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杰,熊小明,何本祥,孫育良
(1.四川省骨科醫院,四川 成都 610041;2.成都體育學院,四川 成都 610041)
急性踝關節扭傷(acute ankle sprain,AAS)是骨科門診常見病,常表現為踝關節疼痛、腫脹和活動受限,占所有運動損傷的16%~21%[1-2]。治療不及時或治療不當可導致韌帶松弛,出現關節不穩,以致反復扭傷,最后發展為創傷性關節炎,嚴重影響患者正常工作和生活[3]。目前,臨床上多在RICE原則即休息(Rest)、冰敷(Ice)、加壓包扎(Compression)、抬高患肢(Elevation)和PRICE原則即保護患肢(Protection)、休息(Rest)、冰敷(Ice)、加壓包扎(Compression)、抬高患肢(Elevation)的指導下采用中西醫結合的方式治療該病。雖然治療方法多樣,但療效不一,學術界尚無統一標準。中藥貼敷在治療AAS上有一定的優勢,但存在藥物吸收率較低的問題。目前,納米微針透皮技術廣泛應用于醫學美容專業,該技術為提高經皮給藥的吸收率提供了可行性。為了探討納米微針透皮技術聯合鄭氏新傷軟膏貼敷治療AAS的臨床療效和安全性,我們進行了有關臨床研究,現報告如下。
1.1 一般資料以2018年6月至2019年6月在四川省骨科醫院門診就診的AAS患者為研究對象。納入研究的患者共80例,男42例、女38例;年齡18~60歲,中位數28歲;病程1~3 d,中位數2 d;左踝46例,右踝34例;內翻型74例,外翻型6例。根據踝關節扭傷三度分型法[4]:Ⅰ度29例,Ⅱ度51例。試驗方案經醫院醫學倫理委員會審查通過。
1.2 診斷標準
1.2.1疾病診斷標準 采用《中醫骨傷科學》中踝關節扭傷的診斷標準[5]:①有明確踝關節外傷史;②局部皮下瘀斑、壓痛、腫脹或畸形,被動內翻或外翻時疼痛,關節活動受限;③X線檢查顯示踝關節無骨折和脫位。
1.2.2中醫證候診斷標準 采用《中醫病證診斷療效標準》踝關節扭傷氣滯血瘀證的診斷標準[6]:損傷早期,踝關節疼痛,活動時加劇,局部明顯腫脹及皮下瘀斑,關節活動受限,舌紅、邊有瘀點,脈弦。
1.3 納入標準①符合上述診斷標準;②年齡18~60歲;③Ⅰ度、Ⅱ度踝關節扭傷;④病程≤3 d;⑤同意參與本研究,并簽署知情同意書。
1.4 排除標準①合并踝關節骨折、脫位者;②患肢皮膚有明顯破損者;③近期接受過治療者;④合并其他踝關節疾病者;⑤孕婦、哺乳期婦女;⑥合并嚴重心腦血管等疾病者;⑦超敏體質者或對納米微針過敏者;⑧精神病患者。
1.5 退出標準①未按規定治療或擅自服用可能影響療效評價的其他藥物者;②自行退出研究者;③出現過敏反應及嚴重不良事件者;④因各種原因未完成治療者。
2.1 分組方法采用隨機數字表將符合要求的80例患者隨機分為聯合治療組和軟膏貼敷組。
2.2 治療方法
2.2.1軟膏貼敷組 采用鄭氏新傷軟膏(四川省骨科醫院的院內制劑)貼敷治療。其藥物組成:大黃40 g,冰片90 g,薄荷腦30 g,樟腦150 g,木芙蓉葉10 g,血竭3 g,延胡索10 g,赤芍10 g,大血藤9 g,黃柏20 g,白芷20 g,川木香9 g,羌活20 g,獨活20 g。將上述藥物用水煎煮3次,每次1 h。過濾,合并濾液,濃縮適量,放置冷卻,加入乙醇(乙醇體積分數60%以上),然后放置沉淀24~48 h,過濾回收乙醇,濃縮適量,放置待用。先將上述濃縮液、三乙醇胺、甘油混合,再將羊毛脂、液體石蠟、石蠟、硬脂酸融化后(均加熱80 ℃以上)與其混合,攪拌。待皂化完全后,冷卻至40 ℃以上,加入冰片混勻,繼續攪拌,冷卻至室溫,即成軟膏。每晚睡前將鄭氏新傷軟膏均勻涂抹于中號泡沫帖(20 cm×12 cm)上后,貼敷于踝關節周圍(由前向后包裹內、外踝),每晚貼敷8~10 h,共2周。注意囑咐患者日間用LP768型護踝(LP support運動護具公司)固定踝關節于背伸中立位3周,避免患肢過度負重,夜間睡覺時適當抬高患肢;行主動屈髖、屈膝、足趾屈伸鍛煉;若出現過敏反應,立即停藥。
2.2.2聯合治療組 采用納米微針透皮技術聯合鄭氏新傷軟膏貼敷治療。每晚睡前先用新型納米微針(蘇州納通生物納米技術有限公司,型號:3D30W-M)輕輕敲擊踝關節周圍腫脹區域3 min,每晚1次,共2周;再用鄭氏新傷軟膏貼敷治療,其用法、治療時間及注意事項同軟膏貼敷組。
2.3 療效和安全性評價方法分別于治療前、治療結束后記錄并比較2組患者足踝部周徑(于患側外踝尖上緣1 cm處繞足踝部一周所測的長度)[7]、踝部疼痛視覺模擬量表(visual analogue scale,VAS)評分及Kofoed踝關節評分[8],并觀察并發癥發生情況。采用Kofoed踝關節評分標準[8]評價綜合療效,包括疼痛(50分)、功能(30分)和活動度(20分)3項內容;85~100分為優,75~84分為良,70~74分為及格,<70分為差。
2.4 數據統計方法采用SPSS19.0統計軟件對所得數據進行統計學分析,2組患者性別、病變部位、損傷程度的組間比較采用χ2檢驗,損傷類型、并發癥發生率的組間比較采用四格表校正χ2檢驗,年齡、病程的組間比較及足踝部周徑、踝部疼痛VAS評分和Kofoed踝關節評分的組間、組內比較均采用t檢驗,綜合療效的比較采用秩和檢驗,檢驗水準α=0.05。
3.1 分組結果2組患者的基線資料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有可比性(表1)。

