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娟 楊玉仁


摘? 要:勞動幸福觀的樹立既要有情感上的認知,還需要觀念上的構筑與思想上的認同,最終轉化為實際行動。借助認同理論,對蘭州6所高校大學生勞動觀進行調研,認為大學生對“勞動幸福觀”有較高的認知、較強的認同,但認知評價、認同差異、情感體驗、行動力等方面仍有不足。應重視輿論引導、凝聚群體認同感、注重精神引領、完善高校勞動教育體系、發揮家庭勞動教育作用、加強勞動實踐教育,這是培育大學生樹立勞動幸福觀的有效途徑。
關鍵詞:勞動幸福觀;認知;認同
中圖分類號:G641? ? ?文獻標識碼:A? ? 文章編號:2096-3769(2021)04-060-05
“勞動是財富的源泉,也是幸福的源泉。”[1]勞動幸福觀是高校開展勞動教育的重要內容。大學生樹立正確的勞動幸福觀就是要樹立“勞動創造幸福生活、勞動促進社會發展、勞動實現人的發展以及勞動本身就是一種幸福”的理念,正確對待勞動,熱愛勞動、尊重勞動創造和勞動者。結合現實問題和相關理論,本課題組針對青年大學生“勞動幸福觀”開展調研,側重于大學生對“勞動”與“幸福”的認知是否與現實存在沖突以及他們對“勞動幸福觀”的認知、認同及實踐狀況等問題,探索培育大學生勞動幸福觀的路徑。
一、理論背景與研究目標
心理學對“認知”“認同”概念做了嚴格區分。“認知”是人們通過一系列的心理活動獲取相關知識,習慣上將認知與情感、意志相對應。“認同”是指認知主體觀點一致,含有相同、贊同的含義,人們會因感覺彼此是同一類而萌發親近感或歸屬的愿望。
認同理論發端于心理分析學派創始人、奧地利心理學家西格蒙德·弗洛伊德(Sigmund Freud)的自我領悟。弗洛伊德把認同看作是個人對他人的價值、規范與面貌的模仿、內化,并形成自己的行為模式,這種心理過程是個體與他人情感聯系的原初形式。“認同是個人與他人、群體或模仿人物在情感上、心理上趨同的過程。”[2]他的解釋有一定的合理性,但脫離了構成人的本質的社會關系和歷史文化的發展,因而其理論的唯心主義色彩較濃,缺乏科學合理的說服力。后來,美國心理學家埃里克·埃里克森(Erik HomburgerErikson)在“自我同一性”概念的基礎上研究了認同的個體過程,提出“認同危機”理論。他認為個體必須通過克服人生中一系列發展階段的危機后才能夠形成認同,“在個體的每個發展階段中,都伴隨著沖突,形成沖突危機,即認同危機。”[3]埃里克森把認同理論分析的焦點從弗洛伊德的本能沖動轉向自我的現實世界以及該世界構成的各種沖突。在他看來,認同就是在與他者的比較中形成的自我認知和界定,認同具有自身獨特的、與他人不同的特征,是與他人共享社會規范的過程。當代的的研究已經超越了弗洛伊德的個體同一性和埃里克森自我同一性的認同理論,較為一致地認為認同是行動者對自身獨特品質或特征積極的認知評價、情感體驗和行動承諾。對于認同的內部結構,美國社會歷史學家摩爾·巴林頓(Moore, Barrington)將其分為個人和社會兩個層次。英國心理學家貝特·漢萊密把認同分為三個層次,即群體認同、社會認同和自我認同。[4]美國心理學家戴維·邁爾斯(David Myers)、美國社會學家查爾斯·霍頓·庫利(Charles Horton Cooley)和喬治·赫伯特·米德(George Herbert Mead)等都對認同理論的發展作出了杰出的貢獻。當代對于族群認同、社會認同、文化認同、民族認同的研究比較集中。
籍于認同理論的相關內容,本課題組確定本次調查的對象為蘭州高校在讀大學生群體。認同是一種社會心理,具有強烈的群體性,同樣帶有實踐色彩。青年大學生對勞動幸福觀的認知、認同,是指他們對于“勞動與幸福”的關系既有情感上的認知,還有觀念上的構筑,以此轉化為實際行動。具體而言,大學生在正確理解勞動與幸福關系的前提下,尊重勞動創造,努力勞動,用自己勤勞的雙手創造幸福生活,并將此作為標準規范自己的行為,自覺形成個人的情感與價值取向。大學生個體對認識對象是否具有情感和意識上強烈的歸屬感,他們的思想行為與整個社會的規范、期待是否一致,是否有認知、認同并力行實踐是本次調研的重點。本次研究以認同理論為指導,大學生對“中國夢”的認知評價(自我認知、社會認知)、認同差異、情感體驗、行動承諾是調查中不能忽視的因素。
二、調研過程及分析
(一)樣本概況
