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基層民主是人民民主在基層最直接、最廣泛、最生動的實踐。在西方民主價值觀念和民主選舉的爭論中,中國從農村開始形成了獨具特色的以村民自治為主要內容的民主治理模式。在新的歷史階段,如何推動中國特色的民主政治建設,完善中國內生性的民主話語體系,發揮好村民自治在民主政治建設中的基礎性作用,是擺在理想與現實之間的重大問題。基層民主建設的歷史變遷,并非始終都是自發的單向過程,而是伴隨著國家對于鄉村社會民主政治建設的下沉、收縮、再下沉的持續嵌入。國家組織力量的增長,國家政治制度及其運行機制的完善,是基層民主建設的重要支點,實質上影響著基層民主政治的發展。基于中國獨特的治理模式,從民主的角度重新審視國家權力嵌入村民自治的過程,探尋出在中國基層民主政治建設中國家權力嵌入的內在邏輯,推動鄉村社會村民自治的合理性、必要性。根據村民自治發展的現狀與歷史經驗,國家在基層民主政治建設中以民主的形式嵌入,通過制度供給、經濟建設、利益協調、公共設施服務的路徑選擇,縫合鄉村自治的縫隙,形成具有中國特色的民主內涵,為當代民主爭論,提供一種中國話語。
關鍵詞:基層民主;村民自治;國家權力;嵌入型邏輯
中圖分類號:D033.4? ? ? 文獻標志碼:A? ? ? 文章編號:1008-4657(2021)06-0074-07
引言
在政治學研究領域,關于民主內涵的爭論早就不是什么新鮮的話題,關于民主政治的研究文獻浩如煙海。民主的問題,既是一個理論性的問題,也是一個實踐性的問題。經過歷史多次的轉向、爭論,在當下“泛民主理論時代”,研究者們話語上的多樣性,造成民主概念的混亂。當然,民主這一概念本身就注定會產生混亂和分歧。中國的民主是社會主義的民主,沒有民主就沒有社會主義。受到歷史經驗的限制,社會主義民主目前還沒有成熟的先例可以解釋,以及受實行資本主義民主的西方國家及其對于民主理論的先發探討的研究角度、利益沖突等問題的干擾,中國社會主義民主政治的建設與發展無疑面對著巨大的挑戰。不論是在國際還是國內,對于中國是否擁有民主的爭論很大。在進行民主政治制度建設的諸多因素和條件中,至少可以想到一個普遍性的話語,不同的民主觀念導致民主解讀的視角不同,甚至是錯誤的民主觀念導致錯誤的民主解讀。為此,本文將從中國的實際出發,基于中國獨特的治理模式,從民主的角度重新審視國家權力嵌入村民自治的過程,探尋出在中國基層民主政治建設中國家權力嵌入基層社會制度的邏輯過程,形成具有中國特色的基層民主政治制度。撥開西方民主理論的霧霾,深入了解中國特色的民主建設,以此為中國民主發展正名。
1? ? ? ?問題的提出
通過對有關民主問題的文獻和數據進行分析,民主一詞誕生于公元前5世紀左右,民主恰巧是一個簡單又復雜的詞,從字面上簡單來說民主就是指“人民的權力”,但僅從詞源學的角度來看,并不能真正的解釋什么是民主,在當代西方的主流學界對于民主的解釋,民主一詞還代表著某種事物或方式,首先就是指定期的競爭性選舉。熊彼特在《資本主義、社會主義與民主》中提出了民主的方法,某些人通過爭取人民的選票取得權力[ 1 ]。薩托利從輸入——輸出雙重意義上闡述了定期的競爭性選舉民主的特質。此外,西方主流學界對于民主的看法中還具有代表性的內容:中央與地方分權及地方層層分權,形成中央政府與地方政府,以及地方政府與地方政府間縱向權力制約關系[ 2 ]。定期的競爭性選舉屬于社會制約權力的范疇,后者則屬于權力制約權力的范疇。西方學者清楚的意識到,就整個國家政權系統而言,社會力量與國家權力關系的制衡,保障了政權的階級統治和民主的實現形式。馬克思主義經典作家指出:民主是國家形式,是國家形態的一種。任何的民主都不會也不可能脫離國家這個實體去實現。因此,基于西方資本主義的民主理論并不能概括出整個世界不同形態的國家民主發展的實質。民主作為國家形態的一種并不是懸在空中的,那些相信可以建立“純粹”民主與相信可以建造“空中樓閣”同樣的虛幻。