表1 2組急性踝關節扭傷患者的基線資料
3.2 足踝部周徑治療前2組患者足踝部周徑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治療結束后,2組患者足踝部周徑均小于治療前,聯合治療組患者足踝部周徑小于軟膏貼敷組(表2)。

表2 2組急性踝關節扭傷患者的足踝部周徑
3.3 踝部疼痛VAS評分治療前2組患者踝部疼痛VAS評分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治療結束后,2組患者踝部疼痛VAS評分均低于治療前,聯合治療組患者踝部疼痛VAS評分低于軟膏貼敷組(表3)。

表3 2組急性踝關節扭傷患者的踝部疼痛VAS評分
3.4Kofoed踝關節評分治療前2組患者Kofoed踝關節評分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治療結束后,2組患者Kofoed踝關節評分均高于治療前,聯合治療組患者Kofoed踝關節評分高于軟膏貼敷組(表4)。

表4 2組急性踝關節扭傷患者的Kofoed踝關節評分
3.5 綜合療效治療結束后,聯合治療組的綜合療效優于軟膏貼敷組(Z=-2.100,P=0.036),見表5。

表5 2組急性踝關節扭傷患者的綜合療效
3.6 并發癥發生情況2組患者均未出現藥物過敏反應;聯合治療組2例遺留踝關節輕微疼痛,軟膏貼敷組7例遺留踝關節輕微疼痛,因不影響日常生活,均未給予特殊處理。2組并發癥發生率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χ2=2.003,P=0.157)。
AAS屬中醫學“傷筋病”的范疇,其病機為血瘀氣滯、脈絡不通。創傷傷及皮肉后,氣血壅滯脈絡,經氣不利,血絡不行,故見“氣傷痛,形傷腫”。踝關節扭傷后,脈絡破損,血離經而成瘀,故治宜活血化瘀、行氣止痛[9],外用鄭氏新傷軟膏貼敷。新傷之初,多為實證,故方中以大黃活血化瘀,以祛壅塞;冰片、薄荷腦、樟腦辛香走竄,能除瘀滯而止痛;木芙蓉葉活血消腫;血竭和血止痛;延胡索行血中之氣,赤芍散瘀、柔筋止痛,大血藤活血通脈,三藥合用破中有補;黃柏清熱,止血;白芷具有消腫排膿、止痛的作用,此處用之,意在消腫;止痛當以行氣為先,故以川木香行氣止痛,以羌活、獨活祛風和營止痛。諸藥合用,共奏破瘀通絡、止血定痛的功效。
鄭氏新傷軟膏將傳統中藥制作成牙膏一樣的軟膏,使用時只需將藥膏擠出均勻涂抹于不同型號的泡沫帖上即可,這樣可以避免傳統中藥粉末外敷需用水調和,患者難以掌握稠稀度的問題,在使用上更加方便。同時,傳統中藥外敷時會出現藥酒成分揮發之后藥物成塊狀散落的情況,而新傷藥膏配合泡沫帖貼敷具有透氣好、貼合緊密不易脫落的優點[10]。鄭氏新傷軟膏采用的是經皮給藥方式,與其他給藥方式相比,經皮給藥能避免口服給藥可能發生的肝首過效應、胃腸滅活效應等[11],從而提高藥物的利用率;還可以通過恒定速率持續釋放藥物,以延長藥物有效作用時間,減少給藥頻率,維持最佳血藥濃度,避免出現與血漿峰濃度相關的不良反應[12-13]。