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本南,劉大鳳,陳紅,劉亞玲,杜清,楊銘
(成都市公共衛生臨床醫療中心,四川 成都610061)
2020年2月底,全球新型冠狀病毒肺炎(COVID-19)疫情快速爆發[1],境外輸入性病例已成為我國疫情防控的另一重點[2]。自2020年3月10日成都市收治了第1例境外輸入(源自伊朗)病例起,我市境外輸入COVID-19病例逐漸增多,其中部分患者并無發熱、咳嗽等自覺癥狀,在入境或隔離觀察期間查呼吸道新型冠狀病毒核酸(簡稱新冠核酸)或新冠病毒特異性抗體后診斷,以“無癥狀感染者”收入我院隔離治療。無癥狀感染者是疫情防控中不可忽視的群體,疾病預防控制局要求從4月1日起在疫情通報中公布無癥狀感染者報告、轉歸和管理情況[3]。本文對境外輸入性COVID-19無癥狀感染者的臨床特點、疾病轉歸進行總結,并與COVID-19確診患者進行比較,為管理此類患者提供參考依據。
1.1 研究對象 選取成都市公共衛生臨床醫療中心2020年3月10日至4月26日收治入院的境外輸入性新冠病毒無癥狀感染者和確診病例共29例為研究對象。納入標準: (1)符合COVID-19確診病例和無癥狀感染者診斷標準; (2)年齡≥16歲;(3)檢查結果、資料齊全。排除標準: (1)年齡<16歲;(2)非中國籍。
1.2 病例定義 COVID-19確診病例的診斷及臨床分型依據《新型冠狀病毒肺炎診療方案(試行第七版)》[4]。無癥狀感染者指無相關臨床癥狀,如發熱、咳嗽、咽痛等可自我感知或可臨床識別的癥狀與體征,胸部CT無急性感染病灶,但呼吸道等標本新冠病毒病原學檢測陽性者[3]。
1.3 無癥狀感染者的管理與治療 《新型冠狀病毒肺炎診療方案(試行第七版)》對無癥狀感染者在隔離期間的治療意見未做提及。我院對此類患者采用重組人干擾素α-2b(天津未名生物醫藥有限公司、安徽安科生物高科技術公司)500萬IU每天2次霧化吸入,聯合中藥治療,部分患者加用連花清瘟顆粒(北京以嶺藥業有限公司)1袋,日3次口服。8~10 d后新冠病毒核酸仍為陽性者加用阿比多爾(石藥集團歐意藥業)0.2 g,日3次,或洛匹那韋利托那韋片(意大利雅培制藥有限公司)500 mg,日2次抗病毒治療。隨治療發現,部分無癥狀感染者核酸轉陰時間偏長,2020年3月24日起我院對收治的無癥狀感染者在入院當天或第2天即使用阿比多爾或洛匹那韋利托那韋片抗病毒治療。無癥狀感染者解除隔離的標準參照對確診病例的管理,若在隔離治療期間轉為確診病例則依據指南[4]繼續規范治療。
1.4 方法 依據入院時的診斷,將研究組對象分為無癥狀感染組及確診病例組,收集入院時的實驗室檢查結果、床旁心臟彩超結果及一般臨床資料。
1.5 統計學方法 采用SPSS 26.0軟件進行統計學分析。符合正態分布的計量資料以均數±標準差表示,2組間比較采用兩獨立樣本t檢驗。非正態分布的計量資料采用M(P25,P75)表示,2組間比較采用Mann-Whitney U檢驗。計數資料以[n(%)]表示,組間比較采用χ2檢驗或Fisher確切概率法。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1 一般資料 無癥狀感染組12例患者中,男5例,女7例,年齡21~38歲,中位年齡27.0(21.5,32.5)歲,均無基礎疾病。確診病例組17例患者中,男9例,女8例,年齡18~62歲;其中輕型5例,普通型12例,中位年齡25.0(22.5,30.5)歲。
2.2 無癥狀感染組實驗室指標 無癥狀感染組白細胞(WBC)計數升高1例,WBC計數降低1例,C反應蛋白(CRP)升高3例,血清淀粉樣蛋白(SAA)升高5例,CD4+T細胞計數減少6例,CD8+T細胞計數減少3例,NK細胞計數減少6例。其中CRP最高達56.75 mg/L,SAA最高達256.08 mg/L;所有無癥狀感染組患者肝酶、心肌酶正常。
2.3 實驗室指標比較 無癥狀感染組的天冬氨酸氨基轉移酶(AST)、羥丁酸脫氫酶(HBDH)低于確診病例組(P<0.05),2組其余實驗室指標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1。
