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現華
三道紅線之下,中小房企生存艱難,登陸資本市場成為“救命稻草”之一。石榴投資集團有限公司(下稱“石榴集團”)日前在港股遞交招股書,這能否緩解公司的負債壓力呢?
石榴集團在規模擴大的同時有息負債不增反降,在上市前一年,公司三道紅線也都紛紛下降,看起來石榴集團取得了又快又好的發展。
若如此,石榴集團又何必一邊大手筆發債融資、一邊謀求登陸資本市場呢?融資成本高企、信托融資占比高、明股實債若隱若現等現象都在說明,石榴集團的有息負債或許并非報表反映的那么簡單。
石榴集團提交的招股書顯示,2018-2020年,公司分別實現營收99.37億元、80.31億元和122.65億元,歸屬凈利潤15.88億元、6.96億元和11.36億元。
收入有了明顯的增長,公司凈利潤卻不增反降,這主要是公司毛利率下降所致。2018-2020年,石榴集團的整體毛利率分別為34.1%、34.1%和22.9%。
土地儲備的優劣決定了房企毛利率的高低。截至2021年2月底,石榴集團擁有土地儲備919.38萬平方米,其中的410.94萬平方米即44.7%位于嚴格管控的京津冀地區。2018-2020年,石榴集團的每平米銷售均價為19758元、13754元和11967元,連續下降。
對于開發商而言,土地和資金是兩大關鍵。從下滑的毛利率來看,石榴集團的土地質量難言樂觀,公司的資金面似乎不錯。2018-2020年,公司期末的有息負債總額分別為294.59億元、272.74億元和248.36億元,2021年一季度末降至219.16億元;同時,公司的現金在大幅增加,2020年年末的現金及現金等價物為49.87億元,較2018-2019年的23.73億元和33.98億元有了明顯增長。
負債減少、現金增加直接改善公司的凈負債率。2018年和2019年,石榴集團的凈負債率為1.8倍和1.4倍,2020年迅速降至0.9倍,已經低于1倍的監管要求。在盈利走低之下,石榴集團的負債端改善明顯,公司資產質量也有了上行趨勢。照此趨勢,三道紅線的考核有望順利完成。
在監管層提出三道紅線后,房企都在努力降杠桿,以圖盡快達到綠檔標準。同樣是在上市前夕石榴集團的三道紅線指標大幅改善,這完全是巧合?
房企融資的三道紅線主要是限制開發商融資規模的增速,降低企業杠桿,2020年,石榴集團扣除預收款后的資產負債率低于70%,凈負債率為90%;期末短期借款為55.23億元,現金為49.87億元,現金短債比略超監管要求,但2021年一季度,公司的短期借款已經下降至43.92億元,在公司現金保持穩定前提下,其現金短債比也有望達到監管的最低要求。
因此,石榴集團有望在上市時成為綠檔企業,2018年和2019年有兩條完全難以滿足監管的最低要求。在負債率下降之時,石榴集團與股東和關聯方之間的交易也更為頻繁。首先,2020年年末,石榴集團少數股東權益增加至20.35億元,2018年和2019年僅有1.4億元上下。少數股東權益雖然有了十數倍的增長,2020年,石榴集團少數股東損益卻是虧損的,近3年也僅在2019年有2000余萬元的少數股東損益。
少數股東權益的增加可以為公司帶來直接的現金增長。現金流量表顯示,2020年非控股股東出資為18.92億元,之前兩年從未過億元;關聯公司墊款為37.08億元,償還金額為35.77億元,之前兩年3億元、4億元的關聯墊款幾乎可以忽略不計;非控股股東墊款為6.22億元,同樣漲幅明顯。
顯然,與少數股東和關聯股東的資金往來節省了對外融資,石榴集團的負債端有了明顯的改善。不過,公司在境內的核心經營主體-石榴置業集團有限公司(下稱“石榴置業”)2020年扣除預收款的資產負債率為69.6%,幾乎踩點達成了70%的紅線要求,前述幾年都超過了70%。
2020年年末,石榴置業的凈負債率為108.9%,同樣超過了三道紅線的最低要求,只有現金短債比較2019年明顯改善,超過了監管的最低要求。
