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以沖突中的花式空中“斬首”

朱江明

近日，巴勒斯坦和以色列之間的武裝沖突加劇。哈馬斯組織的軍事力量在加沙地帶對以色列本土發動火箭偷襲，短短幾天之內就動用了超過3000發火箭、迫擊炮和自殺式無人機，這種攻擊的密度是前所未有的，遠遠超過了此前哈馬斯發動的所有進攻行動。然而，以色列的鐵穹系統卻成功防御了大部分的攻擊，遭受的損失與攻擊強度相比，可以算是非常輕微的。

在媒體和民眾的鏡頭之下，鐵穹系統發射的導彈與火箭在城市附近上空碰撞所發出的火光，構成了一幅相當科幻的場景。由于鐵穹系統確實效果不錯，因此即便在防空警報刺耳的鳴叫聲中，以色列民眾仍舊在照常工作和生活，甚至還有不少人饒有興致地觀看空中導彈大戰火箭的奇景。

隨后，以色列軍方宣布發動全面反擊，除了表演各種花式空中“斬首”之外，還使出了多年以來一直持續的政治戰和心理戰手段，在轟炸加沙平民的房子前電話通知躲避。由于社交媒體的普及，這種奇特的戰爭場面迅速成為熱議話題。

然而，巴以之間的最新沖突讓我感興趣的是，這次的攻擊實際上呈現了很多新時期的戰爭特點。在這場戰爭中，盡管以色列各種高科技武器和戰法確實表現驚艷，但內行仍舊可以看出以色列軍隊可能存在一些問題。

首先，從戰術層面來看，盡管鐵穹系統表現搶眼，但以色列似乎并未發動有效的反炮兵作戰。在傳統戰爭中，在遭遇對方炮火攻擊的情況下，一般都會通過炮兵雷達捕捉對方炮彈的彈道軌跡，從而推算出對方炮兵陣地所在位置，然后使用火炮或者空中力量迅速發動反擊。尤其是火箭炮在發射時的揚塵和火光都比較明顯，加上加沙地帶本來面積就非常有限，以色列很容易就能同步找到哈馬斯的火箭發射陣地，再加上鐵穹系統的EL/M-2084雷達本來就是一款先進的相控陣多用途反炮兵雷達，擁有非常完善的彈道計算能力。然而，從雙方公布的戰況來看，以色列并沒有太多同步反擊的戰果。

事實上，現代化軍隊在全神戒備的情況下，有能力在敵方炮彈未落地之前，就同時發動反攻火力覆蓋對方炮兵陣地。早在2003年的伊拉克戰爭中，美軍就在遭遇伊拉克軍隊炮擊后8秒鐘鎖定對方陣地位置，并立刻發動反攻，成功壓制住了對方的炮火。即便是2010年朝韓之間的延坪島炮戰，盡管外界普遍認為韓國軍隊表現欠佳，但從公布的戰況來看，韓國炮兵在遭遇炮擊的同時也發起了反擊，給朝鮮造成了一定的損失，只是由于朝鮮消息封閉而具體戰損情況不明。由于以色列和哈馬斯之間的絕對實力相差太遠，以色列應該非常有把握在對方發動攻擊時同步反擊，摧毀哈馬斯的發射陣地以避免對方發射更多火箭。

以色列阿什凱隆，以軍“鐵穹”防御系統發射導彈攔截來自加沙地帶的火箭。圖/澎湃影像

當然，以色列軍隊在反無人機方面可以說展現了非凡的能力，盡管新聞媒體報道主要聚焦于火箭攻擊，但實際上哈馬斯的無人機攻擊可能才是真正的殺招。此前，也門胡塞武裝曾經使用大規模無人機攻擊的方式，造成沙特煉油廠損失巨大。這次無人機突襲甚至影響了國際油價的走勢。由于背后同樣有伊朗支持，因此在這次攻擊中，哈馬斯也使用了數以百計的無人機對以色列發動進攻，然而卻并未取得胡塞武裝那樣的輝煌戰果。

近年來攻擊型無人機被大量應用于多個局部戰爭。比如，在剛剛結束的納卡戰爭中，阿塞拜疆的無人機戰術可以說取得了碾壓式的戰果。但此次以色列的表現足以證明無人機攻擊并不可怕，現有的技術手段完全可以防范這些攻擊。實際上，哈馬斯發動的無人機攻擊比納卡戰役中阿塞拜疆的更難以防范一些，因為哈馬斯是在發動火箭攻擊的同時發動了無人機進攻，這種協同攻擊足以讓能力不夠的對手顧此失彼，亂作一團。然而，以色列的表現卻相當淡定，可以說是舉重若輕地就把哈馬斯的組合拳化解了，這確實給世界各國軍隊上了一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