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銀龍,舒盛芳
(1.玉溪師范學院 體育學院,云南 玉溪 653100;2.上海體育學院 體育教育訓練學院,上海 200438)
黨的十九大報告中習近平總書記指出:“中國將繼續發揮負責任大國的作用,積極參與全球治理體系改革和建設,不斷貢獻中國智慧和力量。”[1]體育治理是全球治理的重要內容,是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的題中之義。新中國成立以來,我國主動參與全球體育治理體系改革和建設,逐步從全球體育治理的舞臺邊緣走向舞臺中央,既提升了我國在國際體壇中的地位,也為我國對外交往拓展了廣闊的空間,更為全球體育治理貢獻了重要力量,彰顯出負責任世界大國的作為和擔當。毋庸置疑,我國在過去參與全球體育治理中發揮了不容忽視的作用。在新的歷史時期,一方面我們有必要系統地梳理新中國成立70多年來參與全球體育治理的歷史軌跡,并全面總結和歸納其發展經驗;另一方面隨著我國綜合國力和國際地位日益增強,國際社會對我國的期望有所增加,而且全球體育治理體系的改革也急需我國作出回應。那么,新時代我國參與全球體育治理應該作出哪些改變或者如何改變,亟待我們給出明確的答案。正所謂“鑒于往事,有資于治道”,回顧過去是為了更好地開創未來。因此,關于新中國成立以來我國參與全球體育治理的歷史脈絡、演進特征和未來發展方向的研究也就顯得尤為重要。
全球治理是指“國際社會共同應對問題、挑戰和全球變革的一系列規則、機制、方法和活動”[2]。結合體育特點,筆者認為全球體育治理應該是國際社會共同應對全球體育問題、挑戰和變革的一系列規則、機制、方法和活動,包括國際體育規則制定、國際體育事務決策、承辦創辦全球體育賽事、創建體育交流平臺、提供全球體育發展理念和公共物品等方面。新中國成立以來,我國將體育作為拓展國際空間、開展多邊外交和塑造良好國際形象的突破口,積極參與全球體育事務,對全球體育發展起到了不可替代的作用。至今,我國參與全球體育治理已經走過70余年的歷史,參考國家歷史分期,并結合各階段參與全球體育治理的重點工作和基本內容,將我國參與全球體育治理的歷程劃分為3個階段。
新中國成立初期,我國各項事業百廢待興、基礎薄弱,還面臨著西方國家的全面封鎖,能夠獲得的國際空間十分有限。在此背景下,體育肩負起打破西方國家孤立和封鎖、為爭取國際社會承認和主權獨立、為社會主義建設創造良好的外部環境以及開拓對外交往新局面的重任。在“一邊倒、另起爐灶和打掃干凈屋子再請客”的外交三大政策框架下[3],我國主要從以下3個方面參與全球體育治理。1)積極加入國際體育組織。為盡快融入國際體育大家庭,取得在國際社會中的身份認同,我國先后加入了多個國際體育組織。1952年2月中華全國體育總會向國際奧委會致函,聲明中國奧委會是唯一合法的體育組織。1954年國際奧委會召開的第49次會議承認中華人民共和國合法席位后,截至1956年底我國相繼加入15個世界單項體育組織。但由于以國際奧委會為首的部分國際體育組織非法承認臺灣體育組織,惡意捏造“兩個中國”,我國經過多次交涉未果后,1958年8月宣布中斷與國際奧委會的任何聯系,并退出相關國際體育組織。直到20世紀70年代初期,我國在擊劍、摔跤、國際象棋等國際單項體育組織的席位相繼恢復[4]。2)幫助發展中國家和第三世界國家提升體育發展水平和改善體育設施。1957年我國首次向越南民主共和國派出援外教練員。此后,我國多次向巴布亞新幾內亞、緬甸等發展中國家派出舉重、羽毛球、乒乓球等項目的教練員、運動員和專業技術人員進行援助。1961年上海體育學院為柬埔寨國家足球隊提供短期培訓。