國家權力建構民主亦不例外,從國家與權力構建來看,邁克爾·曼將國家權力劃分為“專制性權力”和“基礎性權力”,兩者的本質區別在于國家權力的獲得是否來自于和社會的民主協商。國家權力嵌入社會中,使得國家獲得更多的資源和權力合法性基礎,從而決定了國家權力的多少來自于基礎性的權力[ 3 ]。國家權力可以看作是嵌入社會的一種力量,這種力量是維護國家的安全和秩序,推動國家發展,實現政權治理的手段。但近年來,一直讓西方資本主義國家感到制度優越的民主政治卻陷入“失靈”的困境,這不得不讓我們重新審視當代民主政治的未來走向和本土化趨勢。
國家權力建構民主的有效性是與社會關系相互交織的,把握國家與社會的互動關系,能更好地理解國家權力嵌入基層民主政治建設的合理性成分。在國家權力與社會力量的關系中,社會力量的組成部分往往與國家緊密聯系在一起,甚至承認國家權力建設的正當性、合理性。國家權力與社會力量共同在相互作用的過程中改變各自的結構、目標、規則以及社會控制,它們是持續相互影響的。對權力進行具體的歷史的拆解,深化了對復雜的國家與社會關系的認識和理解。因此,將問題探究定位于具體的國家權力和社會環境這樣一個歷史背景下,基于中國獨特的制度安排,探索出一種具有平衡性的社會中的國家視角,將國家權力視為民主研究的重要因素,國家權力的嵌入視之為過程,也視之為更好地理解民主政治建設和社會治理變遷的手段。雖然在實際中不論是以國家為主體還是以社會為本體都不能解釋中國獨特的基層民主治理模式,而是基于兩者之間找到合理的嵌入點,形成國家權力與社會力量的遞歸關系,即通過國家權力嵌入基層民主政治建設中,影響社會基層結構的變化。村民自治的實施,某種意義上來說,將自下而上的村民自治融入進國家治理的范疇,國家治理有效實現的基礎很大程度取決于社會基層民主建設的程度。在中國獨特的制度體系中國家權力的嵌入基層民主政治的范疇內,主動、有效、科學的村民自治開創了中國鄉村“鄉政村治”的新格局,對國家權力嵌入基層民主政治建設的邏輯過程持續保持積極的態度[ 4 ]。本文研究的問題主要是將國家權力與基層社會制度建設納入國家與社會建構的框架中運思,當國家權力的嵌入勢必會給基層社會建設帶來沖擊,兩者之間是否存在著一種平衡結構?如何把握國家權力嵌入基層社會實現民主建設的內在邏輯?國家權力嵌入基層社會政治制度的路徑選擇又將何在?基于中國獨特的國家治理模式,從民主的角度重新審視國家權力嵌入村民自治的制度性邏輯過程,探索出一種具有中國特色的民主建設方式,論證在中國基層民主政治建設中國家權力嵌入邏輯的合理性,推動鄉村社會村民自治建設的必要性[ 5 ]。
2? ? ? ?建構社會主義基層民主政治制度的邏輯過程
民主作為一種國家制度和國家形式,從實質上來看,不僅僅指選舉,而是經濟上占統治地位的階級的政治統治。經濟上占統治地位的階級組織行動力量的增長,國家政治制度及其運行機制的完善,是基層民主建設的重要支點。從民主的視角探索國家權力嵌入基層民主政治建設的過程,為基層民主政治結構提供了一種新的思路和經驗道路。不論是何種政治體系內的民主實踐都是民主建設普遍性與特殊性的有機統一。探究基層社會民主政治制度建設要始終立足于民主實踐經驗的基礎上來進行概括和分析。在中國,村民自治作為中國基層社會民主建設的一種方式,對于研究中國的民主政治建設具有重要的實踐價值。村民自治發展至今已有40多年的歷史,從歷史的周期來看,雖然村民自治是屬于基層民主政治建設過程中內生的產物,但是在后續的發展進程中,始終是圍繞著國家權力的建構、完善民主政治來進行的,并且以國家權力作為依托。國家權力的嵌入重新整合鄉村社會的力量,并將其納入國家治理的框架內。基層民主政權的建設,體現了國家與基層社會的互動性。隨著基層民主政權的建設,逐漸形成“鄉政村治”的新格局,在某種程度上國家權力退到鄉鎮一級上,從而基層社會實質性的成為我國基層民主建設的政治單元[ 6 ]。村民自治要想在整個結構里有效地運行,實現充分的民主,離不開國家權力的嵌入。事實上,完全依賴于基層社會內生性的力量,是很難實現基層民主治理有效的,必須考慮到國家權力嵌入到基層民主政治建設的合理性因素,通過外力來激發基層民主內生力量的活力,借助國家權力的嵌入,縫合鄉村社會治理縫隙。
