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鎮化高質量發展的測度與區域差距
——基于新發展理念視角

鄭耀群，崔笑容

（西安電子科技大學 經濟與管理學院，陜西 西安 710071）

一、引 言

黨的十九大作出了“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進入新時代”的重大判斷，新時代的基本特征是中國經濟已由高速增長階段轉向高質量發展階段。城鎮化是推動經濟發展的重要引擎，是推動經濟國內大循環的重要動力。改革開放以來，中國城鎮化取得了快速發展，城鎮化率從1978 年的17.9%提高到2019 年的60.6%，而2019 年戶籍人口城鎮化率僅為44.38%，兩者有16.22%的差值，對應著2.27億人口還沒有實現真正意義上的落戶而處于“半城鎮化”狀態。中國城鎮化過程中存在著城鎮化速度和規模擴張過快、土地城鎮化快于人口城鎮化、發展質量與效率低下、城鄉融合發展不足、環境污染等問題。因此，新時代城鎮化需要由規模擴張型階段轉型到質量提升型階段。城鎮化高質量發展不僅是中國經濟進入高質量發展階段的必然要求，也是滿足人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要的迫切需求。

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以來，中國城鎮化經歷了“計劃經濟時代的城鎮化停滯期——解放發展生產力時代的城鎮化快速發展期——現代化經濟體系時代的城鎮化高質量發展期”三大階段（劉秉鐮和朱俊豐，2019）［1］。

傳統的城鎮化追求速度、數量和規模，體現市場的工具理性，是物質主義的價值觀，而城鎮化高質量發展要求基于新時代社會主要矛盾的變化實現人的全面發展，體現城鎮化追求人類價值目標的本真理性。研究城鎮化高質量發展首先需要界定“什么是高質量發展”，目前對城鎮化高質量發展的內涵還沒有形成統一和明確的界定。魏后凱等（2013）提出，城鎮化質量是反映城鎮化優劣程度的一個綜合概念，包括在城鎮化進程中各組成要素的發展質量、推進效率和協調程度，它是城鎮化各構成要素和所涉及領域質量的集合［2］。從構成要素來看，方創琳（2019）認為，新型城鎮化高質量發展的內涵是高質量的城市建設、高質量的基礎設施、高質量的公共服務、高質量的人居環境、高質量的城市管理和高質量的市民化的有機統一［3］。張文忠、許婧雪（2019）以居民主觀感受為重要衡量標準及指引，認為城市高質量發展的內涵是要同步地為居民營造更高效活躍的經濟環境、更便捷舒適的居住環境、更公平包容的社會環境以及更加綠色健康的自然環境［4］。從發展特征來看，城鎮化高質量發展應體現集約高效、包容共享、綠色低碳、特色鮮明、治理現代的特點（王耀，2018；胡祖才，2018）［5-6］。現有關于城鎮化高質量發展內涵界定的研究未能充分說明高質量發展的本質。

在明確城鎮化高質量發展內涵的基礎上，應該確定如何評判城鎮化高質量發展水平。只有建立了科學的城鎮化高質量發展評判標準和體系，才能明確當下城鎮化高質量發展存在的問題與短板。目前，由于不同學者對城鎮化高質量發展的內涵理解不同，所以學術界還沒有形成城鎮化高質量發展的統一評判標準，現有評價指標體系主要集中在對新型城鎮化質量的研究，從最初的一般性指標體系構建擴展到多維度的綜合指標體系構建。魏后凱等（2013）從城市自身發展質量、城鎮化推進效率、城鄉協調程度等三個方面，構建城鎮化質量綜合評價指標體系［2］。李剛、陸貝貝（2015）從物質和精神兩個方面設置了包括經濟發展、城市人口、城市基礎設施、城市環境、公共服務、生產方式、人文道德、城市管理八個方面的指標體系，用來測度中國城鎮化質量［7］。毛玲（2019）構建了包括經濟城鎮化、人口城鎮化、社會城鎮化、土地城鎮化、生態城鎮化、基礎設施及城鄉統籌一體化多維度的新型城鎮化水平評價指標體系［8］。學術界現有的城鎮化質量評價指標體系還無法綜合體現城鎮化高質量發展水平。