1962年我國向加納派出援外教練組,之后又向索馬里、剛果、埃及、墨西哥等國家派遣教練員[5]。1965年我國開啟了援外體育項目的步伐,為柬埔寨援建了一座體育館。20世紀70年代初,我國為尼泊爾援建了一座大型體育場,為埃塞俄比亞捐贈了一座體育館[6]。3)參與創建和舉辦數量有限的區域、國際賽事。1955年北京舉辦了八國射擊友誼賽,1961年第26屆乒乓球世錦賽又在北京成功舉辦。1958年與國際奧委會中斷聯系以后,我國團結第三世界國家創建新興力量運動會,協助柬埔寨籌備并參加了1966年11月金邊舉行的亞洲新興力量運動會。新興力量運動會雖然曇花一現,但反映了二戰后獨立和解放的國家掌握自己命運的愿望,讓國際體育組織開始關注發展中國家的聲音和訴求,推動了國際體育組織的民主化進程。1973年11月,北京成功舉辦了第一屆亞非友好乒乓球邀請賽,共有58個國家參加了此次比賽。
這一時期在維護國家主權的核心利益訴求下,我國參與全球體育治理經歷了較為曲折的過程。由于長期被排斥在國際體育體系之外,我國主要與社會主義國家和第三世界國家開展體育交往,參與國際體育事務的廣度和深度相對有限,但仍然通過向第三世界國家提供人才培訓和場館設施援助等對全球體育發展作出積極貢獻。
20世紀70年代末期,國內外形勢發生了深刻的變化,國內改革開放迸發活力和國際形勢趨于緩和,為我國全面參與全球體育事務創造了較好的條件。1979年10月在日本名古屋召開的國際奧委會執委會通過了恢復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國際奧委會合法席位的重要決議,將我國參與全球體育治理的空間完全打開。這一時期,我國主要從以下4個方面參與全球體育治理。1)加入更多國際體育組織。我國在重返國際奧委會后積極恢復與各類國際體育組織的關系,1984年我國加入了52個國際體育組織,1999年底加入的國際體育組織達到99個,成為了67個亞洲和泛太平洋體育組織成員,共有268人任職于53個亞洲體育組織和47個國際體育組織[6]。2001年初我國成為了100多個國際體育組織的成員,2003年在亞洲體育組織和國際單項體育組織中任職的人數分別為103人和43人。2008年我國已經成為100多個國際體育組織和90多個亞洲體育組織的成員,在國際體育組織中的話語權和影響力明顯提升[7]。此外,我國還為國際體育賽事派出裁判員、工作人員等。2)加大對外體育援助力度。截至2007年我國共向123個國家和地區累計派出2 547名運動員,覆蓋了36個運動項目。2009年我國幫助坦桑尼亞、肯尼亞等發展中國家建成各類體育公共場館設施687個。2010年廣州亞運會上就有近20位援外教練員代表其他國家參賽,主要援助項目為乒乓球、羽毛球、舉重等我國傳統優勢項目[8]。在援外教練員幫助下,很多國家競技體育刷新了歷史最佳成績。3)舉辦更多的大型國際體育賽事。隨著經濟社會全面發展,我國承辦的國際賽事不斷增長。1990年第11屆亞運會在北京舉辦,1996年第3屆亞冬會在哈爾濱舉辦,2001年第21屆世界大運會在北京舉辦,2007年第6屆亞冬會在長春舉辦,2008年北京舉辦了全球矚目的奧運會。尤其是北京奧運會贏得了國際社會的廣泛贊譽,前國際奧委會主席羅格曾贊揚北京奧運會“是一屆真正的無與倫比的奧運會”。北京奧運會后,2009年哈爾濱舉辦了世界大冬會,2010年廣州舉辦了第16屆亞運會,2011年深圳舉辦了第26屆世界大運會。通過舉辦數量眾多的體育賽事促進了全球體育持續發展。4)提出全球體育發展的中國理念。北京奧運會我國提出“同一個世界、同一個夢想”的主題以及“綠色奧運、科技奧運、人文奧運”的理念,得到全世界的推崇和認可,特別是人文奧運理念突出強調以人為本的價值觀,針砭了現代競技體育存在的功利主義、興奮劑濫用等問題,而且中國傳統文化的融入也使奧運會更具魅力。