2.1? ? ? 國家權力嵌入基層政治的歷史脈絡
“欲知大道,必先為史。”從基層社會歷史的變遷中反思應該如何去理解和把握國家權力在基層社會中民主制度建設,以及將歷史時段聚集在當下的時代背景來思考國家政權構建的路徑是具有一定意義的。從整個基層民主政治發展的前身和歷史周期來看,中國傳統的國家權力與基層社會的關系界限十分的清晰,可以歸納為“皇權不下縣,縣下惟宗族,宗族皆自治,自治靠倫理,倫理靠鄉紳”這樣一個局面。在傳統的小農社會里,雖然鄉村社會在形式上不與國家權力體系直接接觸,但是鄉村社會的存在始終離不開國家權力的滲透。清末民初,延續了兩千多年的皇權與地方社會的關系格局發生了歷史性的變化,西方資本主義民主觀念的進入打破了以往穩定的局面。我國社會主義基層民主政治,從歷史實質上來看,起源于新民主主義革命時期,中國共產黨在革命根據地和解放區局部執政條件下,對發展基層民主政治建設進行了有益探索和大膽嘗試。在社會主義革命和建設時期,把基層民主政治建設作為鞏固新生政權、建設社會主義的重要舉措。改革開發至今,國家權力不斷嵌入基層社會進行基層民主政治建設,并不斷創新和深化基層社會制度體系。國家權力在基層民主政治建設中下沉、收縮、再下沉,達到了國家權力嵌入基層民主政治的平衡結構[ 7 ]。現代國家構建的一項重要的任務就是國家對于鄉村社會的整合,即徐勇所概括的“政權下鄉”。本文著力于新中國成立以后的政治發展,就新中國以后國家對于基層民主政治建設為主線,以新中國成立為起點,改革開放為重要的轉折點,討論國家權力嵌入基層民主政治建設中的歷史性特點。
2.1.1? ? ? ?強制嵌入階段
國家權力嵌入基層民主政治建設的強制階段,主要發生在新中國成立到改革開放整個時間段。新中國成立以后,為重新整合基層社會政治的力量、強化國家權力,這無疑是一種必要的選擇。一個國家的建立,首先是要明確民眾對于國家政權合法性的認可或者依賴。面對滿目蒼夷的新中國,在國家權力重構、經濟社會落后的背景下,國家權力嵌入基層社會建設對于應對當時的內外部環境具有積極的效果。國家政權建設初期,強化了國家權力的嵌入,在整個鄉村社會里,通過土地改革、人民公社化運動整合鄉村社會。整合鄉村社會政治力量,實現統治權威是必要的選擇。國家政權在人口眾多的農村地區實行土地改革,把與人民利益切實相關的土地問題落到實處。國家權力進入鄉村社會構建基層政治制度體系,打破以往的鄉村權威治理。進而將基層政權建設納入國家政治建設體系中,實現鄉村社會的重新整合。
國家權力與農民的利益緊密的聯系在一起,直到三大改造完成,進一步加強國家權力的嵌入力度。以人民公社化運動為依據開展農村合作社,國家權力嵌入鄉村社會的規模更大。實行人民公社化運動,保證了國家對于社會資源的整合,也強化了國家權力對于社會的控制力度。在強制嵌入的后期階段,國家權力嵌入的力度大,涉及的社會領域廣,對于鄉村社會結構的改變具有重要的影響[ 8 ]。在后期,強制嵌入的弊端也越發突顯,整個鄉村社會生產力緩慢,消磨了農民內在的積極性。從某種程度上看,國家權力的強制嵌入,打破了國家權力與鄉村社會之間的平衡結構。
2.1.2? ? ? ?民主嵌入階段
