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遠飛,周萍萍
(昆明理工大學 管理與經濟學院, 云南 昆明 650093)
我國經濟由高速增長階段轉向高質量發展階段,經濟增長下行壓力大,經濟增長方式由投資驅動轉向創新驅動的新模式。隨著大數據、人工智能等研發應用迅猛興起,新一代信息技術、高端裝備、生物醫藥、新能源汽車等新興產業集群飛速擴展,我國已進入了數字經濟時代。習近平總書記向2019年中國國際數字經濟博覽會致賀信表示,中國高度重視數字經濟發展,秉持創新、協調、綠色、開放、共享的新發展理念,中國正積極推進數字產業化、產業數字化雙輪驅動,引導數字經濟和實體經濟深度融合,積極推動經濟高質量發展。《中國數字經濟發展與就業白皮書(2019年)》顯示,2018年我國數字經濟規模達到31.3萬億元,增長20.9%,占總GDP比重的35%。數字經濟正在成為國家創新驅動發展的主攻方向和供給側改革的關鍵動力。
著力發展數字經濟,推動產業數字化和數字產業化轉型是我國實現經濟發展方式轉變、經濟結構優化、增長動能轉換的一項重要綜合性措施。目前新一代信息技術創新活躍,5G、云計算、大數據、物聯網以及人工智能等新技術與國民經濟各產業的融合不斷深化,滲透到經濟社會生活各個角落,比如在服務業層面,電子商務、移動支付、共享經濟等領域催生了一大批基于數字經濟的新平臺,有力推動著各產業數字化、智能化、網絡化發展進程,成為經濟社會發展變革和高質量發展的強大引擎,數據要素也成為繼勞動力、資本、技術之后新的最重要的生產要素。數字經濟發展的關鍵就是增加信息與知識要素在整個經濟系統中的流轉速度,以此來促進區域空間分工細化與區域間交易效率的提升。
近年來,傳統經濟增長模式失速,環境污染日漸加重,產業升級的矛盾和問題十分突出。數字經濟的崛起,能否促進經濟高質量發展?高污染、高耗能、高排放的產業如何實現綠色轉型得到越來越多人的關注,數字經濟背景下產業升級的加快能否促進經濟質量的提升?若有,是否存在空間差異?基于此,本文以產業升級為切入點,利用2000—2017年省級面板數據,采用EBM-DDF模型測算綠色全要素生產率和分維度構建數字經濟綜合水平指數,依托中介效應,系統地考察了數字經濟對高質量發展的影響及其中介效應機制。
數字經濟既是中國經濟提質增效的新變量,也是中國經濟轉型增長的新藍海。數字經濟是將數字基礎設施作為根基,以數字化的知識和信息為支撐,以信息網絡為重要載體,將數字化融入生活,并通過有效利用信息通信技術來推動企業的數字化發展和經濟結構優化的創造經濟價值的一系列經濟活動。學者們對數字經濟的衡量方式主要有兩種:一是直接測算規模,如中國信通院、中國信息百人會、OECD等發布的數字經濟規模[1-3];另一種是建立多維度的指標,如賽迪研究所、阿里研究院、騰訊研究院等從不同角度構建數字經濟指數[4-6]。數字經濟的本質是信息化,數字流是信息流的后延[7],本文于中國信息化指數的基礎上加以改進,從數字基礎設施、知識支撐、數字生活和企業數字化發展這4個維度構建數字發展指數。任保平指出,數字基礎設施建設是經濟高質量發展的基石,不僅可以形成新的經濟增長點,而且可以為網絡經濟、人工智能經濟等新的信息經濟提供方向[8]。數字技術和信息流是以知識技能為支撐的,數字人才的儲備和信息技術的更新發展,強有力地推動了經濟發展水平的提升。數字經濟向經濟社會文化等各個領域滲透,例如在消費產業的各個環節被廣泛應用,推動了消費者個性化需求升級,生活消費活動數字化,極大方便了群眾的日常生活。數字經濟與實體經濟融合,企業推行管理方式和生產流程數字化,優化了資源配置方式和改善了經營運作模式,極大提高了生產效率和收益。