綜上所述，學術界對城鎮化質量進行了一定的研究，然而，新時代中國城鎮化質量的提升被賦予了新的理念和要求，需要研究新時代背景下如何實現城鎮化高質量發展。現有研究的不足之處主要表現在以下幾個方面：一是在評判標準上，由于對城鎮化高質量發展的內涵還沒有形成明確的界定，進而對新時代背景下城鎮化高質量發展的評判標準研究較為薄弱，尚未形成能科學反映新時代背景下城鎮化高質量發展的評價體系；二是在研究維度上，對城鎮化質量靜態評價較多，從動態、空間等多維度綜合評價城鎮化質量研究較少；三是在研究內容上，對城鎮化質量的區域差距及其來源研究較少。

黨的十九屆五中全會提出“堅定不移貫徹創新、協調、綠色、開放、共享的新發展理念，推動高質量發展”。因此，本文將新發展理念作為城鎮化高質量發展的評判標準，建立城鎮化高質量發展的評價體系并對我國30個省份城鎮化高質量發展水平進行測度評價，然后對城鎮化高質量發展的區域差距進行分解分析，最后提出促進城鎮化高質量發展的政策建議。

二、城鎮化高質量發展的評價指標體系構建

（一）城鎮化高質量發展評價指標的設置邏輯

高質量發展是能夠更好滿足人民不斷增長的真實需要的經濟發展方式、結構和動力狀態（金碚，2018）［9］。在新時代背景下，城鎮化發展的動能、特點與目標都發生了變化。“高”字突出了新時代中國城鎮化高質量發展的新理念與新要求，強調了城鎮化發展過程中質量水平的高級程度。

傳統的城鎮化往往根據城鎮化率來反映城鎮化水平，這一指標只能反映城鎮化的速度與數量，無法體現質量，而高質量發展需要評判城鎮化的優劣。金碚（2018）認為，新發展理念成為對新時代高質量發展的新要求，也是對是否實現了高質量發展的評價準則［9］。因此，高質量的城鎮化需要擯棄傳統城鎮化的判斷標準，應該將“創新、協調、綠色、開放、共享”的新發展理念作為城鎮化高質量發展的評判標準。創新發展理念解決了城鎮化高質量發展的動力問題，協調發展理念解決了城鎮化高質量發展的不平衡問題，綠色發展理念解決了城鎮化高質量發展的可持續性問題，開放發展理念解決了城鎮化高質量發展的發展空間問題，共享發展理念解決了城鎮化高質量發展的公平正義問題。因此，新發展理念與城鎮化高質量發展具有邏輯上的一致性，新發展理念不僅是城鎮化高質量發展的本質內涵，也是城鎮化高質量發展的應有之義和必由之路。因此，新發展理念成為城鎮化高質量發展的戰略引領和評判標準。

（1）創新發展質量。創新發展是城鎮化高質量發展的第一驅動力，為經濟社會發展提供新動能，促進城鎮化的質量變革、效率變革和動力變革。因此，創新發展質量需要從創新投入、創新產出和創新效率三個層面綜合評價。

（2）協調發展質量。協調發展既是城鎮化高質量發展的手段也是發展目標。產業協調主要解決發展的不充分問題，城鄉協調發展主要解決發展的不平衡問題，因此，協調發展質量包括產業協調與城鄉協調兩個層面。用產業結構的合理化和高級化來反映產業結構協調水平；城鄉協調發展需要改變城鄉二元經濟結構，縮小城鄉發展差距，促進鄉村振興和新型城鎮化的協調發展，用城鄉二元對比系數和二元反差系數來反映城鄉協調程度。