改革開放以后,在農村興起的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逐漸取代了過去的人民公社化運動模式,激發了整個鄉村社會的積極性。在新的農村經濟模式的推動下,鄉村社會舊有的治理結構失靈,喪失了原有的功能。因此,村民自主治理的鄉村社會應運而生。在廣西合寨村我國第一個村民委員會成立,開創了鄉村社會治理的新格局。這一成功的試點在之后的一段時間里,國家權力嵌入基層民主政治建設將村民自治的經驗推行至全國。村民自治作為我國一項制度確立下來。村民自治的出現填補了鄉村治理的缺陷,解決了當時國家所面對的一個重要難題,也就是人民公社化解體后鄉村社會治理該何去何從、基層民主政治如何發展的問題。在村民自治整個發展過程中,國家權力對于基層民主政治建設的嵌入開始收縮。國家權力只到鄉鎮一級,不在過多的干預鄉村民主政治建設。并且頒布法律,將村民自治合法化、制度化。鄉村社會基層民主政權建設得以恢復,“鄉政村治”局面開始形成。從國家整體的的視角來看,村民自治雖然是其鄉村社會民主政治建設中內生的一種治理模式,但是如果沒有國家權力的嵌入,村民自治作為一項農村基本的民主形式很難開展得如此順利。但與以往的國家權力嵌入不同,該階段更加注重政治建設的自主性、民主性、有效性。充分發揮鄉村社會的村民在基層民主政治建設中的主體性作用。
國家權力嵌入到村民自治中,也逐漸找回兩者的平衡和共生性。雖然村民自治發展至今還存在著不足,雖然并未完全理清國家權力構建基層民主的關系,但是結合具體的歷史性經驗來看,對于我國獨特的民主政治建設具有歷史性意義[ 9 ]。不論是在過去還是在將來,基層社會民主政治建設不可能脫離國家權力而存在,必須在國家權力的持續、穩定的嵌入中發展。在社會的歷史變遷中,理清國家權力嵌入的過程,將基層民主政治建設聚焦于整個鄉村社會的制度建設中,把握一種國家權力嵌入的內在邏輯。
2.2? ? ? ?國家權力嵌入村民自治的制度性邏輯
中國國家治理的一個基本問題可以看作是在國家權力的統一領導下與地方社會實現有效治理的問題。黨的十九大以來,我們黨把城鄉社區治理納入國家治理的總體布局,健全黨組織領導的自治、法治、德治相結合的城鄉基層治理體系,打造“共建共治共享”的社會治理格局。這在實際的權力運行過程中,演化為國家權力依附的一系列制度和機制的實施。這些制度的頒布和實施與國家權力嵌入基層民主政治建設相互作用,體現了國家權力嵌入基層民主建設的制度性邏輯。國家權力的嵌入基層民主政治建設主要把握兩個線索:一是國家權力與地方社會的關系,二是國家與民眾的關系。從國家治理的政權體制和制度實施的背景下,討論國家權力嵌入基層社會民主政治建設的作用機制,解讀國家權力嵌入村民自治過程的制度邏輯,以鄉村社會基層民主治理的過程和制度實施為著眼點。國家權力嵌入的力度越大,對地方社會的干預就越大,必然在某種程度上消弱地方治理權。反之,國家權力合理的嵌入,地方社會有效治理就增強。國家權力的嵌入的基本表現形式是國家權力對于地方社會政治建設的干預。但是,在這條自上而下的政策主線上,地方社會的具體情況各有特點,國家權力嵌入的力度也有所不同,實現地方社會的有效治理,國家權力嵌入的形式,力度就要兼具靈活性。
從制度安排上來看,村民自治作為我國的一項制度被確定下來,國家權力對于鄉村社會的管理停留在縣一級,村民在鄉村治理中直接行使民主權利,以滿足其對于美好生活的需要和愿望,而實行自我管理、自我約束、自我服務的一個民主的過程。國家權力嵌入村民自治在民主政治建設中起著基礎性作用。發揮好村民自治的治理有效,是論證中國民主建設的有力依據。以村民自治為特征的中國基層民主政治建設,取得的成效為推動國家權力嵌入村民自治形式的完善和發展提供了厚實的保障[ 10 ]。在未來的中國民主政治建設道路中,審視村民自治的民主性作用,突破村民自治過程突顯的瓶頸,銜接好國家權力嵌入基層民主政治建設達到一個長期的平衡。