學者普遍認為數字經濟對高質量發展有明顯的促進作用。劉淑春認為數字經濟是現代化經濟體系構架的重要支柱,也是數字中國和網絡強國戰略的重要基石[9]。隨著數字化浪潮的涌現,數字經濟對中國經濟會產生更為深遠的影響,具體表現在GDP的快速增長,還將提升生產率,促進消費結構轉型,優化投資結構,提升企業出口規模,提高人力資本質量,并引領新型智慧城市的發展[10]。王娟認為數字經濟通過加強數字基礎設施,完善數據治理規則以及與實體經濟深度融合來促進高質量發展[11]。任保平提出,數字經濟引導經濟高質量發展的影響機制是由質量、效率、動力這3種變革機制來實現的[12]。作為經濟高質量發展的引擎,數字經濟制勝經濟社會領域的關鍵在于促進企業數字化轉型,促進數字經濟與實體經濟深度融合,打造平臺經濟和新領域經濟,引導經濟社會領域健康發展。荊文君從宏觀和微觀兩個層面探討數字經濟和經濟增長的關系以及促進經濟高質量發展的內在機理。在微觀層面,互聯網、大數據、移動通信等新興技術可以形成兼具規模經濟、范圍經濟及長尾效應的經濟環境;在宏觀層面,數字經濟可以通過新的投入要素、新的資源配置方式和新的全要素生產率來促進經濟增長,數字經濟的快速發展可以為我國現代化經濟體系建設提供更好的匹配機制和創新激勵[13]。
有學者對數字經濟和產業升級的關系進行了分析和探究。隨著中國企業數字化轉型進程的不斷加快,技術進步速度不斷加快,結構優化進程逐步完善,數字經濟驅動中國制造業轉型升級可以通過破解創新鏈瓶頸、提升制造鏈質量、優化供應鏈效率、拓展服務鏈空間等來實現[14]。張于喆認為我國產業結構向中高端邁進,需要以數字經濟驅動,以制造業數字化改造為基準點,有層次地對實體經濟進行數字化和智能化革新,有力占據產業轉型升級發展的制高點,綜合強化產業核心競爭力優勢[15]。一方面,數字經濟通過改變傳統產業生產方式、推動企業內部流程再造、改變產業組織方式3種方式,促進傳統產業全方位改造,不僅能顯著提升資源的利用率,更能促進產業鏈的各個環節的高度融合,形成新的數據變現模式,從而實現產業結構的轉型升級[16]。另一方面,數字技術的進步是新一輪產業競爭的制高點,數字經濟還通過帶動數字技術創新和變革,加快產業分化和重組,提高產業間融合的進程,不斷形成新產品、新服務、新業態、新模式,以此重構產業生態,促進產業結構優化升級[17]。
目前對數字經濟、產業升級和高質量發展關系的研究較少。余江等表示,要真正推動經濟高質量發展,就必須實現“數字產業化”和“產業數字化”雙輪驅動[18]。Peneder認為,制造業轉型升級可以給經濟增長帶來“結構紅利”,能促進經濟增長,企業通過數字化轉型來推動中國經濟長遠發展是必然的趨勢[19]。干春暉等認為,產業升級內涵包含兩個維度:產業結構合理化、產業結構高級化。產業結構合理化和高級化進程對經濟增長的影響具有明顯的階段性特征,產業結構合理化與經濟增長之間的關系具有較強的穩定性,高級化則表現出較大的不確定性[20]。
對產業結構合理化作用于數字經濟與高質量發展,吳勇毅認為數字經濟能廣泛普及和建設數字化基礎設施,帶動提升數字技術水平,深入加快數據、信息要素流通,能有效優化要素資源配置效率,提高資源利用率,從而促進產業升級和經濟發展[21]。林宇豪等基于261家地級市數據實證研究發現,數字經濟通過增加要素流動節點和管道,促進要素資源間良性互通互動,能改善產業規模、效率和結構,進而提升經濟水平[22]。
對產業結構高級化作用于數字經濟與高質量發展。張于喆認為數字經濟作為一種新經濟形態,通過推動其在全產業鏈研發、生產、推廣、物流等環節的充分應用和價值提升,從而驅動產業結構向價值鏈中高端攀升,有利于開拓產業發展新空間和催生產業發展新領域,成為經濟平穩增長的引擎和驅動力[15]。趙西三認為數字經濟正刻畫產業新形態,制造業將會是數字經濟的關鍵攻堅領域,數字經濟會助推中國制造以平臺化、生態化、共享化來實現“換道超車”,加快邁向全球價值鏈中高端,從而實現經濟可持續發展[14]。