本次調研主要選取蘭州大學、西北師范大學、西北民族大學等8所高校一至四年級大學生為調研對象,以調查問卷為主,輔助以重點訪談和座談等方式。共發放問卷800份,回收有效問卷783份,回收率為97.9%。調查問卷主要圍繞與勞動幸福觀相關的內容展開,兼顧性別、年級、民族、政治面貌、家庭教育等變量,考察這些因素是否會影響大學生對“勞動幸福觀”的認知與認同。
(二)樣本結構
性別結構:男生397人,占50.7%;女生386人,占49.3%,性別比例基本平衡。
民族結構:漢族549人,占70.1%;少數民族234人,占29.9%。
年齡結構:年齡集中在17~24歲之間。其中17歲6人,占0.8%;18歲86人,占11%;19歲117人,占14.9%;20歲154人,占19.7%;21歲136人,占17.4%;22歲115人,占14.7%;23歲134人,占17.1%;24歲35人,占4.4%。
年級結構:兼顧各年級在校學生。一年級226人,占28.9%;二年級204人,占26%;三年級197人,占25.2%;四年級156人,占19.9%。
政治面貌結構:中共黨員194人,占24.8%;共青團員484人,占61.8%;群眾105人,占13.4%。
家庭所在地結構:來自城市(含城鎮)308人,占39.3 %;來自農村475人,占60.7%。
(三)樣本分析
1.對“勞動幸福觀”的認知情況良好
88.3%的受訪大學生表示知道“勞動幸福觀”,途徑主要來源于廣播電視(20.3%)、網絡(57.6%)、宣傳教育(17.3%)、書本(3.7%),其他(1.1%)。大學生通過網絡、宣傳等方式獲得認知,從書本中獲得認知的占比較低。
2.對“勞動幸福觀”的內容了解程度較高
58.6%的學生表示知道一點“勞動幸福觀”的內容,選擇“非常了解”,對其內容熟知的占12.1%,選擇“基本了解”的占19.8%,這說明大學生對“勞動幸福觀”內容的掌握大多限于初步了解,見表1所示。
3.大學生對“勞動創造幸福”觀點認同情況良好
認同度達到76.1%。男生的認同度稍高于女生,見表2所示。
4.對“勞動幸福觀”知與行的矛盾
當問及“你認為勞動在創造幸福過程中的作用?”這一問題時,選擇“十分重要”的占76.7%,選擇“一般”占21.1%,選擇“不重要”占2.2%。當問及“日常生活中,你會主動參與一些勞動嗎(除學習之外的)?”這一問題時,選擇“自覺、積極參與”的僅占16.7%,選擇“有要求才會參與”的占25.1%,選擇“偶爾會”占45%,選擇“不會”的占13.2% 。統計結果可以看出,雖然大學生對“勞動創造幸福”的認知度相對較高,但對自己是否能夠積極參與各類勞動卻表現出不確定的態度。
5.勞動教育比較欠缺
當問及“你所在的學校是否開設勞動教育相關課程嗎?”時,選擇“沒有”的占57%,蘭州大部分高校還沒有開設勞動教育相關課程。當問及“你在校期間,勞動教育相關內容主要源自哪類課程?”時,選擇“相關專業課程”的占29.1%,“思政類課程”的占28.2%,“社會實踐類課程”的占22.4%,“講座報告”的占17.1%,其他的占3.2%。可見,學生主要通過各類課程途徑獲得相關勞動觀教育,但并不系統。
6.大學生勞動合作意識較強,但對與勞動相關的法律知識不足
當問及“你是否愿意與他人合作完成某項勞動?”時,選擇“非常愿意”的占36.3%,選擇“基本愿意”的占28.7%,選擇“視情況而定”的占18.7%,選擇“不愿意”的占16.3%。這表明大學生勞動合作意識較強,大多愿意與他人合作。結合訪談發現,大學生如果自身勞動權益受損,他們大多數會拿起法律的武器,當問及“如果你的勞動權益受損,你會通過什么途徑來解決?”時,選擇通過“法律途徑”的占65.5%。而當問及“你是否了解關于勞動者的相關權益?”時,選擇“非常了解”的僅占8.5%,選擇“基本了解”的占16.6%,選擇“了解一些”的占39.8%,選擇“基本不了解”的占23.4%,選擇“完全不了解”的占11.7%。這表明大學生對相關勞動者權益及《勞動法》《勞動合同法》等內容并沒有認真學習或了解。
三、大學生“勞動幸福觀”認知、認同及實踐現狀產生的原因
正如哈貝馬斯所指出的,“認同歸于相互理解、共享知識、彼此信任、兩相符合的主觀際相互依存。”[5]總體而言,大學生對“勞動幸福觀”的認知是第一步,其次才是認同,并外化為行動。結合埃里克森自我同一性的認同理論,認為大學生對“勞動幸福觀”認同是他們自身對“勞動幸福觀”的認知評價、情感體驗和行動承諾。
(一)對“勞動幸福觀”的認知評價不準確
