板內,置于細胞培養箱中,待細胞生長到合適密度,按上述方法進行藥物處理。在細胞培養箱繼續培養22h后,每孔加入10μl CCK-8溶液,用錫箔紙包好避光條件下,細胞培養箱孵育2h,孵育結束后用酶標儀450nm處測定吸光度(A)。每組設6個復孔,實驗平行重復3次,計算細胞活力。
1.2.4LDH釋放量檢測[10]取對數生長期細胞接種于96孔板內,置于細胞培養箱中,待細胞生長到合適密度,按上述方法進行藥物處理。培養24h后,收集上清液并轉移到新的96孔板中,按照LDH檢測試劑盒步驟進行操作,反應結束后用酶標儀450nm處測定吸光度(A)。每組設6個復孔,并且設置只加入培養基的空白孔作為空白對照,實驗平行重復3次,LDH釋放率=給藥組LDH活力/空白組LDH活力。
1.2.5線粒體膜電位(ΔΨm)檢測[11]JC-1染色法來檢測ΔΨm在各處理組中的變化。取對數生長期細胞接種于含有黏附載玻片的12孔板中,待細胞生長到合適密度后進行相應藥物處理。24h后,吸去培養基,用PBS洗1次,然后加入JC-1(1x)染色液,避光條件下孵育20min,孵育完成后吸去染色液,用洗滌液洗滌2次,最后放在SP8熒光顯微鏡下觀察拍照,實驗平行重復3次,用Image J分析熒光強度。
1.2.6Bcl-2、Bax蛋白表達檢測[12]取對數生長期細胞接種于6孔板內,置于細胞培養箱中,待細胞生長到合適密度,按上述方法進行藥物處理。培養24h后收集細胞,加入強裂解液和蛋白酶抑制劑,冰上裂解30min,在12000rpm的4℃離心機離心30min,收集上清即為細胞總蛋白。取10μl用BCA法測定蛋白濃度,剩余蛋白按照3∶1加入相應的4×SDS后,在金屬水浴鍋煮蛋白10min,室溫冷卻。隨后進行SDS-PAGE凝膠電泳,隨后轉移到PVDF膜上,脫脂奶粉封閉,孵育一抗稀釋液,4℃過夜。次日TBST溶液洗膜,二抗稀釋液室溫孵育1h。再次洗膜3次,加入ECL溶液,暗室內曝光顯影。實驗平行重復3次,用Image J分析條帶灰度值。

為了初步探究Ghrelin對6-OHDA誘導PD體外模型的作用,運用CCK-8檢測各組細胞經處理后的細胞活力變化。首先,為了驗證單獨給予Ghrelin是否會對細胞活力產生影響,分別給予0.01、0.1、1、10μM Ghrelin處理細胞,結果顯示,不同濃度的Ghrelin對細胞活力沒有影響,無毒副作用(圖1A)。隨后我們研究6-OHDA單獨對細胞的毒性作用,結果顯示,6-OHDA以劑量依賴性的方式降低了細胞活力(圖1B),我們采用400μM的6-OHDA用于后續實驗。最后我們檢測Ghrelin預處理對6-OHDA處理的細胞的影響,如圖1C顯示,0.1、1、10μM Ghrelin改善了6-OHDA介導的細胞活力的下降,我們選擇1μM Ghrelin用于后續實驗。以上結果表明,Ghrelin對6-OHDA誘導損傷的SH-SY5Y細胞存活存在一定的保護作用。

注:Ghrelin或等劑量PBS提前2h處理細胞,在有或沒有6-OHDA的情況下培養24h,CCK-8實驗檢測細胞活力。(A)單獨給予Ghrelin對細胞活力的影響;(B)單獨給予6-OHDA對細胞活力的影響;(C)Ghrelin對6-OHDA刺激的細胞活力的影響。**P<0.01,***P<0.001 vs 對照組;##P<0.01,###P<0.001 vs 6-OHDA 組
與對照組相比,6-OHDA導致LDH的大量釋放,表明發生細胞死亡;而給予Ghrelin預處理后,與6-OHDA組相比,6-OHDA+Ghrelin組LDH的釋放率明顯降低,說明Ghrelin降低了6-OHDA所致的細胞毒性作用。見圖2。