2.4 無癥狀感染組和確診病例組心臟彩超比較 無癥狀感染組患者床旁心臟彩超結果中,正常者7例,二尖瓣前向血流頻譜E<A 1例,瓣膜微量-少量反流4例(其中肺動脈瓣反流3例,三尖瓣反流1例)。各結果發生率與確診病例組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Fisher確切概率法,P>0.05),見表2。
2.5 無癥狀感染者轉歸 12例無癥狀感染者均治愈出院,其中1例在住院期間轉為輕型確診病例,3例轉為普通型病例。入院后立即抗病毒的4例患者中有1例轉為確診病例,延遲抗病毒的8例患者中有3例轉為確診病例。立即抗病毒組核酸轉陰中位時間11.5 d,住院中位時間13.5 d;延遲抗病毒組核酸轉陰中位時間20.0 d,住院中位時間22.0 d。延遲抗病毒組有1例患者在入院20 d后出現發熱、咳嗽癥狀,胸CT提示炎性滲出病灶,轉為普通型病例。
3.1 無癥狀感染者有一定數量也存在一定的傳染性 Cowell的建模研究表明在鉆石公主號上的約700名新冠病毒感染者中,約有18%從未出現癥狀[5];陳奕等[6]報道了寧波市無癥狀感染者占新冠病毒感染總人數的15.7%(30/191)。目前有證據支持無癥狀感染者具有一定傳染性。德國報道1名女性與無癥狀感染者密切接觸后患病[7],達州地區也報道了一起由COVID-19無癥狀感染者引起的家庭聚集疫情[8]。陳奕等[6]的研究顯示與COVID-19確診病例及無癥狀感染者的密切接觸者中,COVID-19感染率分別為6.30%和4.11%,但差異無統計學意義。Zou等[9]的研究同樣顯示,無癥狀感染者釋放的病毒量和有癥狀的患者相當。上述研究提示無癥狀感染者具有一定數量,可作為COVID-19的傳染源,在疫情防控中不容忽視。

表1 實驗室指標比較

表2 心臟彩超結果比較[n(%)]
3.2 無癥狀感染可為疾病“潛伏期”狀態,部分患者潛伏期時間較長 無癥狀感染者分為以下2種[3]:感染者核酸檢測陽性,經過14 d潛伏期的觀察,均無任何可自我感知或可臨床識別的癥狀與體征,始終為無癥狀感染狀態;感染者核酸檢測陽性,采樣時無任何可自我感知或可臨床識別的癥狀與體征,但隨后出現某種臨床表現,即處于潛伏期的“無癥狀感染”狀態。由于我國對國外入境人員管控嚴格,常規篩查新冠病毒核酸并實施14 d隔離觀察,部分感染者被發現時為疾病“潛伏期”狀態。我國COVID-19流行初期的回顧性研究顯示,武漢以外感染者的潛伏期中位時間為9 d[10],《新型冠狀病毒肺炎診療方案(試行第七版)》指出COVID-19患者潛伏期為1~14 d,多為3~7 d[4]。本研究中有1例無癥狀感染者在隔離治療20 d后轉為確診病例,潛伏期偏長。目前已知新冠病毒核酸檢測存在“假陰性”結果[11],上呼吸道病毒含量明顯低于下呼吸道[12],且患者存在間歇排毒現象[13],無癥狀感染者轉為確診患者前的潛伏期過長將增加管理難度,帶毒者提前解除隔離的風險性將增加。
3.3 部分無癥狀感染者實驗室指標異常,多數合并細胞免疫功能下降 COVID-19確診病例多伴有CD4+T及CD8+T細胞數量減少[14-15]。本研究中,境外輸入性無癥狀感染者50% (6/12)伴有CD4+T計數降低,CD4+T、CD8+T計數與確診病例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另外,部分無癥狀感染者伴有CRP反應蛋白、SAA升高,心臟彩超可存在異常,上述結果提示COVID-19無癥狀感染者雖無臨床癥狀,但細胞免疫功能受到損傷。
3.4 無癥狀感染者及時抗病毒治療是否獲益尚不明確 在本研究中,入院時即給予抗病毒治療的患者核酸轉陰中位時間、住院中位時間短于在后期加用抗病毒藥者,轉為確診病例的發生率也稍低(25%與37.5%),由于樣本量小,得到的結果意義有限。對無癥狀感染者立即抗病毒治療能否縮短患者核酸轉陰時間并干預其臨床轉歸,目前尚不得知。
綜上所述,COVID-19無癥狀感染者在境外輸入性病例中具有一定比例,易被忽視,此類患者具有傳染性,可伴有炎性指標升高及細胞免疫功能受損。由于本研究樣本量偏少,期待能在后期擴大樣本量,得到更充分的數據以指導臨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