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長的常識：要有啟動第二次呼吸的能力

王維審

有位青年教師留言說，他是一位特別上進的老師，在工作中干勁十足又勤奮好學，似乎每天都可以聽到自己拔節成長的聲音。沒幾年時間，無論是教學成績還是教學能力，他都達到了“高峰”。然而，在接下來的時間里他卻慢慢失去了動力，什么事情都不愿意再去嘗試，更不愿意做出新的努力和改變。他也很想像原來一樣能夠“天天進步”，卻總是空想有余而行動不足，好像總有個聲音在不斷告訴自己：你已經很好了，不需要再那么拼命了。他說：“時間久了，教學能力不但不再提高，還有了要走下坡路的感覺，我該怎么辦？”

其實，這種現象非常普遍，它是青年教師成長的一個階段。一般來說，新教師在入職后會有一個短暫的快速成長期，可以在三至五年內達到教師職業的第一次高峰。在這次高峰到來后，教師成長會出現暫時停頓的現象，這就是教師職業發展過程中的“高原現象”。當教師的能力達到一定水平時，舊的能力結構限制了教師按照新的方式組織教育教學活動，在沒有完成新的能力結構改造之前，教師的教育能力會停頓甚至暫時下降。如果教師想獲得持續進步，就要改變現有的能力結構和已經習慣了的方式方法。簡單地說，當教師的職業能力達到一定水平時，一招一式的小變革就不足以滿足能力轉型的需要，而是需要進行徹底的結構性再造。而這種改組與再造是一個艱難的過程，許多人就會在這個時候敗下陣來，從而出現職業倦怠。

教師成長是一個過程，通常會經歷從開始階段、迅速提高階段、高原期以及再次提高階段的往復循環。這其中的高原期尤為重要，它就像黎明前的黑夜，熬過去就能進入職業的嶄新發展期，熬不過去就有可能導致職業發展的停滯甚至倒退。那么，教師職業的高原期應該如何去突破？我覺得可以從體育運動的“極點”現象中獲得啟示。在中長跑時，由于能量消耗大，這種消耗達到一定程度后，人便會出現呼吸急促、胸悶難忍、動作不協調等現象，甚至會出現惡心現象，這在運動生理學上稱為“極點”。當極點出現時，人若能夠保持情緒穩定、加深呼吸并堅持下去，上述生理現象就會逐步緩解甚至消失。這是由于氧氣供應逐步得到增加，人的機體功能重新得到改善，從而使運動能力提高，動作重新變得協調有力，生理過程重新出現平衡。這種現象在運動生理學上被稱為“第二次呼吸”，它是人克服“極點”現象的關鍵。

借助這一理論，教師職業生涯進入高原期后，就有必要盡快啟動成長中的“第二次呼吸”。具體來說，可以從以下三個方面進行努力。

修煉個人意志力。初為人師，教師往往是憑借激情做教育。經過長時間的行走，獲得新知識和新能力的頻率越來越低，難度也越來越大。在大多數時候，教育實踐難免陷入瑣碎和重復的怪圈，既沒有新鮮感也缺少吸引力。因此，教師的職業興趣會有所下降，教師時時會感到疲勞，甚至產生厭倦情緒，從而導致教育動機的迅速下降，這就是高原期到來的一個心理因素。此時，就特別需要教師通過自己的頑強意志力來維持強勁的動力系統。實際上，突破高原期就像是翻越一座山，在能力與體力相當的情況下，誰的意志力更強大，誰就更有可能取勝。所以，在遭遇高原期時，教師首先需要去做的就是修煉意志力。

重新進行職業生涯規劃。大多數教師都抱有成為優秀教師的理想，但理想只是籠統的成長方向，往往缺少明晰的發展方向與階段性目標。成長一旦遇到瓶頸，或者遭遇挫折與困難，教師就很容易選擇隨波逐流，按照無須努力的方式應付工作。所以，教師進入高原期后，應該及時進行自我診斷，并在此基礎上修正或重新進行職業規劃。一位馬拉松冠軍的成功秘訣是“分段實現自己的理想”。在比賽前，他會把比賽線路認真看一遍，并把沿途比較醒目的標志物畫下來，作為一個個小目標。比賽開始后，他會努力沖向第一個目標，到達后再沖向第二個目標。如此，40多公里的賽程，就被他分解成許多小目標輕松跑完了。其實，教師的職業規劃也需如此，把宏大的理想制作成具體的行動方案，預設好可能會遇到的困難和挫折，不僅可以有效緩解行走過程中的心理壓力，而且有助于增強“第二次呼吸”啟動的計劃性，不至于因臨時抱佛腳而引發恐慌。

積極開展自我更新。舊的能力結構開始穩固，新的能力結構還未形成，這期間的過渡銜接是造成高原現象的主要原因。在完成職業規劃之后，教師應該積極開展自我變革，主動優化知識結構，發展新的教育技能，不斷尋找新的參照物和成長點。比如，在課堂教學能力的建構上，絕大部分人會止于縣、市一級的優質課評選，能夠參加省級課賽的人少之又少。一個年輕教師在參加課賽的道路上已經走到盡頭時，就很容易形成成長的恐慌——以后我要做什么？這就意味著，他的成長高原期即將到來。此時的他，必須迅速找到新的“發光點”，將技能競爭型的教學能力提高手段轉換到教學研究上來。比賽有極限，研究無窮盡，當一個人把興趣聚焦在突破疑難問題、建構理論體系等更為遠大的目標上時，他就一定可以在不斷的能力更新中獲得動力和激情。從實踐創新到理論建構，從特長發展到品牌鍛造，這些突破性的自我更新，既是教師突破高原期的路徑，也是最終的追求目標。

（《中國教師報》2020年5月13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