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文偉


職業教育集團是職業院校、行業企業等組織為實現資源共享、優勢互補、合作發展而組織的教育團體,是近年來我國加快職業教育辦學機制改革、促進優質資源開放共享的重要模式。據不完全統計,目前,全國已組建的職業教育集團近1500個。在深圳,由中等職業學校牽頭建立的職業教育集團共有6個,深度參與職業教育集團的職業院校有20多所。
為進一步貫徹落實建設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先行示范區新要求,切實發揮“雙區驅動效應”,深圳市委市政府提出了堅持科學發展,積極融入“一核一帶一區”發展新格局,深入實施創新驅動發展戰略的新目標和新任務。作為與經濟社會發展關系最密切的職業教育,如何深化職業教育集團的功能與實效,如何依托職教集團構建校企合作實體化運行機制,顯得尤為迫切。
筆者結合自身的工作經歷,試圖以深圳第一職業教育集團和深圳第二職業教育集團為案例,以雙贏互利為原則,在深度剖析產教融合、校企合作的內涵基礎上,建立一個可持續發展的校企合作實體化機制,通過實現教育資源的優化組合,將職業教育資源的勢能轉化為助推區域經濟社會發展的動力,實現辦學效益整體提升。本研究按照“頂層設計、專業為先、創新思想、互惠互利”可持續發展機制構建思路,堅持理論研究與實踐探索并舉,提煉形成了“1+1+3”的集團化校企合作實體化運行機制。
一、“1+1+3”集團化校企合作運行機制內涵
早年,筆者曾參與組建了深圳職業教育領域的第一個職教集團——深圳市第一職業教育集團,并長期負責該集團的日常運營管理。在不斷探索實踐的基礎上,該集團基本構建起了較為穩定的運行機制,即:職教集團“1+1+3”運行模式(如圖一所示),其中:第一個“1”是指主體性,第二個“1”是指運行機制,“3”是從利益驅動機制、溝通協調機制、質量保障機制三個基本維度來鞏固運行機制。其基本特征主要包括:
(一)理順集團運行的主體職責
深圳第一職業教育集團校企合作實體化運行機制,是以“互惠、互利、共贏”為核心,在政府主導下,以集團內學校、合作企業雙方共同參與,成立校企合作理事會,作為一級主導機構。集團內部設立辦公室和校企合作部,開展校企合作具體事宜,為二級實施機構。現有的校企合作通常在學校或專業部層面來與企業開展合作。本課題研究重點在于擴展三級層面,推動專業與企業的深度融合。從專業層面,精準對接企業的人才需求開展專業人才培養,再反饋于一、二級層面。而不是由一、二級機構直接規劃。該運行機制是在“一專業”+“一企業”的基礎上,開展校企合作運行機制。
(二)建立利益共享的合作機制
該運行機制在注重專業本身發展的同時,也注重各方面利益的共享與共贏,理事會的主要目的是做好利益共享與價值交換的頂層設計。以深圳市第一職業教育集團為例,該集團實行理事會制,下設理事會、常務理事會、監事會和秘書處,分設辦公室、校企合作部、國際合作部、技能培訓中心,并按專業成立對應的專業建設委員會,涉及職業院校、各類企業、培訓機構、行業學會、科研單位等領域。運行機制的目的是搭建價值交換平臺,形成建立在利益共同體上的各方之間的長效合作機制,保障集團成員之間的各種資源要素互相轉化、互相支撐,形成一個良性互動的全新生態體系與實體化運行機制。
(三)構建質量保障的約束機制
集團化辦學涉及的利益主體眾多,每一個主體的價值導向都不盡相同,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存在價值沖突,而政策不可能面面俱到地滿足所有參與主體的價值訴求,從而為充分發揮各方主體的合力帶來困難。與此同時,由于政策工具缺乏,相關政策文件規定往往語焉不詳,使得校企合作過程中權責劃分不清,推諉扯皮的現象時有發生。職教集團內部通過章程約束、政策指導、經費支持和價值交換,明確職教集團校企合作運行的各利益相關者的責任、權利和義務,規范學校企合作運行過程的合作行為,在此基礎上形成較為公平和穩固的實體化運行機制。
二、實體化運行機制的多元應用
職教集團實體化運行機制的建立,僅從頂層設計上予以界定,遠遠不足以支撐起集團的運行。在運行過程中,實體化運行機制須從內容、渠道、利益、成效等多個維度進行系統設計并付諸實施。
(一)以標準建設引領技能人才培養
校企雙方共同制訂人才培養方案,以企業崗位能力勝任標準對接技能人才培養標準,以企業生產項目引領專業教學,使企業的人才需求與學校的人才培養標準保持高度一致。在運行過程中,深圳第一職教集團以現代學徒制為紐帶,推動三個專業實現招生招工一體化和工學結合人才培養,實現專業設置與產業需求對接、課程內容與職業標準對接、教學過程與生產過程對接,最終達成了學校、企業、學生三方共贏的合作局面。
(二)以基地建設筑牢校企合作平臺