綜上可知,從現有文獻看,相關研究主要集中于數字經濟與高質量發展、數字經濟與產業升級:首先數字經濟帶來新的理念和商業模式,可通過優化要素投入、改善資源配置和推行技術創新等來促進經濟的全方位均衡發展,數字經濟成為新的經濟增長動力。再者,數字經濟助推產業平臺化、軟件化、生態化,原有的生產環節、組織方式、生產要素等發生根本性的變化,產業結構朝著綠色、平衡方向發展。因此本文的創新點在于:(1)數字經濟的本質是信息化,在中國信息化指數的基礎上,本文從數字基礎設施、知識支撐、數字生活、ICT企業數字化發展等新構建了數字經濟發展指數。基于EBM-DDF模型,利用 MAXDEA 軟件測算綠色全要素生產率,實證研究數字經濟對高質量發展的影響。(2)克服了以往文獻單一研究數字經濟、產業升級和高質量發展兩兩間的關系,本文將數字經濟和產業升級同時納入模型進行實證研究。在探討數字經濟對高質量發展影響的同時,通過中介變量模型和中介效應模型,研究了數字經濟影響高質量發展中的產業升級這種實現機制,并進一步剖析了產業結構合理化和高級化這兩大具體實現機制在空間的差異性表現。
數字經濟作為一種新的經濟發展形態,是推動經濟高質量發展,實現質量變革、效率變革、動力變革的內生動力,也是促進實體經濟振興、加快經濟結構轉型升級的新功能[11]。綜合文獻綜述分析,本文認為,數字經濟發展促進經濟高質量發展的理論機制如圖1所示。

圖1 本文理論框架圖
本文借鑒杜俊濤等和Hayes檢驗中介效應的方法[23-24],為避免異方差,構建以產業結構合理化、產業結構高級化為中介變量的對數回歸模型:
lngtfpit=αit+α1lndeiit+δitlnxit+ξit
(1)
lnwit=αit+α2lndeiit+δitlnxit+ξit
(2)
lngtfpit=αit+α3lndeiit+β1lntlit+γ1lntsit+δitlnxit+ξit
(3)
模型(1)、(2)、(3)依次為基準回歸模型、中介變量模型、中介效應模型。wit為中介變量,即產業結構合理化、產業結構高級化。其中,gtfpit為綠色全要素生產率,是衡量高質量發展的指標;i和t分別為省份和時間;deiit表示數字經濟綜合水平指數;tlit表示產業結構合理化;tsit表示產業結構高級化;xit表示的是控制變量的集合。依據相關的研究,本文選取的控制變量有:城鎮規模化(urban)、居民消費水平指數(rc)、對外貿易依存度(wm)、政府支出規模(zc)。ξit表示隨機誤差項。根據中介效應的檢驗,首先對模型(1)進行回歸,若估計系數α1顯著,可以進行下一步,否則不存在中介效應。然后對模型(2)和模型(3)進行計算,若估計系數α2、α3、β1顯著,則中介效應通過,至少一個影響系數不顯著,需要進行sobel檢驗,檢驗通過才證明存在中介效應,否則不存在中介效應。
本文使用的數據為2000—2017年全國30個省市自治區(西藏及港澳臺除外)的面板數據,數據來源于國泰安、國家統計局、各省統計年鑒、中國知網統計數據庫等。缺失數據用線性插值法計算得出。
1.被解釋變量:高質量發展(gtfp)
本文將綠色全要素生產率作為衡量高質量發展的重要指標。根據蔡烏趕等的做法[25],基于EBM模型來定義方向性距離函數(DDF),假設在s個決策單元即省市(j=1,…,s,s≤30)中,有m種投入(i=1,…,m,m≤3)和n種產出(i=1,…,n,n≤3),則構建EBM方向性距離函數如下:
(4)

進而構建出GML指數表達式為
(5)
式中,bt、bt+1分別表示第t期和t+1期非期望產出。則方向性距離函數DG(xt,yt,bt)=max{β∶(y+βy,b-βb)∈pG(X)}。
