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疫情和脫歐雙重挑戰中企投資英國熱度不減

郭艷

2021年3月，英國致同會計師事務所發布的《2020投英跟蹤調查》（Tou Ying Tracker 2020）報告顯示，在疫情和脫歐雙重背景下，2020年雖然充滿挑戰，但是中資企業依然取得了一張亮眼的投英成績單。2020年評選出在英開展業務的838家中資企業，比2019半年增加43家；企業總收入為920億英鎊，同比增長12%。

中國駐英國大使館公使包玲在報告發布時指出，這是投英跟蹤調查連續第三年顯示中資企業數量不斷增長，在英中資企業的數量比2019年增長了5%，凸顯了英國作為中國企業投資目的地的持續吸引力。

2020年在英中資企業收入持續高增長

2019年中英兩國的進出口總值首次突破1000億英鎊，雙邊貿易總額達到1046億英鎊，是10年前兩國貿易水平的兩倍多。中國成為英國第三大貿易伙伴，僅次于美國和歐盟。英國吸引了30%的中國對外直接投資。截至2019年的10年間，英國成為唯一一個吸引中國投資額累計超過500億歐元的歐洲國家。據英國中國商會（CCCUK）進行的一項問卷調研顯示，73%以上接受調研的在英中資企業稱，他們將全部或大部分利潤再投資于英國。

盡管中國對英國投資熱度不減，但由于疫情使得全球經濟遭受重創，中英通航不便造成投資者無法親自到英國考察項目，2020年中國投資者在英國投資數量不可避免大幅度下降，除房地產外僅有25筆交易，比2019年下降了46%。但從交易價值看，2020年中資企業對英投資的交易價值為47億英鎊，比2019年增加31%。838家中資企業為英國就業市場創造了75，239個就業崗位，比2019年增加了4239個，連續兩年保持增長。

隨著中資企業越來越致力于滿足國內消費者對高科技產品的需求并充分利用數字經濟的增長，科技、媒體和電信公司在海外投資或并購中擴大布局。2020年，行業分布上，疫情中大熱的生命科學交易額最大，中國投資者收購或兼并了英國在科技和生物技術方面的一些頭部企業。其次是消費行業、科技、媒體和電信行業、制造業和工業以及教育。其中，成長資本類交易占中資對英投資總交易額的48%。此外，英國本土品牌以及傳統行業也是中國資本的主要投資目標。

2020年有哪些重大交易？

在新能源領域，華潤集團以42億英鎊的價格收購了英國垃圾能源回收公司Viridor（通過和KKR合作）；電信方面，2020年初華為在倫敦舉行的首屆英國與愛爾蘭華為開發者大會上宣布了一項價值2000萬英鎊（約1.8億元人民幣）的投資計劃；電商方面，2020年在英國增長最快的阿里巴巴在倫敦開設了兩個數據中心；汽車行業方面，2020年6月，比亞迪還與捷豹路虎就動力電池供應進行洽談；濰柴動力以1.1億英鎊的價格收購了Digital Applications International，后者是一家位于英國的軟件公司，專門提供物流自動化解決方案。

此外，不少中資企業在英以股權等方式進行投資，如，宏瓴（上海）股權投資管理有限公司和藥明康德創投基金與其他投資者一起向位于阿賓登的生物技術公司Immunocore Ltd提供了1.015億英鎊的B輪融資；私募股權公司萊恩資本向消費品牌Clarks投資1億英鎊；騰訊與英國法通保險公司向位于劍橋的基因學初創公司Congenica提供了3，900萬英鎊的C輪融資。

2020年的中資在英國投資的交易有何特點？為何呈現這樣的特點？對此，致同會計師事務所中英投資主管朱然博士在接受本刊記者采訪時表示：“從2020年中資在英國收購兼并的數據來分析，可以看出中國投資對英國醫療大健康行業的收購更加青睞，包括生物制藥、醫療器械和大健康食品等，這可能是因為全球疫情讓投資者對醫療行業高速增長的信心大增，而英國醫療技術的創新研發和中國的臨床實踐強強結合會加快醫療健康產品推陳出新的速度。”

從投資途徑來看，朱然認為，越來越多的中資投資選擇以作為有限合伙人（LP）參與英國或歐洲基金來間接投資在英國的標的。“原因可能有兩點，其一，很多高科技項目需要從幼苗時期開始孵化，往往中國資本因為經驗、魄力和資源的問題，難以在起步階段介入，而更希望是追隨英國本地行業領頭投資人參與投資。其二，面對英國議會已經在討論中的《英國國家安全和投資法案》，可能通過基金形式和本地投資者共同持有高科技資產是個趨勢。”他指出。