雖然大學生對“勞動幸福觀”有基本的認知,但能夠做到對“勞動幸福觀”全面認識的比例很低。訪談中,當問及大學生對“勞動的概念”的了解程度時,只有19%的學生表示“非常了解”,途徑主要來自思想政治理論課教育。在問及“你是否知道勞動的分類”時,多數學生首先想到的是“勞動有腦力勞動和體力勞動的區別”。很多學生表示平時對勞動方面的理論及實踐內容關注較少,對黨和國家有關勞動問題的方針、政策并沒有深入學習,這種僅限于概念性的認知有其片面性,對“勞動幸福觀”的認知評價缺乏理性和不全面。
(二)對“勞動幸福觀”認同差異明顯
大學生中男生與女生、來自農村與來自城市的學生、低年級與高年級學生、黨員與非黨員學生、少數民族與漢族學生對“勞動幸福觀”的認同會存在差異,有的不明顯,有的差異顯著。例如,少數民族與漢族學生對“勞動幸福觀”的認知、認同區分度不明顯。高年級黨員學生在對“勞動幸福觀”的認知、認同方面高于非黨員學生,這和他們經常所受的黨團教育不無聯系。當問及“是否愿意參加課外勞動實踐”時,低年級學生的積極性普遍高于高年級,大一學生選擇“非常愿意”的達到57%,二年級學生37%,三年級學生只有16%,四年級學生為22%。二三年級是學生學業最重的時期,即使想參加,時間也不允許。此外,家庭環境對大學生“勞動幸福觀”的認知與認同有一定的影響。來自農村的大學生相比于城市的大學生而言,參與勞動的頻率要高。值得注意的是,個別來自貧困農村地區的學生并不認同“勞動幸福觀”,他們表示看到父輩每日辛苦勞動,生活仍然沒有改善,并沒有體會到很強的幸福感。還有學生認為“只有腦力勞動才能更好地讓人有幸福感,體力勞動是痛苦的”。
(三)對“勞動幸福觀”的情感體驗還不豐富
雖然,大學生對“勞動幸福觀”有基本的認同,但認同的程度還不深入,主要原因是他們缺乏豐富的情感體驗。“在認知的基礎上便產生了情感,情感是人們對事物表現出來的一種愛憎好惡的態度。”[6]青年學生只有對“勞動幸福觀”達到情感上的認同,才能更進一步升華為價值認同,用情感維系和強化認同。當被問及“除學習外,你參與過的勞動形式有哪些?”時,比例由高到低分別為:“簡單家務勞動”占36.2%,“課外勞動”占28.6%,“校內外公益活動”占17.9%,“勤工助學”占13.2%,“其他”占4.1%。可見,學生對勞動的情感體驗相對單一。
(四)對“勞動幸福觀”行動力不足
對“勞動幸福觀”的認知、認同最終要體現在行動力上。調研中,大學生基本認同勞動的重要性,但落實到行動時卻沒有方向,“不知從何做起?”是一部分大學生的真實心聲。大部分學生表示自己平時參加勞動都是為了完成與學習相關的任務。部分學生表示自己在家中很少參與家務活動,進入大學,諸如校園環境衛生等一些勞動由后勤工作人員做,自己不會主動去做。此外,學校勞動教育也未跟進,學生更多關心自己的學業,如果學校沒有與勞動相關的課程或學分認定,他們更愿意把時間用在學業上。
四、對策與思考
調研中發現,大學生不同程度地存在著重視腦力勞動輕視體力勞動、割裂勞動與幸福關系、勞動情感淡漠、重視有償勞動忽視公益勞動以及勞動法律觀念不強等問題,需要樹立正確的勞動幸福觀,不僅要靠廣大學生自身轉變勞動觀念,更需要包括社會、學校、家庭等多方面的努力。
(一)重視輿論引導
輿論往往會對社會產生一定的督導作用。一般情況下,人們很容易被輿論所影響。“勞動幸福觀”的認知、認同在大學生中還有很大的提升空間,各級政府、部門、學校要發揮輿論導向作用,通過網絡媒體、電視廣播等平臺在全社會廣泛宣傳正確的勞動觀,形成“熱愛勞動、尊重勞動、崇尚勞動、勞動光榮”的輿論氛圍。當全社會形成倡導“勞動幸福觀”的風氣時,青年就能受到影響而形成健康正確的勞動觀。
(二)凝聚群體認同感
社會心理學認為,具有強烈凝聚力的群體,群體成員會對一些重大的事件與原則問題持有相同的認知,群體認同感會對成員產生潛移默化的影響。團結的群體往往也是充滿自信的群體,“群體凝聚力表現為知、情、意三方面。歸屬感是給個人以情感上的依靠;認同感是對個人的認知給以知識與信息;力量感則給個人以力量,使個人的活動能堅持不懈。”[7]大學生總體上對“勞動幸福觀”有著濃厚的感情和共同的期待,但在行動時,又或多或少地相脫節。因此,學校要開展多種形式的勞動實踐課程或活動,讓學生能夠在勞動過程中維系熱愛勞動的共同情感基礎,樹立共同的合作意識,開展創造性勞動。
(三)注重精神引領
很多大學生在對待勞動的態度上過分注重物質利益的滿足而忽視精神層面的提高。青年大學生要樹立正確的勞動觀,就需要具備吃苦耐勞、勤勞樸實、頑強拼搏的精神,不斷提高勞動技能,增強勞動能力,實現全面發展。高校可以通過樹立青年勞動標兵、勞動模范進校園等活動,廣泛宣傳工匠精神與勞模精神,引導學生崇尚勞動、尊重勞動,將“勞動最光榮、勞動最崇高、勞動最偉大、勞動最美麗”的價值觀納入校園精神文明建設之中。