這一時期隨著我國恢復了國際奧委會合法席位,以及改革開放帶來的歷史巨變,我國全面融入全球體育治理體系,在全球體育治理體系中地位和作用更加凸顯,參與治理的內容和范圍均有所拓展,不論是對外體育援助規模,還是國際賽事舉辦數量都明顯增加。顯然,全球體育治理已經離不開中國的參與。
進入新時代,隨著我國經濟崛起和國際力量對比發生變化,我國對參與全球體育治理的態度開始從謹慎參與向深度參與、積極有為轉變,伴隨著國力增強和國際地位提升主動承擔起更多責任和義務。這一時期我國主要從以下7個方面參與全球體育治理。1)為國際體育組織發展貢獻更大力量。我國積極維護國際體育組織在全球體育治理中的核心地位,不斷參加各類國際賽事、加入大多數國際體育組織、為國際體育賽事派遣更多的裁判員,還支持國際體育組織分支機構落戶中國,如2013年成立的廣州國際乒乓球中心、2018年成立的無錫世界跆拳道中心。從2012—2016年,我國在國際體育組織中任職人數在418~440人之間,任職職務數在262~275人之間,任職人數和擔任職務數均呈上升趨勢。目前有1人擔任國際大學生體育聯合會副主席,有4人擔任下設委員會副主席,還有11人任職于大學生體育聯合會,國際體育話語權有了較大提升[9]。為深度參與全球體育治理,2018年12月中國奧委會在瑞士洛桑設立聯絡處。2)繼續提供形式多樣的體育援助。十八大以來,我國力所能及地通過多種方式向發展中國家提供體育技術援助,有效地縮小了世界各國競技體育水平差距。例如:2013年我國向緬甸派遣教練員28名,幫助緬甸在東南亞運動會上獲得2枚金牌、4枚獎牌的歷史最佳成績[10];2015年我國維和部隊援建馬里加奧市的“友誼足球場”正式竣工;2008—2017年的6屆非洲杯上,代表著主辦國文化特色的多座足球場拔地而起,流淌著中國體育援外專家的辛勤汗水,講述著中非體育外交的動人故事[11];2017年在杭州舉辦了非洲法語國家乒乓球教練員與運動員培訓班。3)承辦大型體育賽事數量創歷史新高。隨著全球經濟陷入低迷,大型體育賽事面臨著無人問津的窘境,對全球體育發展提出巨大挑戰。在這樣的背景下,我國積極履行國際義務,承辦大型國際體育賽事數量、類型和密度都超過以往任何時期。據英國體育營銷研究機構報道,中國已經成為全球舉辦體育賽事最多的國家[12]。2012年以來,我國舉辦了南京青奧會、世界游泳錦標賽、男籃世界杯等1 100多個國際體育賽事,目前正在籌辦成都世界大運會、北京冬奧會和杭州亞運會等(表1)[13]。4)提出全球體育治理的中國理念。南京青奧會提出了“讓奧運走進青年,讓青年擁抱奧運”的申辦理念,對全球青年起到激勵和教育作用。北京冬奧會,我國結合《奧林匹克憲章》提出“以運動員為中心、可持續發展、節儉辦賽”的理念,豐富了奧林匹克運動的文化內涵。5)完善全球體育賽事體系。我國創辦并成功舉辦金磚國家運動會,成功舉辦中俄青少年冰球友誼賽、絲綢之路國際汽車拉力賽、“一帶一路”國際乒乓球邀請賽等,對塑造全球體育賽事體系起到了積極作用[6]。6)勇于破解全球體育治理難題。新時代我國在全球體育事務中的引領作用更加凸顯。尤其在興奮劑治理中,我國積極響應國際奧委會號召,創立了反興奮劑教育品牌和線上平臺,成為全球反興奮劑的典范,還應國際奧委會、世界反興奮劑機構等邀請多次參與全球反興奮劑工作,為其他國家提供反興奮劑培訓,貢獻反興奮劑的中國經驗和智慧。7)中國企業為全球體育發展增強動力。近年來,隨著我國企業海外擴張和國際化步伐的加快,一大批大型企業通過為國際體育賽事提供商業贊助和產品服務等方式登上世界舞臺,極大地豐富了全球體育產品。