作為一項制度,可以說在新中國成立以后真正實現了國家權力向鄉村社會的嵌入,從人民公社化運動到村民自治,國家權力嵌入鄉村社會推進基層民主政權的形式發生著根本的變化。國家權力嵌入鄉村社會建設基層民主的根本原因,在于國家權力的本質要求。國家形態推進民主的發展,從鄉村社會獲取需要的資源。當國家權力嵌入村民自治建設基層民主,將國家權力與村民自身的權力緊密的聯系在一起,國家便極易整合社會資源。一旦國家權力嵌入的力度不斷加強,導致村民多元利益相互碰撞,結果只會導致國家與鄉村社會關系的失衡。從制度上分析,基層民主政治建設中的村民自治一直都是在上一級政府的指導下開展的自治。從制度建設上看,是國家政治民主制度建設的需要。構建國家政權,國家不可能脫離鄉村社會,必須通過某種合理的形式搭建起國家權力與鄉村社會力量之間的橋梁。村民自治作為一項制度,通過法律得到確認,作為一項國家政策自上而下的基層民主建設形式在全國推廣。國家角色開始轉變,從一開始的資源汲取者變為制度的供給者,公共服務的提供者,在民主制度的形式上組織與領導村民自治,進行民主式的嵌入。
3? ? ? ?國家權力嵌入基層民主制度的合理路徑
中國特色民主理論體系的構建貫穿歷史和未來,不僅是作為道德性的抽象存在,還是在當代進程中理性的制度架構。推進基層社會民主制度建設,以國家權力嵌入的制度性邏輯為依據,國家權力嵌入基層民主政治村民自治中,影響著民主理論體系的構建,分析國家權力在基層民主政治中的建構,探尋出國家權力嵌入的合理性依據。事實上,國家權力的嵌入并不滿足于建設人們身份的認同、形成價值的認同,還致力于塑造整個社會民主制度建設。在民主爭論激烈的時代,基層民主政治建設更不可能脫離國家權力而存在,基層社會民主政治建設的路徑依賴不可避免,面對的問題和挑戰會更多。這就需要國家權力的嵌入,進行基層社會政治資源的整合,實現基層社會民主治理有效。國家權力嵌入基層民主政治建設需要把握住國家與社會之間的平衡,需要把握國家權力建構民主制度的路徑依據,不斷推動國家組織力量的增長、國家政治制度及其運行機制的完善,通過合理的途徑在基層民主制度建設中進行價值上的引導,利益上的協調,制度上的供給,公共設施的服務等。
3.1? ? ? ?價值引導:文化制度重塑民主精神內涵
從基層民主政治建設的內生性方面看,作為民主參與主體的村民,長期的地域性流動,淡化了對于農村本地事務的參與感和責任感。經濟性以及地域性因素導致的意識形態的偏差,漸趨消極的參與行為和政治冷漠給建設基層民主政治帶來了挑戰。除此以外,在目前存在于村落的人口中,民主參與主體在能力上存在不平衡,自治能力不能滿足民主管理的現實要求,加大了區域間民主發展的差距。受傳統農業積淀的思想文化影響,在相對落后的農村地區村民文化水平不高,人們的價值觀沒有得到根本的改變,思想落后甚至是“習慣性貧困”的思維觀念根深蒂固。民主自治文化的欠缺和受傳統宗族血緣共同體思想的影響,基層民主政治建設存在著巨大的缺口。不同的鄉村村民自治中的基層民主文化建設工作的強度差異,表現為村民自治主體本身的文化水平高低以及當地黨組織領導人的思想觀念價值取向不同,可以明顯的發現村民自治程度的差異。基層民主政治建設文化氛圍欠缺的村落,限制了基層民主政治的發展空間。由此,國家權力嵌入的必要性就不言而喻。通過國家權力構建鄉村社會基層民主政治文化制度建設,進行鄉村社會主體價值引導和觀念的認同,重新找回農民民主主體身份定位。國家權力嵌入基層民主文化制度建設,構建先進的民主、自治文化內容,創新民主、自治文化發展形式,引導基層民主政治文化建設與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建設融為一體。
3.2? ? ? ?利益協調:經濟制度推動組織力量增長
在鄉村振興新的歷史進程中,鞏固脫貧攻堅成果,協調好農民的利益成為基層民主政治建設不可避免的問題,也是檢驗基層民主政治建設成果的關鍵一環。由于反貧困斗爭仍然存在,農村自治結構和規模的復雜因素,以及利益分配程度不同,加大了對村民利益協調難度。貧弱型農民存在導致脫貧返貧的風險提高,因病致貧、因災致貧的問題突出。隨著地區經濟發展差異的加大,加上鄉村地區資源分布不均衡的先天差距,農村人才不斷流失,空心化村落問題的突顯,本身就成為了基層民主發展的限制性條件。市場經濟結構的調整,間接促使農民利益多元化的產生。個人利益之間、個人利益與鄉村社會利益之間、個人利益與國家利益之間的矛盾也開始顯露出來。