(四)完善高校勞動教育體系
通過完善勞動教育體系進一步將勞動教育常態化,設置專門的勞動教育課程,既要有理論的傳授,更要注重聯系實際,適時調整高校人才培養方案,將學生勞動教育納入到學分考核體系中,自上而下推動勞動教育有效開展,充分發揮勞動的育人功能與價值。將勞動技能、勞動法律教育貫穿于專業課教育、創新創業教育及專業實踐中。此外,還要充分發揮高校思想政治理論課教學的基礎作用,結合每門課程特點,發掘勞動育人元素,創造性地開展勞動教育。
(五)發揮家庭勞動教育的重要作用
家庭勞動教育主要通過家長對大學生進行正確勞動觀的引導和教育。家長自身要以身作則,引導孩子多參加勞動,體會勞動創造的過程,體驗通過勞動獲得成果后的滿足感與幸福感,形成重視勞動的良好家風,引導孩子通過自我勞動學會自我管理。
(六)加強勞動實踐教育
勞動本身就是人類實踐活動的基本形式,“勞動問題本質上是一個實踐問題。”[8]學生勞動幸福觀教育離不開勞動實踐活動的開展,離不開在勞動實踐中去體驗勞動帶給人的幸福與快樂。從大學生在校期間的自我管理,包括宿舍內務、個人內務、公共衛生等基本勞動形式,到家庭生活中幫助父母分擔家務,再到走出校園,參加各類社會實踐活動,大學生只有在勞動實踐中才能更好地掌握勞動技能,鍛煉勞動能力,增進勞動的責任感,養成良好的勞動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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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llege Students' Labor Happiness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Identity
QIAO Juan, YANG Yu-ren
(Gansu University of Political Science and Law, Lanzhou 730070, China)
Abstract: The concept of labor happiness requires emotional cognition, concept construction and ideological recognition. They finally transformed into practical actions. With the help of identity theory, the authors conduct a survey on the labor outlook of college students in 6 universities in Lanzhou. The authors believe that college students have a high level of cognition and strong identification with the view of labor happiness. But they still have shortcomings in cognitive evaluation, identification differences, emotional experience, and ability to act. Colleges should guide public opinion, gather a sense of group identity, focus on spiritual guidance, improve the labor education system in colleges and universities, promote family labor education, and strengthen labor practice education.
Key Words:Labor Happiness View; Cognition; Identifica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