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面追求高標準并不可取

本刊評論員

3月底，國務院辦公廳發布鐵路規劃建設工作意見，對當前鐵路發展情況進行分析，并對未來鐵路規劃建設提出要求。

該意見首先肯定鐵路發展的成就，“鐵路是關系國計民生的重要基礎設施，為支撐和引領經濟社會發展發揮了重要作用”；接下來指出問題：一些地方片面追求高標準、重高速輕普速、重投入輕產出，鐵路企業經營壓力較大、債務負擔重。因此，該意見要求科學有序推進鐵路規劃建設，防范化解債務風險，并明確將鐵路速度等級與客流密度掛鉤。

專家解讀，這說明高鐵建設開始降溫。

4月19日，國家發改委就相關問題公開表示，將推動鐵路建設更加科學、理性，構建分層融合、功能完善、銜接高效的現代化鐵路網，實現持續健康發展。發改委還強調將合理確定標準，分類分層建設，有效控制造價，堅持高速普速并舉、客運貨運并重、東中西部統籌，最終形成層次清晰、結構合理、功能互補、一體銜接的現代化鐵路網絡。

其實早在2019年，北方交通大學教授趙堅就發表過評論文章《謹防高鐵灰犀牛》，其主要觀點為：中國高鐵建設雖然取得舉世矚目的成就，但也隱藏一些風險，主要是債務壓力大，運營沒有利潤、持續虧損。

一方面，高鐵比普速鐵路建設成本高很多，運營成本也高很多；另一面，客流密度不夠大的線路上，車次安排不密集，鐵路利用率低，營運收入上不去。中國鐵路總公司和地方政府舉債修建鐵路，債務壓力越來越大。

趙堅教授認為，由于高鐵建設耗費大量資金，相應地普速客貨運鐵路建設“減速”，普速貨運價格多次上調，一些貨物轉而選擇公路運輸，造成鐵路貨運市場份額下降。但是以速度和能源利用效率而論，本來應該是鐵路貨運更優。而和簡單想象的不一樣，高鐵運行不能承載太大重量，因此無法兼用于貨運。

趙堅認為，交通建設也應該遵循“讓市場在資源配置中發揮決定性作用”這一理念。在都市圈、城市群等客流密集地區，應該加大軌道交通建設力度，方便城市人群通勤；在中西部人口密度低的地區，應該加大普速鐵路建設，兼顧客運和貨運需求；遠距離快速客運需求，則應該通過大力發展低成本航空來滿足。

搜索當年網絡，發現趙教授的觀點引起廣泛討論。有反對方認為，高鐵建設應該算大賬，它提高了出行效率，極大擴展了人們的活動范圍，增強了統一大市場的活力。

這個觀點當然不錯，但是，任何效用都需要付出成本才能得到，大多數事情都應該算經濟賬。就像高速公路當然好，也不能要求村村通高速公路；地鐵當然好，人口規模小的城市，就不適合修地鐵。

國家在地鐵規劃方面一直都有嚴格的審批制度。這樣可以有效防止地方政府為了追逐GDP和短期政績，大干快上、盲目上馬形象工程。地方政府債務壓力太大，最終利益受損的還是當地居民。

人人都有日行千里的夢想，每個人都希望“朝辭白帝彩云間，千里江陵一日還”，但是我們也應該看到，理想總會受到現實的制約。解決交通不便問題的方法很多，需要量力而行，需要選擇更優解。

國家近年來推動的都市圈、城市群建設，城市人口落戶限制放開等等政策，體現了順應經濟社會發展趨勢、順應城市化大趨勢的理念。人們應該更自由地流動，更多的人往勞動力價格更高的地區遷徙，這樣不僅可以享受到更多的生活便利（其中當然包括出行便利），也可以獲得更多的工作機會、發展機會，共享經濟社會發展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