這一時期我國參與全球體育治理取得了前所未有的成績,實現了從邊緣角色向重要角色轉變,國際體育話語權持續提升,參與內容和領域不斷擴大,解決全球體育事務的能力明顯增強,提供的全球體育公共物品增長迅速,表明中國更多承擔起全球體育共同發展的重任,彰顯了負責任大國的擔當。

表1 2012年來我國主要舉辦和籌辦的國際體育賽事Table 1 Major international sports events held and planned in China since 2012
通觀新中國成立以來我國參與全球體育治理的演進歷程,雖然各個階段工作重心各不相同,但毋庸置疑我國在參與全球體育治理中都取得了良好成效,很好地滿足了不同時期國家利益需要,有力地推動了全球體育的快速發展,實現了參與全球體育治理從無到有、從弱到強的“三級跳”。70余年的發展歷程,我國參與全球體育治理變化主要呈現出以下特征。
國家利益是指主權國家在國際社會中生存需求和發展需求的總和[14]。維護和發展國家利益是中國參與全球治理實踐的最大動力[15],也是任何國家參與全球治理必須考量的因素。我國在參與全球體育治理中始終將國家利益放在極其重要的位置,并且主動對接國家重大戰略,與國家發展戰略同向同行。具體體現為:1)維護國家主權的奮力抗爭。新中國成立后,雖然國際奧委會在1954年就承認中華全國體育總會為中國國家奧委會,但在西方勢力的干預下國際奧委會中仍然出現“兩個中國”的錯誤做法,我國經過多次抗爭無效后遂中斷與國際奧委會聯系,并在此后很長時間內對全球體育治理機制持排斥的態度。2)重返國際奧委會后的積極參與。20世紀70年代,隨著我國恢復了聯合國常任理事國身份、國際形勢的緩和以及國際奧委會合法席位的恢復,為更好地融入全球體系、打開外交局面、展示良好國際形象,我國開始全面參與全球體育事務,并根據國力上升不斷加大全球體育公共物品的供給,成為全球體育治理的重要一極。3)進入新時代的大國擔當與主動作為。2012年以來,我國綜合國力、國際地位和外交戰略等均發生重大轉變。在中國特色大國外交戰略統領下,我國參與全球體育治理的目標、內容、方式等也隨之作出調整,在參與方式上更加積極進取、主動作為,以賽事舉辦為核心的主場外交、以人類命運共同體為引領的全球體育治理理念登臺亮相。總體上看,我國參與全球體育治理始終堅定不移地維護國家利益,順應了不同時期國家發展戰略需要。
全球體育問題具有復雜性、多樣性的特點,僅僅依靠國際體育組織和個別國家的力量顯然是無法取得良好治理效果的,這就要求多元主體積極參與全球體育治理。新中國成立后的很長時期內,我國參與全球體育治理的主體是政府,我國在國際體育組織工作人員派遣中以政府官員為主,由于身份、時間限制經常不能參加國際會議,影響履職和發揮作用[16]。這與其他國家主要選派運動員、企業家和社會公民等非政府人士到國際體育組織中任職格格不入,進而限制著國際體育話語權的提升。改革開放后,我國體育社會組織和大型企業參與全球體育治理雖然有所增加,但發揮的作用較小。進入新世紀,王義夫、周繼紅、李玲蔚、楊揚、姚明等明星運動員和民間人士相繼加入國際體育組織,使得我國參與全球體育治理的主體更加趨于多元化。21世紀前,我國大型企業參與全球體育治理數量較少、參與積極性不高,但隨著我國經濟發展提檔加速步入快車道,一大批體育企業加快了全球化、國際化發展的步伐,與中國體育軍團一起走向世界體育舞臺,在全球頂級賽事中頻頻登場。特別是最近幾屆奧運會、世界杯等重大國際賽事的成功舉辦離不開中國企業提供的體育器材設備、商業贊助鼎力支持。由此可見,我國參與全球體育治理的主體逐步從政府單一主體向政府、社會人士和企業等多元主體轉變,多元主體的初步形成使得中國參與全球體育治理的形式更加多樣、方式更加靈活,更有利于我國與國際層面的各類全球體育治理主體對接。但相對而言,我國非政府力量參與全球體育治理的積極性還有待提高。