村民自治作為基層民主政治建設的主要途徑,本身對于各方利益協調的就起著重要的作用。在復雜的內外部環境中,完全依靠村民自治協調好各方利益關系是不現實的。通過國家權力的嵌入制定行之有效的經濟制度,自上而下的整合社會結構利益,凝聚鄉村社會的力量。結合鄉村社會自身的實際發展情況,進一步完善鄉村社會經濟建設規劃,通過整合資源發揮地方特色優勢,并提供配套的經濟政策扶持帶動地方經濟的發展。構建經濟制度建設鄉村集體經濟、新型合作化經濟。通過國家經濟制度保障,帶動各種形式的企業進鄉,發展特色旅游,進行地區資源開發。國家權力嵌入村民自治中,要充分激發自身的造血功能,國家經濟政策下的輸血功能必不可少。國家權力嵌入為鄉村社會經濟發展創造良好的競爭環境和協調好各方利益要求,夯實基層民主政治建設的經濟基礎,增強國家組織行為力量。
3.3? ? ? ? 政策供給:政治制度構建堅實保障
現代國家構建的過程,實質上也是政治制度化的過程。國家民主制度的存在本身就是為了構建政治穩定和社會秩序的有序進行。國家權力嵌入鄉村社會建設基層民主就必須借助制度這一媒介。制度的有效開展仍然要發揮國家權力的作用。現實中由于鄉村社會地緣性、歷史性因素形成的自治問題,使部分地區存在著相對分散或相對冗雜的治理局面,分散型的區域對于村民自治的整體部署以及政策有效的落實產生了負面影響。相對冗雜的村落數量,雖然在人數和整體布局中占有一定優勢,但是,村民自治成本加大,村民自治結構和規模復雜,導致村民自治效率降低,村落與村落的發展差距擴大。構建鄉村社會政治制度建設,一方面在現有的政治基礎上保障村民自治的合法權益,突顯農民自治的主體性地位[ 11 ];另一方面通過國家權力嵌入提供相應的政策安排,成為鄉村社會經濟建設,文化建設的堅實保障。進一步明確國家權力與鄉村社會自治的邊界,維系國家權力嵌入與村民自治權的平衡關系。根據鄉村社會具體治理現狀建立健全村民自治制度,提供配套的政策措施,規范政策制定的規則和制度實施程序,推進民主選舉、民主決策、村民管理、村民監督之間有效開展。國家的政策選擇,一定程度上影響著村民自治的運作方式。《中華人民共和國村民委員會組織法》的頒布和實施,標志著村民自治自治作為一項政治制度開始在全國范圍實施。國家權力以法律法規等相關政策的形式嵌入村民自治,保障了村民自治的法律地位。從某種程度來看,國家權力嵌入對于村民自治的運作起著決定性的作用。
3.4? ? ? ?公共服務:社會制度夯實物質基礎
提供更加優質的社會公共服務,促進社會運行機制不斷完善,是推進基層民主政治建設的重要驅動力,主導上依據國家權力的嵌入和政府統籌,是建設有效民主的有力后盾。地方村落在獲得政府支持和鼓勵下落實到具體的行動中,還是要發揮村民自身的主體性作用[ 12 ]。實際中村落脫貧的方式差異化大,部分村落更多的是依據政府幫扶實現了形式上的脫貧。在目前,鄉村社會實現了農民物質生活的基本保障,但是農村基礎設施與城市相比還有差距。雖然在鄉村社會曾經存在著各種形式的社會組織進行公共事物的治理的實際案例,但是社會事物具有它獨特公共性,社會組織影響的周期和范圍都有一定的限度,很難通過社會組織進行廣泛的供給。脫貧攻堅的勝利,已經證明在基層民主建設中,國家權力嵌入村民自治對于鄉村社會公共設施的建設具有巨大的作用,農村道路的改善、用水用電問題解決、生態環境污染降低等等。因此,通過國家權力嵌入將優質的公共實施和服務引入到鄉村社會。同時,頒布和實施相應的公共政策,將公共事務治理納入到國家制度建設中,解決鄉村社會醫療衛生、養老服務、教育和就業問題等。通過制度化的模式為農村提供優質的公共事物,是對于發展成果由人民共享的有效回應,是民主的具體體現。在基層民主政治建設過程中,國家權力嵌入村民自治中,有利于協調好城鄉社會差距,彌補鄉村社會先天不足的條件,改善公共事務治理結構。保障基層民主建設的有效開展,通過社會公共設施的服務為基層民主制度建設奠定物質基礎。將現代民主理念融入到基層政治的建設中,有利于推動我國民主發展的新格局。