（3）綠色發展質量。新時代經濟發展更關注綠色環保，提倡人與自然和諧共生，綠色發展要求改變“高耗能、高排放、高污染”的發展方式，實現人口資源環境可持續發展。綠色發展一級指標下設置污染排放和環境治理兩個層面。污染排放指標反映經濟發展中的非期望產出和環境代價，環境治理指標反映環境治理保護的投入力度和治理情況。

（4）開放發展質量。在新時代發展觀中，“開放”的含義不僅僅是國際貿易和投資的規模與數量，更重要的是體現對外開放的質量。相比較傳統衡量開放水平的數量指標，本文增加了高技術產品出口占總出口比例這一指標，反映出口商品中高技術含量、高附加值產品所占比重，體現對外開放的質量。

（5）共享發展方面。共享發展是城鎮化高質量發展的最終目標，體現“以人為本”的發展價值觀。城鎮居民和農民以及進城打工者共享經濟與社會發展成果，滿足他們對美好生活的需要，實現人民生活的高質量。用城鄉共享水平反映共享發展水平，從城鄉消費共享、收入共享、公共服務共享等具體指標來評價。

本文建立的城鎮化高質量發展評價體系體現了城鎮化發展的創新性、協調性、持續性、開放性和共享性，從供給側符合新時代提出的“質量變革、效率變革和動力變革”要求，從需求側能滿足人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要。

（二）評價指標體系

基于新發展理念與城鎮化高質量發展的內在邏輯關聯，本文將新發展理念作為城鎮化高質量發展的評判標準，構建包括創新發展、協調發展、綠色發展、開放發展、共享發展5 個維度、9 個子系統共23個測度指標的城鎮化高質量發展綜合評價指標體系，見表1所列。

表1 城鎮化高質量發展的評價指標體系

續表1

本文的研究對象為我國30個省（自治區、直轄市），不包含西藏和港澳臺地區。考慮數據的可得性，樣本區間為2011—2017年，數據來源于2012—2018 年的《中國統計年鑒》《中國科技統計年鑒》《中國城市統計年鑒》《中國環境統計年鑒》《中國高技術產業統計年鑒》《中國社會統計年鑒》以及各省統計年鑒和全國科技經費投入統計公報，個別年份缺失數據根據插值法計算得到。

三、城鎮化高質量發展水平的測度與分析

（一）城鎮化高質量發展水平的時序演進分析

本文運用熵權法對30個省份城鎮化高質量發展水平進行測度，具體計算過程包括：構建各年度各省份評價指標的判斷矩陣；將判斷矩陣進行歸一化處理，得到歸一化判斷矩陣；確定各年度評價指標的熵值；計算各項指標的權值和綜合得分。樣本期內城鎮化高質量發展水平測度結果表現出以下特征：

（1）中國城鎮化高質量發展水平總體呈現上升趨勢。全國城鎮化高質量發展水平綜合指數均值由2011年的1.362 5上升到2017年的1.422 5，總體上升了4.40%，說明近年來隨著國家提升城鎮化質量戰略的實施，城鎮化高質量發展效應明顯。從均值的變化情況來看，2011—2014 年全國城鎮化高質量發展水平綜合指數增長率為2.80%，而2014—2017年增長率為1.56%。此外，2013—2014年全國城鎮化高質量發展水平略有下降（如圖1所示），是因為此時處于國家城鎮化政策的調整期，以2013 年中央城鎮化工作會議提出的“著力提高城鎮化發展質量”和2014 年《國家新型城鎮化規劃（2014—2020 年）》提出的“全面提高城鎮化的發展質量”為轉折點，中國城鎮化正式進入高質量發展階段。在該階段，政府重點圍繞新型城鎮化、城市群與都市圈發展、鄉村振興戰略等方面提升城鎮化的發展質量，因此在2014年后，全國城鎮化發展水平進入高速增長階段，東北、東部、中部、西部四大區域也進入同步增長階段。