參與內容是國家參與全球體育治理能力的重要反應。回望過去70多年來我國參與全球體育治理的歷程,可以看出在參與治理的內容上呈現出從有限參與向全面參與轉變。全面參與主要是指參與內容和領域不斷擴大。具體表現為:1)參與全球體育治理內容日益全面,參與領域不斷擴大。從新中國成立到改革開放期間,我國參與全球體育治理的內容主要是貫徹和執行國際體育組織的制度、舉辦少量國際單項體育賽事、向第三世界國家提供運動技能培訓和體育場館援助,在退出國際奧委會后創建并舉辦第三世界國家參加為主的體育賽事。改革開放后,我國舉辦國際體育賽事數量大幅增加,對外體育援助規模擴大,積極參加各類國際體育賽事,加入了多個國際體育組織。進入新時代,我國繼續加大申辦大型體育賽事力度,增加國際體育組織任職人數,提供中國方案,參與世界反興奮劑活動,創建了不少國際體育賽事,為全球提供更多體育公共物品。2)參與全球體育治理的內容從物質層面向思想層面發展。在參與全球體育治理內容快速擴展、不斷增加體育賽事舉辦數量和對外體育援助等全球體育治理硬能力的同時,我國參與全球體育事務的重心也作出了較大調整,更加重視軟能力的提升,主動塑造原有全球體育體系,在維護全球體育秩序的前提下,對全球體育規則存在不公平、不合理的地方和重大全球體育問題解決上提出中國方案。
參與角色指的是事件的參與成分在事件中所起的作用。扮演的角色不同在全球體育治理中所發揮的作用也就大相徑庭。新中國成立以來,我國參與全球體育治理的角色定位總體上呈現出從參與者向引領者轉變的特征,逐步成為推動全球體育發展的重要力量。具體表現為:1)全球體育治理的作用越發突出。改革開放以前,我國參與全球體育治理的空間較小,主要與第三世界國家開展體育交往,在全球體育事務中發揮的作用相對較弱。但重返國際奧委會后,我國開始真正走向世界體育舞臺,在國際體育組織中發揮的作用、舉辦國際體育賽事的數量和對外體育援助等方面扮演的角色越發重要。2)全球體育治理的引領能力不斷增強。21世紀以前,我國雖然積極拓展國際體育發展空間,相繼加入各類國際體育組織,但主要在西方國家設定的規則和議題下參與全球體育治理,參與全球體育事務的創造力和引導力不足。進入新時代,我國在全球體育治理的引領能力不斷增強,在重大決策中提出了更多的建設性方案,著力打造主場賽事外交平臺,在國際反興奮劑、體育倫理等問題解決中起到非常關鍵的作用。3)全球體育治理的話語權持續提升。改革開放以前,我國很少有人在國際體育組織中任職,擔任關鍵崗位重要職務的人數就更為稀少,這也導致了我國在國際體育組織中話語權的缺失。但改革開放后隨著我國體育全面融入全球體育體系,我國對派遣專業人才到國際體育組織中任職非常重視,不論是任職人數還是擔任重要職務的人數都有了大幅增加,為國際體育賽事派出的裁判員人數持續上升,國際體育話語權得到明顯改善,這也使得我國在全球體育事務決策上能夠有更多的機會提出中國主張。
70余年來,我國在全球體育治理中取得的成就是有目共睹的,但仍然面臨著思想引領能力較弱、國際體育話語權不足等問題,并且新時代國家戰略和國內外形勢發生了很大變化,要求我們作出相應的調整。因此,如何以發展的眼光展望我國參與全球體育治理的未來,是一項重大而緊迫的時代課題。