藥物透過皮膚吸收進入體循環主要經過2種途徑:第1,透過角質層和表皮進入真皮,擴散進入毛細血管,轉移至體循環;第2,通過汗腺、毛囊和皮脂腺等附屬器官吸收。皮膚角質層是影響藥物經皮吸收的天然屏障,同時皮膚的溫度、厚度、代謝、水合作用、附屬器、病變或損傷情況等都是影響藥物經皮吸收的因素[14]。因此,傳統經皮給藥只有小部分小分子藥物可以穿過皮膚進入體循環,大部分尤其大分子藥物很難快速、足量地穿過皮膚角質層[15]。為了增加皮膚對藥物的吸收,目前臨床上采用的經皮給藥技術主要有電穿孔技術、超聲促滲技術、激光促滲技術、化學促滲劑、離子導入技術等。但是,這些方法多存在創傷大、效果不理想、易感染的弊端。故臨床上我們采用納米微針透皮技術聯合鄭氏新傷軟膏貼敷治療AAS,并取得了滿意的療效。
微針是一種新型的經皮給藥方式,具有安全有效、無痛等優點,在經皮給藥領域中具有廣泛的應用前景[16]。本研究中,采用新型納米針敲擊踝關節周圍腫脹區作為經皮給藥的輔助手段。此針由純度為99.999 9%的單晶硅經微納米計算機雕刻而成,其表面是一系列點陣陣列,每一個凸點(針尖)的直徑小于80 nm,只有頭發絲直徑的千分之一,其高度為幾十到幾百微米,針頭遠小于傳統梅花針,稱之為“納米微針”。根據微針的高度和基座大小,分為不同型號,本研究選用的是3D30W-M型微針,產品規格為針高80~100 μm、針尖直徑小于80 nm、基座面積3 mm×3 mm。根據國外文獻報道[17-19],納米微針作為透皮給藥技術多應用在醫學美容領域,如黃褐斑、白癜風等疾病的治療[20-21]。雖然其提高藥物吸收率的作用已得到廣泛認可,但是納米微針透皮技術在創傷骨科領域的應用尚未有相關報道。多數研究認為納米微針透皮技術不傷害真皮層,僅在角質層上打開通道[22],能促進藥物吸收,分子量為1 984 200 u以下的藥物成分均可以有效導入[23-25]。研究表明[26],長度為1500 μm的微針對正常皮膚的疼痛刺激僅為直徑0.26 mm的微量注射針頭的35%。與傳統毫針、梅花針及其他微針相比,本研究選用的納米微針更細、更短,使用后皮膚無出血、無痛感,患者樂于接受。同時微針由單晶硅材料制成,硬度高于鋼,不會出現斷針情況,損傷小,安全性高[27]。張亮[28]的實驗研究表明,新型納米微針(與本研究使用微針相同)較傳統微針,具有損傷小、無痛、無出血、感染風險低、攜帶方便等優點。將納米微針透皮技術與傳統中藥相結合,可以促進中藥有效成分的吸收。作為傳統外用藥物吸收通道的汗腺、毛囊和皮脂腺等附屬器官僅占皮膚總表面積的0.1%[29],因此藥物吸收的通道數量遠遠不夠。納米微針透皮技術可以短時間內在局部皮膚形成大量微小的通道,為藥物有效成分的吸收建立直接的足夠數量的高速通道,大大提高了藥物的利用率[30]。
本研究結果顯示,納米微針透皮技術聯合鄭氏新傷軟膏貼敷治療AAS,能緩解疼痛、減輕腫脹和改善關節功能,其療效優于單純鄭氏新傷軟膏貼敷治療,但兩者安全性相當。本研究樣本量有限,今后需進一步進行大樣本、多中心、高質量的臨床隨機對照試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