（2）中國城鎮化高質量發展具有區域差異性，呈現出東部、中部、東北、西部依次遞減的特點。由圖1可知，東部地區城鎮化發展水平明顯領先于全國平均水平，而東北、中部和西部地區均低于全國平均水平。東北地區城鎮化發展水平在平穩中上升；中部地區在東部城市的帶動下后發優勢明顯，尤其在2014年以后城鎮化高質量發展增長率有較大提升；西部地區由于城鎮化起步晚，加之工業化水平、開放水平與基礎設施水平都較低，城鎮化高質量發展水平明顯落后于其他地區。2017年西部地區城鎮化高質量發展水平綜合指數為1.326 9，而東部地區為1.510 6，表明西部與東部地區城鎮化高質量水平差距懸殊，縮小中國地區間城鎮化高質量發展的差距依然任重道遠。

圖1 2011—2017年全國與四大區域城鎮化高質量發展水平變化趨勢

（3）城鎮化高質量發展五個分維度指數中除了開放維度之外，其他維度指數總體呈上升趨勢。如圖2 所示，在五個分維度指數中，除了開放維度之外，其他四個維度指數在樣本期內總體都呈上升趨勢。綠色發展指數在五大維度中是最高的，上升速度也最快，2017 年比2011 年上升了9.2%，因為我國從2013 年以來加強了環保管理力度，在節能減排、產業轉型升級等方面采取了嚴格措施，綠色發展水平取得了顯著成績。共享發展和協調發展指數上升速度也較快，反映了我國政府重視人民福利水平的提升，脫貧攻堅，鄉村振興與城鄉融合戰略的實施取得了顯著成果。協調指數的上升說明我國近年來實行的區域協調發展政策取得了良好的效果，尤其是城市群的快速發展，對推動城市群內各地區城鎮化的協調發展發揮了重要作用。創新指數的上升說明我國創新能力逐步在提高，創新對城鎮化質量提升的驅動效應也更加明顯，但創新發展指數在五個維度中是最低的，增速也低于綠色發展、共享發展和協調發展指數，說明我國創新能力是制約城鎮化高質量發展的短板。在五個維度中，只有開放指數在樣本期內呈現下降的趨勢，雖然我國近年來實施了“一帶一路”建設等促進開放，但是國際大環境對我國的開放發展不利，2008 年美國金融危機導致外部市場需求下降狀況仍在持續，經濟全球化遭遇逆流，單邊主義、保護主義上升，國際循環逐漸弱化，因此，導致城鎮化開放發展指數水平逐年下降。

圖2 2011—2017年全國城鎮化高質量發展五大維度指數變化趨勢

（二）城鎮化高質量發展水平的空間演進分析

采用自然斷裂法對全國城鎮化高質量發展水平進行分類，從高到低依次分為優、良、中、差四個等級，以此探討樣本期內各地區城鎮化高質量發展的總體空間分布和演變趨勢。采用探索性空間數據分析法對中國城鎮化高質量發展階段的空間依賴性與異質性進行分析。

1.自然斷裂法下的城鎮化高質量空間分布

見表2 所列，從空間分布來看，樣本期內城鎮化高質量發展水平為“優”的地區始終為北京、上海、江蘇、天津和廣東5個省份；城鎮化高質量發展水平為“良”的地區主要集中在東部、中部地區，西部只有四川和重慶；城鎮化高質量發展水平為“中”的地區主要集中在中部和東北地區，西部只有陜西和內蒙古2個省份；城鎮化高質量發展水平為“差”的省份全部都是西部省份。總體來看，城鎮化高質量發展階梯性比較明顯，高質量區域和低質量區域差距較大，等級特征顯著。