上市前夕是否美化了負債只有石榴集團知道。根據公司的利潤表,公司經營實現的利潤基本都歸母公司所有,少數股東基本顆粒無收;并非少數股東不曾參與項目建設,只是在交付前,這些以金融機構為主的少數股東紛紛退出了。
除了住宅開發項目外,石榴集團也有數個租賃物業。2020年,公司投資物業為191.02億元。在招股書列出的7個項目中,超過10萬平米的是北京的石榴中心和上海的長寧國際發展廣場。后者在2020年年中才竣工,年底剛剛獲得產權證,招租正在進行中;石榴集團主要在租的兩個商業項目除了石榴中心外,另外一個是百合灣家園,但其面積不到5000平米,因此公司租金的絕大多數來自出租率為95.6%的石榴中心。
2018-2020年,石榴集團物業租賃收入為7955萬元、1.17億元和1.41億元,并不算多,但增速較快。隨著公司完工和在建項目的推進,租金收入有望繼續保持快速增長。
石榴中心建筑面積超10萬平方米,項目2015年年中開工建設,2017年年初竣工,開發成本達到10.79億元,目前由石榴集團全資持有,沒有任何其他股東,然而在開發過程中并非如此。石榴中心的項目公司是北京石榴房地產開發有限公司。工商信息顯示,2015年年中,即項目開工時深圳平安匯通投資管理有限公司成為項目公司的股東,2016年年中其和另外一名自然人股東退出了項目公司,石榴中心才變成石榴集團全資所有,但項目公司的兩家股東已經將全部股份質押給了平安信托,公司對項目的話語權或許并非完全自主。
江南院子是石榴集團2018年4月在蘇州市以11.52億元獨自獲得的開發項目,項目可供出售面積超過25萬平方米。根據招股書,項目已經預售過半,石榴集團預計項目總投入超過23億元;項目公司是石榴集團全資擁有的蘇州新赫房地產開發有限公司。如前所述,石榴集團是在2018年4月獲得江南院子地塊的,6月項目公司引入兩名股東-天津同契科技合伙企業(有限合伙)和上海邑玖企業管理合伙企業(有限合伙);一年多以后,這兩家私募又從股東名單中退出了,江南院子再度成為石榴集團獨資擁有的項目。根據招股書,項目還未竣工交付,但顯然后續收益已經與這兩家私募無關了。
十里春風、金玉蘭灣、荔枝灣花園等10余個已經竣工或者正在開發的項目中,都有類似情況的出現,這些少數股東前期入股,預售或者竣工后退出,究竟僅僅是為了獲得融資時的股權質押還是另有安排?
在石榴集團的融資中,信托資金占據了逾四成的份額,這些高成本資金成為公司最主要的資金來源。為了獲得這些融資,石榴集團又不得不質押手中的土地等資產,在大量債務面臨集中到期情況下,石榴集團必須籌集更多的資金。
截至2021年一季度末,石榴集團借款總額為219.16億元,其中信托余額為91.96億元,占比超過40%;銀行借款為73.03億元。如果將信托、資管公司和其他融資平臺融資合并計算,石榴集團在上述機構的借款規模將達到99.16億元,占比接近一半。
2020年,公司銀行借款、信托融資和公司債券的加權平均利率為8.2%、8.9%和8.1%,信托融資不僅占比高而且成本同樣高企。2018-2020年,石榴集團貸款及借款利息分別為24.9億元、28.94億元和23.86億元,公司利潤遠不及利息的一半。與2018年相比,2020年石榴集團的借款總額下降了近50億元,公司的利息開支基本沒有下降,這意味著公司高成本的融資占比在提升。
信托等非銀渠道融資除了高成本外,還需要大量質押,在石榴集團列出的16筆上述渠道融資中全部存在質押的情形。核心平臺石榴置業同樣如此,2020年年末,石榴置業受限資產為355.29億元,主要是公司向非銀金融機構借款所致。
借款是要償還的。石榴置業評級報告顯示,2021年和2022年是公司債務的集中償還期,分別需要償還有息債務本金為78.82億元和61.8億元,合計為140.62億元,另外,2021年公司剩余本金金額為34.85億元的應付債券面臨回售,償還合計將進一步達到175.47億元。
在三道紅線的硬性約束下,房企融資增長受到嚴格控制。因此,看似負債改善的石榴集團實際上暗流涌動,上市、開拓融資渠道或許已經刻不容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