將綠色全要素生產率分為投入和產出兩個部分,具體指標如下:
① 投入指標:主要包括勞動人口、資本存量和能源消耗三大要素。(1)勞動人口采用的是各省年末從業人員就業人數。(2)能源消耗采用的是各省能源消耗總量數。(3)資本存量K,借鑒張軍等[26]的做法,以2000年為基期,年折舊率為9.6%,采用永續盤存法來計算各省資本存量。公式為:Kit=(1-δ)Kit-1+Iit/Pit。② 產出指標:包括期望產出和非期望產出兩個部分。(1)期望產出是以2000年為基期的實際GDP。非期望產業用工業廢水排放量和二氧化硫排放量來表示。

表1 綠色全要素生產測算指標
2.核心解釋變量:數字經濟(dei)
基于前文的分析基礎,從數字基礎設施、知識支撐、數字生活、ICT企業數字化發展4個維度以及12個二級指標運用熵值法構建了數字經濟發展指數(dei),如表2所示。計算過程如下:
第一步:由于數字經濟綜合發展水平指數中各個指標的量綱不同,且數量級也有差異,因此運用極差法將數據標準化后進行計算:
(6)
式中:i表示省份,j表示測度指標;Xij、Yij分別表示初始數據和標準化后的指標; max(Xij)、min(Xij)分別表示Xij的最大值和最小值。
第二步:測算數字經濟綜合發展水平體系中12個指標Yij的信息熵Sij:
(7)
第三步:計算各指標的權重Wj:
(8)
第四步:構建數字經濟綜合發展水平體系的加權矩陣Rij:
Rij=Wij*Yij
(9)
第五步:將各標準化指標與權重相乘后加總,得出每年的數字經濟綜合發展水平指數Zi:
(10)

表2 數字經濟綜合發展水平指數體系
3 中介變量:產業結構合理化(tl)和產業結構高級化(ts)
根據干春暉等的研究[20],產業升級有兩個維度,包括產業結構合理化和產業結構高級化。產業結構合理化指產業間有機關聯的聚合質量,反映產業間協調程度及資源有效利用程度。產業結構高級化指產業結構體現技術集約化程度的提高,通過創新使產業結構由較低層次向較高層次演變的過程。產業結構合理化采用的是新泰爾指數。
(11)
其中,c表示產業,Y表示產業GDP,L表示產業就業人數。TL反映的是產業結構與就業結構的耦合程度狀態。L越接近 0,二者的耦合程度越好,表明產業結構越合理;當TL為 0時表明產業結構與就業結構實現最優匹配,產業結構的合理化程度最高。因而本文采用TL的倒數來衡量產業結構合理化程度。產業高級化用的是各省第三產業和第二產業的產值比來衡量。數值越大,產業結構高級化程度越高。
4.控制變量
結合已有的文獻研究,引入了城鎮規模化(urban)、居民消費水平指數(rc)、對外貿易依存度(wm)、政府支出規模(zc)。其中:城鎮規模化指城鎮人口與總人口的比重,代表城市化發展進度,能有效反映高質量發展水平。居民消費水平指數是指居民用于生活開支的人均數,該指標反映了人們物質生活質量。對外貿易依存度是用經營單位所在地分貨物進出口總額與GDP之比來衡量。政府支出規模是用政府消費支出與最終消費支出的比例來表示。主要變量的統計描述如表3所示。

表3 主要變量的統計特征
方程[1]—[3]對應的是模型(1),分析數字經濟對高質量發展的影響,結果見表4。數字經濟的估計系數均顯著為正,顯著通過了1%水平的顯著性檢驗,說明數字經濟對高質量發展的提升具有顯著的正向促進作用。模型[1]和[2]中的固定效應和隨機效應相比,根據hausman檢驗,拒絕原假設,則固定效應更有效率。考慮到經濟發展的滯后性以及處理內生性的問題,本文使用動態面板差分GMM模型,數字經濟在1%的顯著性水平上每變動1個百分點會引起綠色全要素生產率提高0.674個百分點。綜合來看,動態面板差分GMM模型更具有代表性,因此本文采用差分GMM模型來做實證分析。