表2 自然斷裂法下的城鎮化高質量發展等級區域分布

通過可視化圖（圖3）對2011 年、2014 年、2017年30 個省份的城鎮化高質量發展指數進行比較，從地理空間格局來看，中國城鎮化質量分區沿“胡煥庸線”有規律地分布，城鎮化高質量發展呈現由東南向東北推進的空間演變特征。“胡煥庸線”東南部為城鎮化高質量發展水平“優、良”等級的集中分布區，這些地區擁有得天獨厚的地理條件和資源稟賦，要素集聚能力強，因而城鎮化發展質量高；西北部為城鎮化質量低水平的集中分布區，與西部地區城鎮化起步晚、產業支撐力不足、創新能力與開放水平較低有關。城鎮化質量分區具有顯著的階梯性，與中國地形三大階梯分界線具有一定的吻合度，從一定程度上說明了城鎮化高質量發展水平與自然地理環境具有相關性［10］。

圖3 2011年、2014年—2017年中國城鎮化高質量發展的空間演變

2.空間相關性分析

（1）全局相關性分析。全局莫蘭指數反映研究變量空間關聯程度的總體特征，見表3 所列，2011—2017 年中國城鎮化高質量發展的空間自相關性在0.43 以上，且Moran'sI指數在1%的水平上顯著為正，表明中國城鎮化高質量發展水平存在明顯的空間自相關性，高值地區與低值地區在空間上集聚效應顯著。

（2）局部相關性分析。由于全局空間自相關Moran'sI指數無法反映地區之間的異質性，本文選用Moran 散點圖對中國城鎮化高質量發展水平進行空間局部相關性分析，以便進一步衡量每個區域與周邊地區的局部空間關聯，空間差異程度以及空間分布格局依然采用2011 年、2014 年和2017 年作為時間斷面。

表3 2011—2017年中國城鎮化高質量發展Moran's I指數

圖4 2011年、2014年和2017年中國城鎮化高質量發展Moran散點圖

由圖4 和表4 可知，樣本期內城鎮化高質量發展水平處于HH象限和LL象限的省份居多，體現了中國城鎮化高質量發展的空間異質性。其中，HH象限包含了70%的東部省份，說明城鎮化高質量發展水平較高的地區主要集中在東部；而西部地區除四川、重慶外，其余省份均處于LL 象限，說明城鎮化高質量發展水平較低的地區主要集中在西部，這體現了中國城鎮化高質量發展兩級集聚的現狀，在一定程度上也反映城鎮化發展質量的“馬太效應”。與此同時，東部地區的北京、天津、上海、江蘇、浙江、廣東、福建7個省份具有相同的發展趨勢，這也體現了“京津冀城市群”“長三角城市群”和“珠三角城市群”的快速發展對城鎮化高質量發展的提升效應。西部地區的四川、重慶由于獨特的地理優勢和資源稟賦，城鎮化高質量發展水平均優于周邊地區，因此，一直保持著較高的城鎮化發展水平而處于HL 象限，但西部地區其他省份均位于LL 象限，從整體上降低了西部地區城鎮化高質量發展水平。

表4 2011年、2014年與2017年Moran散點圖省域象限分布

綜上所述，中國城鎮化高質量發展存在空間自相關性及空間異質性，空間分布不均衡，同時已經形成較為穩定的空間格局，即從東到西城鎮化高質量發展水平依次遞減。

四、城鎮化高質量發展水平的區域差距及其來源

為了進一步研究中國城鎮化高質量發展水平的空間非均衡，運用基尼系數測算城鎮化高質量發展水平的區域差距。基尼系數是反映區域發展不平衡的指標，Dagum 首次將基尼系數進行分解，分解后的系數不僅能反映子樣本的差異和分布狀況，還能準確分析組間的交叉重疊問題［11］。使用該方法能夠更深入地刻畫全國城鎮化水平的地區差異及演化特征，為城鎮化高質量發展的方向確定及路徑選擇提供科學依據。