注:(A)按照上述方法處理細胞,LDH試劑盒檢測各組LDH釋放量的變化,進一步反映細胞毒性作用。***P<0.001 vs對照組;##P<0.01,###P<0.001 vs 6-OHDA 組
與對照組相比,給與6-OHDA處理后,細胞紅色熒光強度顯著下降,表明ΔΨm下降;而給予Ghrelin預處理后,6-OHDA+Ghrelin組細胞紅色熒光強度明顯增加,ΔΨm顯著上升。表明Ghrelin預處理能部分恢復6-OHDA所致的ΔΨm的下降,具有線粒體保護功能。見圖3。

注:(A-B)按照上述方法處理細胞,JC-1實驗紅、綠熒光強度比值反映ΔΨm的變化。Scale bar = 50 μm。***P<0.001 vs 對照組;###P<0.001 vs 6-OHDA 組
與對照組相比,6-OHDA組Bcl-2/Bax比值降低;而給與Ghrelin預處理后,與模型組相比,6-OHDA+Ghrelin組Bcl-2/Bax的比值明顯升高,表明Ghrelin降低了6-OHDA所致的細胞凋亡反應。見圖4。

注:(A-B)按照上述實驗方法處理細胞,提取細胞總蛋白,運用Western blotting方法檢測Bcl-2和Bax的表達,Bcl-2/Bax的比值反映細胞內凋亡水平。***P<0.001 vs 對照組;##P<0.01 vs 6-OHDA 組
PD是一種與年齡有關的中樞神經退行性疾病,威脅人類健康,據統計我國PD患者接近300萬,預計2030年全世界將有900萬PD患者[13]。PD神經元變性的確切機制尚不十分明確,目前PD 的治療主要以左旋多巴替代療法為主,其可以緩解癥狀,但存在一定的不良反應,且無法阻止疾病的發展,而諸如干細胞治療,神經核毀損術和腦深部電刺激術等替代策略均有嚴格的適應證[14],藥物治療仍然是治療PD的基石,因此開發一種能快速通過血腦屏障(blood-brain barrier,BBB)的靶向藥物對于PD的治療是十分有益的。
Ghrelin作為一個含28個氨基酸的腦腸肽,可以通過BBB在神經系統疾病發揮保護作用。以往有研究報道,Ghrelin通過與受體結合,發揮抗凋亡、抑制膠質細胞激活,在神經退行性疾病的體內外模型中發揮神經保護作用[8,15-16]。本課題組前期研究結果已經證明Ghrelin可以通過促進自噬、抑制內質網應激、激活ERK1/2等信號轉導途徑對PD的體內外模型發揮神經保護作用[9,17-18]。然而,Ghrelin對6-OHDA誘導的細胞毒性作用及機制仍需要進一步研究。
PD發病機制復雜,既往研究表明,線粒體功能障礙會加重神經元的退變[3]。本文結果顯示,Ghrelin預處理增加了細胞活力,降低了細胞毒性作用。6-OHDA可以抑制線粒體復合體Ⅰ,抑制ATP產生,阻斷細胞內ATP參與的過程,產生大量自由基,從而導致線粒體功能異常,進一步引起細胞死亡[19]。Ghrelin 顯著提高了ΔΨm水平,增加了Bcl-2/Bax的比值,表明Ghrelin降低了6-OHDA所致的線粒體功能損傷和細胞凋亡,有利于線粒體穩態的維持。綜上所述,Ghrelin減輕了6-OHDA所致的SH-SY5Y細胞損傷。我們所有的工作旨在進一步探索Ghrelin的潛在分子機制,同時為Ghrelin成為治療PD的臨床藥物提供了新的證據。
利益沖突:所有作者均申明不存在利益沖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