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雪民
作為一名從教三十年的高中語文教師,筆者深知教語文的難度:因為很難在短時間內“提分”;尤其是作文,或讓人“無從下手”,或讓人“吃力不討好”,如果放任學生在考試中寫作文隨意發揮,學生的語文成績將難以提高。高中作文教學當真無計可施了?筆者認為,訓練作文能力,提高作文水平,重中之重,是要讓學生把寫作文真正當作自己生活的一部分,“無作文,不生活”,這樣才能養成他們“自覺抒寫”習慣,從而在歷練中寫好作文。
一、高考作文命題的啟示
眾所周知,從某種程度上講,高考作文命題方向,往往成為作文教學的風向標。深入研究高考作文命題,可以讓我們悟出作文教學之道。
2020年江浙滬三地的高考作文題,均要求考生針對命題者所提供的文字材料,寫一篇800字的文章,表達對文字材料所反映的問題的思考與看法:
同聲相應,同氣相求。人們總是關注自己喜愛的人和事,久而久之,就會被同類信息所環繞、所塑造。智能互聯網時代,這種環繞更加緊密,這種塑造更加可感。你未來的樣子,也許就開始于當下一次從心所欲的瀏覽,一串惺惺相惜的點贊,一回情不自禁的分享,一場突如其來的感動。(江蘇卷)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人生坐標,也有對未來的美好期望。家庭可能對我們有不同的預期,社會也可能會賦予我們別樣的角色。在不斷變化的現實生活中,個人與家庭、社會之間的落差或錯位難免會產生。(浙江卷)
世上許多重要的轉折是在意想不到時發生的,這是否意味著人對事物發展進程無能為力?(上海卷)
以上三個高考作文題,無一例外地要求考生關注火熱的現實生活,針對某一具體方面,表達自己的思考與見解。筆者以為,“觀察生活,思考生活,提煉觀點”,正是高中學生的寫作軟肋。對此,王棟生深有感嘆:“看學生作文,常常覺得有些學生頗能講一些大道理,詩啊夢啊寂寞啊想去周游世界啊,都能來那么一紙,而一旦接觸具體事物,需要分析說理,往往只能空談,既無法深入,也缺少恰當的表達。”高中學生的作文出現這樣的尷尬,除了思維能力訓練不夠,也跟他們不諳世事、缺乏生活經驗有關。一旦要求描繪日生活思考生活,更多的高中學生往往寫作內容蒼白,不僅寫不出言之有物的作文,而且有可能會影響的情感態度價值觀。
二、“生活化作文”的要義與訓練設計
1.“生活化作文”的要義
“生活化寫作”,是基于學生個性特點及知識經驗,以學生個體的生活經歷為出發點,以“細致觀察,深刻思考,形象表達”為特征的寫作方式。這種寫作方式基于學生視角,緊扣學生熟悉的社會生活,采用“深切體驗,深刻感悟,形象表達”的寫作方式,探索“記錄生活,體悟生活,享受生活”的寫作路徑,以持續有效的寫作訓練來培養學生的語言實踐習慣和能力,逐步提高學生的語文素養。
《普通高中語文課程標準(2017版)》指出:“要使學生形成健康美好的情感和奮發向上的人生態度,逐步形成自己的思想、行為準則,增強為民族振興而努力的使命感和社會責任感;堅持增進語文課程內容與學生成長的聯系,引導學生積極參與實踐活動,學習認識自然、認識社會、認識自我、規劃人生,實現本課程在促進人的全面發展方面的價值追求。”基于這樣的課程目標,在人的“全面發展”的追求中,較高的語文素養不可或缺,而良好的寫作能力是較高的語文素養的顯著特征。擁有良好的寫作能力,無疑能為形成“健康美好的情感和奮發向上的人生態度,逐步形成自己的思想、行為準則”助力。
2.“生活化寫作”的訓練設計
生活化寫作,關鍵在于“生活化”。筆者認為,“生活化作文”可以分成“隨筆”和“考場作文”兩類。隨筆寫作,教師只規定題目,要求學生關注身邊的人與事,寫夾敘夾議的記敘文,以場景為抓手,以描寫為手法,以“真實,個性,生動”為追求;考場作文,高一到高三統一規劃,由淺入深,確定題材系列,訓練議論文寫作。
自開展“生活化作文”活動以來,不少學生的隨筆讓人心動不已,印象深刻。試看以下習作:
這一次看見祖父,他輕薄得像一張紙,父親趴在他耳邊說:“卿卿回來了。”他微閉的眼睛瞇開一條縫,然后笑了,而我竟非常想哭。在南方濕冷的初春,我抱著父親痛哭。
遺憾是什么?我想象到多年后,我的父親會不會也如此病態地躺在床上,等待著子女陸陸續續從遠方到來,匯聚在病房里,無法阻止死神一點點剝奪他最后的生命。離開前,我又去看祖父,也許總有一天,該來的也總會來到我們身邊,我們該做的只有接受它,并且面對它。
這次,我和祖父的告別并不繁復,我會告訴他痛苦是一個過程,而你明智地選擇了縮短。我會告訴他,大家都會老的,你今天經歷的,我們也都要經歷。他凝神地看著我,我想,他是懂的。我記住了那天的全部,我輕吻他的額頭、左臉、右臉,然后悄悄告訴他,阿卿會好好的,祖父也要好好的啊!……(《告別,是為了更好地出發》,周紫月)
在要求學生嘗試“生活化寫作”的同時,教師也應該起帶頭作用,寫好示范作文,以自己良好的寫作習慣影響學生、出色的寫作能力打動學生。基于真人真事,一位教師這樣寫:
病房里放了四張床,住了三個腎衰竭病人。在入院的第二天,母親與病房的另外兩位病人一同做了一次檢查。入院兩天的時間已經讓這幾個病號很熟絡了,等檢查結果出來的時候,幾個病人連同家屬一起討論了這個檢查結果:母親和另一個19歲的小女孩重度腎衰竭,來自東北的那個婦人嚴重腎衰竭。大家一起對“重度”和“嚴重”這兩個詞辨了辨味,再看看各項指標,得出了一個結論:母親和小女孩的病情沒有東北婦人的病情嚴重。
病房中,東北婦人有些悶悶不樂。她的丈夫在一旁和我們講她去年的時候還去西藏旅游,身體可好了,沒想到今年一檢查居然得了嚴重腎衰竭;況且她自己都是個醫生,始終沒有發現自己的病情。小女孩的爸爸在邊上接話說,他的女兒今年上高三,明年都要高考了,也沒想到會得這個病。小女孩在邊上沒有說話,靜靜的在看我帶過去的書:《一個人的村莊》。看的時候,總喜歡露一臉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