我國在過去參與全球體育治理中始終與黨和國家總體外交戰略步調一致,為維護國家利益發揮了重要作用。新時代,中國外交與過去發生了很大變化,中國的自我定位也從地區性大國向世界性大國轉變,中國外交的整體風格轉向奮發有為的大國外交[17]。這就要求我國參與全球體育治理的理念和實踐也隨之作出調整。1)以人類命運共同體理念指導全球體育治理新實踐。新中國成立以來,我國在參與全球體育治理中堅持重義輕利的義利觀,主張超越零和博弈、非此即彼等思維方式,始終做全球體育發展的促進者。新時代要秉持人類命運共同體理念,堅持共商共建共享的全球體育治理觀,堅持國家利益與國際利益相結合,在確保國家核心利益同時兼顧其他國家的合理關切,構建體育命運共同體,促進各國體育事業共同發展。2)主動融入“一帶一路”建設。“一帶一路”是中國特色大國外交的支點,也是推動人類命運共同體的創新路徑,自提出以來得到100多個國家和國際組織的支持,對推動沿線國家和地區經濟、社會發展起到積極作用。我國參與全球體育治理要主動融入“一帶一路”建設,為“一帶一路”建設貢獻體育的力量。3)緊密結合新時代國家外交戰略。準確定位和充分挖掘體育在新時代大國特色外交中的角色和作用,繼續配合好“金磚國家”“東盟10+1”“上合組織”等多邊合作機制,全力舉辦和參加金磚國家運動會等賽事,發展同其他國家友好合作關系。4)通過辦好體育賽事搭建主場外交平臺。高度重視體育賽事蘊含的外交功能,通過舉辦國際體育賽事開展主場外交,利用好成都世界大學生運動會、北京冬奧會冬殘奧會、杭州亞運會等國際賽事舉辦的契機,為中國特色大國外交戰略提供支持。
新中國成立以來,我國在全球體育治理中提供的體育公共物品日益增長,為全球體育事業發展注入了新的動能。尤其是我國向發展中國家提供物質性公共物品的能力不斷提升,已經成為全球體育公共物品的主要供給者。然而,我國在全球體育治理中提供制度、理念等非物質性公共物品還顯得較為滯后。未來我國應該更加注重非物質性公共物品的供給。1)提高中國體育文化價值觀的引領能力。實際上正是由于西方價值觀引導存在局限性導致當今全球體育治理“失靈”,如個人主義、拜金主義,為奪取勝利不擇手段等導致體育精神異化。與之相對的是,中國傳統體育文化倡導和諧、崇尚禮讓、內外兼修等,在很多方面反應著人類共同價值追求的內容。新時代要深入挖掘中華民族傳統體育文化,并借助國際賽事平臺、孔子學院等,采用多種傳播手段,加快中國體育文化走出去的步伐,為全球體育文化發展增添中國元素。2)加大全球體育治理的制度貢獻。當前看來,我國在全球體育實踐中制度方面的引導能力還較為薄弱,這也制約著我國全球體育治理能力的進一步提升。對此,我國要全面總結體育發展模式、制度建設等方面的成功經驗,并向世界各國分享,讓中國經驗全球共享。此外,加強對現存全球體育治理體系的塑造能力,依托“一帶一路”倡議探索新的全球體育治理規則,為全球體育治理體系優化作出貢獻。3)加強全球體育治理的理念供給能力。中國正快速成長為一個世界性強國,中國不僅需要提高參與全球體育治理的廣度,更要提高理念創新方面的貢獻力。為此,中國在全球體育治理中要積極提出中國主張、貢獻中國智慧、提供中國方案,打破長期以來形成的以西方國家為主導的傳統全球體育治理理念,持續推動全球體育治理理念創新。
國際體育話語權是一個國家體育地位的重要體現[18]。參與全球體育治理需要國際體育話語權作為基礎和保障。新中國成立以來,我國積極參與解決全球體育事務、增加向國際體育組織選派工作人員,國際體育話語權明顯提升,但在競技體育項目發展和管理、規則制定等核心領域仍然缺乏應有的話語權,使得我國時常處于被動失語狀態[19]。因此,我國有必要不斷加強國際體育話語權建設。1)擴大國際體育組織的參與度。國際體育組織是全球體育治理的重要平臺,在國際體育組織中沒有參與就沒有發言權[20]。鑒于此,一方面要積極加入各類國際體育組織,著力提高國際體育組織參與度;另一方面要有意識地培養和選派專業能力突出、精通國際體育規則、具備較強外語能力的高素質人才到國際體育組織中任職。