對于未來中英有哪些合作領域，致同會計師事務所的中英商業集團負責人Simon Bevan認為，2021年，中英將在電池技術和清潔能源等環境領域得到大力發展，并在農業技術、生物技術和醫療保健領域建立更多聯系。他指出：“中國是2020年全球唯一經濟增長的主要經濟體，它將繼續成為今年國際經濟復蘇的核心。”該報告指出：“我們應該繼續創造新的合作平臺，維護企業的開放和非歧視性環境，實現共贏，為中英關系提供更多的穩定性。”

面對脫歐后的英國，中企該如何應對新的投資環境

報告指出，2021年，英國以及世界各地的生活和經濟活動有望逐漸恢復正常。疫苗（包括英國的牛津/阿斯利康疫苗和中國的科興新冠疫苗）的推出將使旅行、教育和酒店業等遭受疫情嚴重影響的行業走上復蘇之路。對商務旅行的限制將會放寬，預計中國游客將重返英國；此外，由于目前難以獲得赴美學習簽證，到英國學習的中國學生人數可能會增加。

與此同時，2020年11月，英國政府在下議院首次提出《國家安全和投資法案》，報告預計在2021年該法案將獲得通過立法。其重點關注17個戰略領域，包括先進機器人技術、人工智能、數據基礎設施、能源和量子技術等這些領域將進行更嚴格的審查，將導致對所有國際投資者（不止針對中國投資者）的決策流程變慢。從積極的一面來看，該法案將為在英國開展業務的投資者提供必要的確定性和透明度。

2020年12月24日英國與歐盟達成了自由貿易協定。新協定取代了英國的歐盟成員國身份，避免了關稅和配額。但是，企業所面臨的環境也發生了重大變動。此外，還有一些重要的決策沒有制定，仍需要針對金融服務和數據合規性等問題展開談判。就新達成的自由貿易協定而言，英國仍在制定更為詳細的全面操作指南。

英國脫歐后，中資企業面對挑戰該如何應對？朱然告訴記者，英國脫歐后，在貿易領域，中資企業在英國可能需要更多關注直接從中國進口貨物，而不是從荷蘭和德國物流集散地運輸中國貨物回英國，這無疑讓很多在英國銷售自己品牌產品的中國公司面臨額外運營成本挑戰。他特別指出：“在投資領域，中國和歐盟之間達成了《中歐全面投資協定》，而相比之下中國和脫歐后的英國之間無論在貿易和投資層面一直都還沒有明確簽署新的雙邊協定，而且金融牌照在脫歐后是否可以在英國和歐盟自由通行還不是很明朗，這都會給對英國的中國投資者增加顧慮。”他建議，中資企業在歐洲大陸和英國都加速分別建立區域總部，隨時關注形勢的發展，應充分利用英國和歐盟各自的優勢，更好地經營歐洲的市場，同時要與中國雙循環戰略對接，挖掘更多商機。

如何在英國開展業務的建議

未來一年里，英中兩國的貿易和合作充滿希望。2021年伊始，中國開始實施“十四五”規劃，而英國近50年來也首次開始以國家獨立主權的形式開展貿易。報告指出，盡管伴隨著短暫的緊張局勢，但隨之而來更多的是機遇。相信中英之間牢固持久的伙伴關系可以繼續推動兩國未來經濟的增長和繁榮。

包玲指出，中英雙方應加強溝通和聯系，尋求共同的立場，為提供開放和包容的商業環境而努力。她希望，一是樹立對中英互利合作的堅定信心，二是繼續挖掘新形勢下的合作亮點，三是共同維護開放包容的營商環境。

報告建議，赴英投資的中企要適應不同的商業文化。在英國，商務交流更直接高效。企業在進行投資前應該聘請專業服務公司來提供合規和監管方面的咨詢。由于英國的許多行業（特別是金融服務業）受到嚴格監管，因此企業應該盡早投資采納合規咨詢服務，以始終確保合規性。與之后意識到因不合規而須繳納罰款，或導致聲譽受損所面臨的成本相比，前期咨詢的成本相對要小得多。在達成并購交易之前，尋求專業建議。在2021年，需要特別關注英國《國家安全和投資法案》的進展。

報告指出，按時付款構建信任關系。對構建信任關系而言，及時付款比禮尚往來更為重要。避免進入賣方的競爭性招標。一筆好交易往往來自買方的主導。因此，為了避免在類似拍賣局面的招標競爭中落敗，可以聘請中介機構，更主動地尋找有價值的交易。如更換審計師，請預留充足的時間。對于新的審計師的聘任通常至少需要在財務年度結束前的4—6個月進行，即使對于那些規模較小，業務較簡單的企業也同樣如此。此外，中資企業在運營過程中需體現社會責任，關注當地的就業和公益，注重雇員的工作/生活平衡。同時還要構建良好的媒體關系，良好的公共關系將有助于確保企業獲得公正的評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