以深圳市第二職業教育集團為例,該集團自2012年開始,與創維集團共建企業校區,按照“政府出資金、企業出場地、學校出教育資源(管理、運行、師資、課程資源)的模式,累計投資140余萬元,在企業園區內共建高水平校外實訓實習基地。該基地建筑面積超過2000平米,由校企雙方共同運營,承接“學生實習實訓、專業專任教師企業實踐、員工在職學歷提升與技能培訓、面向普通中小學開展職業啟蒙教育與勞動教育、校企合作文化培育”等五大模塊的校企合作內容,使校企合作平臺具備了真正意義上的“多元化、多功能、多業態”。據統計,僅在2017-2019年期間,該企業校區累計接納校外實訓人數共計1472人次,139名企業員工通過在職學歷提升取得業余中專以上學歷,400多人次取得各級各類技能證書。
到2020年底,深圳市第二職業技術學校已經與深圳知名企業共建市級校外公共實訓實習基地15個,地方財政投入資金超過1000萬元,實訓實習工位超過800個。校企共建實訓實習基地,為職教集團實體化運行、為校企深度合作搭建了堅實的物質基礎,實現了校企雙方的價值互換與利益共享。
(三)以“雙師共育”促進教師隊伍建設
“雙師型”專業教師隊伍的規模與質量,是撬動職業教育改革發展的重要杠桿。一直以來,職業院校受制于自身的資源,“雙師型”教師隊伍建設從整體上滯后于時代需求與教學需要,大部分“雙師型”教師的素質僅僅體現在證書、而不是能力上,實踐能力普遍較弱,對新技術、新業態、新模式和新工藝的適應性與同步性更是步履維艱。
依托職教集團的實體化運行機制,“雙師型”專業教師隊伍的難題迎刃而解。以深圳市寶安職業教育集團為例,該集團的發起人深圳市寶安職業技術學校和深圳市沙井職業高級中學通過依托職教集團探索“雙師共育”模式,一方面,聘請合作企業專家擔任專業負責人,推行“校企雙專業負責人”制度,聘請合作企業技術能手為課程負責人,共同開發專業核心課程,合作企業工程師常駐學校,講授課程、指導實踐;另一方面,定期安排專業專任教師到對口企業的生產服務一線跟崗掛職,著力培養其實踐能力與專業前瞻性。通過這一系列舉措,在雙師團隊建設領域闖出了一條新路,實現了企業、教師、學生、學校的四方共贏。據統計,深圳市寶安職業技術學校的專業教師團隊中,擁有國家“萬人計劃”教學名師1名、國家和省技術能手7名、省級職教名師工作室1個、省級名班主任作室1個,市級職業院校名師工作室4個,區級高層次人才43名,專任專業教師“雙師型”比例達到89.69%。
(四)以課程共建提升人才培養質量
人才培養標準與課程體系建設,是維系技能人才培養質量效益的命脈。集團化辦學應本著“人才共育、過程共管、責任共擔、成果共享”的原則。與企業緊密合作,進行課程、數字化資源、教材一體化建設。以深圳市博倫職業技術學校牽頭的南山教育職業集團為例,截至2019年,該校與企業合作完成教學資源庫的開發工作,已完成6門課程數字化資源和8門課程的項目教學案例,9本校本教材編修。
三、職教集團實體化運行機制展望
隨著《國家職業教育改革實施方案》《職業教育提質培優行動計劃(2020-2023年)》《教育部 廣東省人民政府關于推進深圳職業教育高端發展 爭創世界一流的實施意見》和《深圳建設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先行示范區綜合改革試點實施方案(2020-2025)》等文件的發布實施,在“雙區建設”全面提速的時代背景下,職教集團作為一種教育模式被寄予厚望。從本質上講,職教集團要想取得更大的突破與發展,其發力點仍是如何進一步健全和優化實體化運行機制。結合“雙區建設”和大灣區職業教育改革發展現狀與未來趨勢,筆者認為,應從以下幾個方面進一步加大改革力度:
(一)尋求政策破冰
當前,職教集團從組織形式上更多的是一種基于契約精神的民間團體,這為職教集團實體化運行設置了層層障礙。在《教育部 廣東省人民政府關于推進深圳職業教育高端發展 爭創世界一流的實施意見》的政策加持下,深圳在職教集團實體化運行方面已經具備了政策破冰的基礎條件。未來,建議深圳在組織形式上給予職教集團應有的法人待遇,或是商事主體待遇,使其在實體化運行體制機制建設領域為全國的職教集團闖出一條新路。
(二)尋求擴容提質
當前,職教集團在橫向的合作疆域,更多的是局限于學校和企業,在縱向的業務疆域,更多是基于學校和企業在技能人才的供給與輸出,這在本質上是一種原始的校企合作狀態。未來,職教集團應在提質擴容方面有所作為。一是吸引多種組織形式的主體加入職教集團,橫向拓展職教集團的覆蓋范圍;二是探索開展基于專業引領的集團業務,不斷豐富職教集團的業務版圖與社會貢獻度。
(三)尋求國際合作
2017年,深圳市教育局與德國巴伐利亞州文教部簽署了《職業教育合作備忘錄》框架下的4項合作協議,其中包括成立深圳市第一職業技術學校與巴伐利亞州勞恩根職業學校開展德國“雙元制”專業建設協議(本課題實踐研究的重點學校)。這是一個良好的開端,但職教集團國際化合作仍任重道遠。未來,職教集團應在技能人才培養模式、專業建設、課程建設、實訓基地建設、合作辦學、技能競賽、師資培訓、科技開發和人員交流等方面開展多元化、多業態、多層次、多維度的國際合作,在世界職業教育改革發展中講好“深圳故事”、形成“深圳方案”。
責任編輯 魏家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