Dagum基尼系數的計算公式如下：

其中：yhr(yji)是h(j)區域內任意一個城市的城鎮化質量指數；n是城市的個數；yˉ是30個省份城鎮化質量指數的平均值；k是地區劃分的個數，將全國城市劃分為東部、中部、西部和東北四個地區，故k取4，nh(nj)是h(j)地區內的城市個數。依據各區域內城鎮化高質量發展水平對省份進行排序，公式如下：

Dagum基尼系數由三個部分組成，區域內差距貢獻GW、區域間差距凈貢獻Gnb和超變密度貢獻Gt，三者之間的關系為G=Gw+Gnb+Gt。

（一）城鎮化高質量發展總體差距及演進趨勢

根據Dagum基尼系數及其分解方法，分別測算出2011—2017年中國城鎮化高質量發展水平的總體基尼系數及東部、中部、西部、東北四大區域的基尼系數，見表5所列。

表5 2011—2017年中國城鎮化高質量發展基尼系數及分解結果

由表5可知，中國城鎮化高質量發展的總體基尼系數呈現明顯下降趨勢，從2011年的0.048 55下降到2017 年的0.040 34，總體基尼系數下降了16.91%。具體來看，2011—2015 年中國城鎮化高質量發展基尼系數保持在0.042 以上，城鎮化高質量發展的區域差距較大；2016 年城鎮化高質量發展基尼系數下降明顯；2017 年達到考察期內的最低點0.040 34。由于近年來國家區域協調發展政策的實施，城鎮化高質量發展水平的區域差距正在持續縮小。

（二）城鎮化高質量發展區域內差距及演進趨勢

圖5 描述了中國城鎮化高質量發展的區域內差距及演變趨勢。由圖5 可知，在考察期內，東部地區內部城鎮化高質量發展基尼系數始終為高值，中部地區除2015 年外，城鎮化高質量發展基尼系數始終為低值，這說明東部地區內部城鎮化高質量發展不平衡最嚴重，而中部地區內部發展差異最小。此外，西部地區內部的不平衡也較為突出。值得注意的是，從總體來看，2017年東北地區內部城鎮化差距相較2011 年有了明顯回落，下降了0.007 27，但以2015 年為界，東北城鎮化區域內基尼系數波動明顯，2015 年之前呈現“緩慢上升—急劇下降”的演變趨勢，2015年后又急劇上升，這種演變趨勢的時間分界可能源于政策調整。隨著《全國老工業基地調整改造規劃（2013—2022）》的實施，東北地區城鎮化速度和質量都進入高速增長階段，區域差距明顯降低。2015 年后，東北積極推進城市群發展體系建設，近年來沈陽、大連、長春和哈爾濱等特大城市集聚效應顯著，因此東北地區城鎮化高質量發展區域內差距有所增加。

圖5 城鎮化高質量發展區域內基尼系數及演進趨勢

（三）城鎮化高質量發展區域間差距及演進趨勢

由圖6可知，四大區域的城鎮化高質量發展區域間差距明顯，區域間差距最大的是西部與東部地區之間，均值為0.071 83，而區域間差距最小的是中部與東北地區之間，均值為0.015 11。地區間差距最大的前三組分別是東部與西部地區、東部與東北地區、東部與中部地區，這說明東部沿海發達地區與其他各區域之間城鎮化發展不平衡的矛盾依然突出，四大區域城鎮化協調發展任重而道遠。從演進過程來看，東部與西部、東部與中部地區間基尼系數呈現下降趨勢，地區間差異縮小明顯；而東北與東部地區、東北與西部地區的基尼系數均表現出先降后升的發展態勢；中部和西部地區間差距演變趨勢最為平穩，一直圍繞著0.03 上下波動；中部與東北地區間差異呈現“N”型發展趨勢，基尼系數在2015 年達到最低值0.010 61，隨后，又開始逐年上升。