此外,還要鼓勵體育明星、企業家、社會公民等進入國際體育組織工作,增加我國在國際體育組織中的任職數和擔任重要職務數。2)大力支持國際體育組織建設。積極支持和響應國際體育組織開展的活動和號召,加強與國際體育組織的交流與合作,增加舉辦、承辦全球性體育論壇和會議數量,緊密結合健康中國和體育強國等戰略,通過制定優惠政策和加大宣傳力度,吸引更多的國際體育組織或分支機構落戶中國。3)增強國際體育組織中的話語表達能力。通過對國際體育組織中話語接收者進行全面細致的把握,研究其認知水平、心理規律和思維方式等,然后選擇相應的容易使對方接受的話語表達方式,提升體育話語表達的效果。4)提高國際體育組織中的貢獻率。我國要不斷深化與國際體育組織合作,在國際體育組織事務中抓住機遇、積極爭取、主動作為,提高規則制定和議程設置能力,尤其是在決定國際體育發展前景的重大決策、規則制定等核心事務中要勇于提出中國思路,破解世界體育發展難題,促進國際體育秩序向公正、公平、合理的方向發展,推動國際體育組織走向善治。
大國在當今世界舞臺上扮演著重要角色,是世界秩序的主導者,引領著世界發展的潮流和方向[21],同樣大國在全球發展中也肩負著更大的責任。新中國成立以來,我國在全球體育治理實踐中始終履行大國責任與擔當。隨著我國日益走向世界舞臺中心,在參與全球體育治理中要一如既往地承擔與綜合國力相匹配的責任和義務。1)適度加大對外體育援助力度。隨著我國經濟實力的上升,應做好對外體育援助的頂層設計和長遠規劃,力所能及地為體育發展落后國家提供更多體育公共物品,通過體育物質性產品援助和人才培訓等幫助其改善體育發展條件和提升競技水平。2)合理增加申辦國際體育賽事數量。改革開放以來,我國申辦的國際體育賽事數量已經位居世界前列。近年來,我國申辦和舉辦的體育賽事數量又有了大幅增加、舉辦的賽事類型更加多樣,充分展現了負責任大國的擔當。新時代我國應該適度增加申辦國際比賽數量,這既有利于塑造負責任大國形象,搭建與世界各國溝通交流的橋梁,也有利于滿足我國人民群眾迅速增長的觀看高水平體育賽事的需求。3)創新全球體育治理體系。在維護現有全球體育秩序的情況下,順應全球化的歷史潮流,從人類共同體育利益出發,努力搭建國際體育賽事平臺,優化全球體育賽事體系,建立全球體育交流合作新機制;通過創新治理理念、調整治理規則、塑造治理框架,推動全球體育治理變革。4)提高全球體育治理的精準度。重點聚焦全球治理重大難題,主要針對制約全球體育治理的興奮劑濫用、奧運會超大規模化、奧運賽事體系改革、大型體育賽事公共衛生安全事件應對等難題,提出新思路、新理念、新方法,促進全球體育持續健康發展。
回望新中國成立以來參與全球體育治理的滄桑巨變,我國參與全球體育治理始終能夠根據不同時代的國家利益需要和全球體育發展實際作出調整和變化,實現了從全球體育治理的舞臺邊緣逐步走向舞臺中央的巨大跨越,對維護世界體育秩序和解決全球體育問題發揮了不容忽視的作用。70余年來,我國參與全球體育治理呈現出始終堅持維護國家利益和順應國家發展戰略的價值取向、參與主體從單一主體向多元主體轉變、參與內容從有限參與向全面參與轉變、參與角色從邊緣角色向重要角色轉變等特征。當前,全球體育治理還存在很多有待改進的地方,國際社會對全球體育治理變革的呼聲不斷提高,而全球體育治理改革離不開中國的參與。站在新的歷史起點上展望未來,我國參與全球體育治理要主動服從服務黨和國家外交大局、不斷加強全球體育治理的思想引領能力、繼續提升國際體育話語權和積極履行大國體育責任與擔當,爭取為全球體育治理作出新的更大的貢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