4? ? ? ?結論與啟示
基于中國獨特的國家治理模式,從民主的角度審視國家權力嵌入村民自治的過程可見,對于基層民主政治制度的建設,往往是在曲折中前進,在不斷迂回、探索中找到國家權力與基層社會的互動平衡[ 13 ],體現了在中國基層民主政治建設中國家權力嵌入基層村民自治邏輯的合理性,以及推動鄉村社會村民自治的發展必須借助國家權力,從而形成了具有中國特色的基層民主政治制度。當國家權力強制嵌入時,會破壞村民自治的內部機制。只有國家權力嵌入基層社會達到一種平衡狀態提供制度性的保障作用,對于民主的發展才具積極影響。在基層民主政治建設中,國家權力嵌入村民自治的邏輯過程,對于整合鄉村社會資源和結構具有重要的作用。關于民主的爭論一直存續,而當民主的價值與形式兩者相脫離時,在實際的政治生活中我們看到的就是“民主的統治”變成“統治的民主”。中國的民主是“實質民主”,是社會主義民主,其制度實現的形式是一種獨特的基層村民自治方式,基層自主性的治理方式走出了西方民主的爭論。將國家權力放在制度的框架中,以法律和民主的形式嵌入村民自治,充分發揮國家權力整合社會的作用,保證基層村民自治的民主管理、民主參與、民主選舉、民主監督的發展,實現現代鄉村社會的治理有效。以民主的形式嵌入,以此縫合鄉村自治的縫隙,形成具有中國特色的民主內涵,為當代民主爭論提供一種中國話語。
對于基層民主制度的構建,需要我們重新認識國家權力與地方的關系,需要把權力放在國家和制度的軌道上進行運行。從現代化到民主化,如何更好地理解第三世界的民主發展,是當今世界一個重要的研究主題。漸漸興起的第三世界民主化研究浪潮,值得我們關注。在過去的半個世紀里面,大量西方學者來到第三世界國家,雖然提出了現代性的研究路徑,卻沒有真正論述到第三世界國家的未來走向。對于中國研究者來說,一個重要的啟示就是在中國這樣歷史悠久的國家,還存在著極大的研究價值,不論是作為資料來源,還是民主理論創新都有巨大的發展空間。在此,我們應該有這樣一種意識,重構民主化過程,要將國家權力構建作為民主化的前提。作為一種權力分配模式的民主,不是浪漫主義的沖突,而是審慎的有步驟的建設。構建具有中國特色的基層社會民主制度,要始終立足于中國的實踐場域,深入剖析中國國家權力建構基層民主的路徑,我們可以發現權力的嵌入對于社會制度的構建形式具有重要的影響,中國現代社會政治制度建設與西方論述的民主制度有著巨大的區別。如果將西方的民主理論研究來解釋中國實際情況時,就能夠發現西方學者所持有的觀點,不足以詮釋中國的現實。對于中國獨特的制度建設無論是從高度集權的國家模式出發,還是社會力量的塑造來解釋都具有局限性。對于中國的理論發展來說,我們應該樹立一種自發的內在的大空間觀和歷史觀,尤其是在中國,更應該從一個長周期的歷史發展來解析中國獨特的治理密碼。傳統的二元對立理論并不能夠簡單解釋中國的發展路徑,我們要重塑我們的國家觀、社會觀、民主觀,對國家構建、社會治理等概念要有本土化的思考與創新,在引入西方研究理論和范式的同時,需要我們聚焦到本土的具體歷史變遷、制度選擇、權力配置等。對于構建中國特色的治理體系,我們可以看到,中國國家權力的嵌入是一個比西方民主參與更為適合中國的制度選擇,具有獨特的中國優勢和中國路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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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許立群]
收稿日期:2021-10-17
作者簡介:楊堉(1995-),男,湖北利川人,華中師范大學碩士研究生。主要研究方向:基層與地方治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