圖6 城鎮化高質量發展區域間基尼系數及演進趨勢

（四）城鎮化高質量發展區域差距的來源及其貢獻率

圖7 為城鎮化高質量發展水平區域差距的貢獻率分解。

圖7 城鎮化高質量發展水平區域差距的貢獻率分解

由圖7可知，2011—2017年四大區域城鎮化高質量發展區域內差距及區域間凈差距的貢獻率呈現下降趨勢，而超變密度的貢獻率總體表現出先降后升的特點。在四大區域城鎮化高質量發展差異的來源中，區域間差距的凈貢獻最大，其次是區域內差距的貢獻，而區域間超變密度貢獻最小。從演變過程看，區域內差距貢獻率變化比較穩定，始終圍繞著0.009 43上下波動，區域間凈差距貢獻率總體呈下降趨勢，尤其在2013年以后，下降速率明顯增快，相比而言，區域間超變密度的貢獻率呈現“下降—上升—下降—上升”的演變趨勢。

五、結論與政策建議

（一）研究結論

本文基于對2011—2017 年中國城鎮化高質量發展水平的測度以及對城鎮化高質量發展時空格局演變和區域差距的實證研究，得出以下主要結論：

（1）從時序演變來看，中國城鎮化高質量發展水平在樣本期內總體呈現上升趨勢。城鎮化高質量發展具有區域差異性，呈現東部、中部、東北、西部依次遞減的特點。城鎮化高質量發展的五個分維度指數中，除了開放指數，其他指數均呈上升趨勢，創新發展指數得分最低，創新能力是制約城鎮化高質量發展的突出短板。

（2）從空間格局來看，中國城鎮化高質量分區沿“胡煥庸線”有規律地分布，且呈現出由東南向東北、由沿海向內陸推進的特點。各區域城鎮化高質量發展存在明顯的空間自相關性，高值地區與低值地區在空間上集聚效應顯著。局部相關性分析顯示，HH 象限和LL 象限包含的省份居多，且城鎮化高質量發展的高值地區主要集中在東部省份，低值地區主要集中在西部省份，體現出中國城鎮化高質量發展的空間異質性。

（3）從區域差距來看，中國城鎮化高質量發展水平的總體差距呈明顯下降趨勢，城鎮化高質量發展的區域間差距是區域差距的主要來源。從區域內差距來看，東部地區內部城鎮化高質量發展不平衡最嚴重，而中部地區內部發展差異最小。區域間差距最大的是西部與東部地區，差距最小的是中部與東北地區。從城鎮化高質量發展的區域差距貢獻率分解來看，區域間差距的凈貢獻最大，其次是區域內差距的貢獻，而區域間超變密度貢獻最小。

（二）政策建議

根據研究結論，本文提出促進城鎮化均衡充分發展的政策建議如下：

（1）發揮城鎮化質量高水平區域的輻射帶動效應，縮小城鎮化高質量發展的區域差距。建立跨區域的合作機制，促進資源在不同地區的自由流動，加強城鎮化發展質量較高地區對城鎮化發展質量較低地區的帶動效應和擴散效應。東部地區要充分利用自身的區位優勢，在謀求自身發展的同時，擴大其空間溢出效應，形成區域協作發展氛圍。加快培育中部、西部、東北地區城市群的發展，有序承接國際與國內發達地區的產業轉移［1］，提升中西部地區以及東北地區的城鎮化質量，推進區域間城鎮化協調發展。解決城鎮化發展中的不平衡問題，實現高度協調的城鎮化。

（2）以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為抓手，解決城鎮化高質量發展的短板與問題。城鎮化高質量發展五個分維度指數中，創新發展水平是最低的，因此要堅持創新驅動，加大科技創新投入，促進核心技術創新，促進產業轉型升級，提高全要素生產率，培育城鎮化發展的新動能。測度結果中開放發展指數逐年下降，需要實現更高水平的開放，要利用“一帶一路”“自貿區”等開放平臺，擴大內陸地區的開放，以國內大循環吸引全球資源要素，實現資源國內循環與國際循環互相促進，為城鎮化發展提供強大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