總的來說,數字經濟對高質量發展有顯著的正向促進作用,數字經濟將數字信息和技術轉化成新生產要素,通過與傳統產業深度融合,使產業發展融入新的生產要素,帶動整體創新水平的提升,提高了資源配置效率,促進經濟結構優化升級。

表4 數字經濟對高質量發展的回歸結果
如表5所示,方程[4]—[9]表示數字經濟對產業升級的影響及產業升級作為中介變量作用于數字經濟與高質量發展的中介效應。表中使用的計量方法為差分gmm估計,被解釋變量滯后一期作為工具變量進行回歸分析,中介變量和中介效應模型的估計結果如表5所示。
方程[4]—[5]對應的是模型2,即數字經濟分別對產業結構合理化、產業結構高級化的影響。在方程[4]中,產業結構合理化的估計系數在1%的水平上顯著為正,表明數字經濟對產業結構合理化有顯著的正向影響。數字經濟能促使產業結構更加合理和優化,使各產業協調發展。在方程[5]中,數字經濟對產業結構高級化的估計系數通過1%的顯著性水平且為負,說明數字經濟顯著抑制了產業結構高級化。數字經濟的發展在一定程度上倒逼產業結構優化和轉型的步伐加快,以數字技術構成的主導技術體系作為新的關鍵要素投入,用數據推動改善生產和決策優化,強調用新興技術和數據邏輯支撐產業發展,同時形成以互聯網等數字平臺體系為核心的產業組織形式,將勞動力、能源、資本以及數字等生產要素合理分派到網絡末端,引導社會資源有效協作,極大提高了資源效率。同時,原本的生產方式、組織形式等經歷了根本性顛覆,生產方式由傳統的“大而粗”的批量化轉向“小而精”的規模定制化,組織形式由自上而下的產業鏈式轉向共享的網絡協同化,這加快了產業升級的步伐。因此數字經濟能有效優化和改善產業結構的合理性。中國數字經濟呈現蓬勃態勢,展現出由消費互聯網向產業互聯網轉型的趨勢[14]。制造業將變成數字經濟的主戰場,而非服務業,產業結構不會顯現出由低層次向高層次過渡的動向,因而數字經濟反而會抑制產業結構高級化。
方程[6]把產業結構合理化、產業結構高級化納入到數字經濟影響高質量發展的中介效應模型中,數字經濟、產業結構合理化的估計系數在1%的水平上顯著為正。相比方程[3],數字經濟的估計系數由0.674下降到0.565,表明產業結構合理化對數字經濟影響高質量發展關系起到了中介作用。即數字經濟通過加快產業結構合理化來推動高質量的發展,產業結構高級化系數不顯著,表示產業結構高級化沒有明顯的影響。數字經濟通過提升產品和服務質量來實現高質量發展的質量提升,依托政策優惠的扶持,加大對數字技術創新的投入和研發,有效利用新技術、數字組件和數字系統等新興智能手段,將資源利用效率最大化,逐步打造高效、完整的數字化生產系統和供應鏈,進一步革新生產流程和完善管理手段,提升產品和服務的品質,形成新產業、新業態,最終促進經濟質量的飛躍,從而實現經濟高質量發展。
鑒于中國各地區經濟發展水平和產業結構的形態存在差異,可能導致分析的結果帶有一定的偏向性,對此,本文將30個省市自治區分為東部、中部、西部來進行分析。如表5所示,東部地區產業結構合理化顯著強化了數字經濟對高質量發展的影響,而在中西部地區不存在中介效應。東部地區經濟發展水平處于全國領先地位,數字經濟通過創新擴散效應吸納高精尖的信息技術、優質的人力資源等高端資源,集聚技術創新和管理創新,提升了整體產業體系的創新水平;同時,網絡化平臺促進產業鏈、價值鏈和供應鏈的融合和互通,能有效提高生產效率和商品質量,從而帶動經濟水平的提升。以第二產業作為主導產業的中西部地區,處于國內產業價值鏈中低端,“數據煙囪”“數據孤島”現象更加普遍,核心技術“卡脖子”問題迫在眉睫,同時勞動力素質參差不齊、資源利用率低等矛盾突出,產業升級處于關鍵的瓶頸階段,仍有很大的上升空間,因此對數字經濟影響高質量發展關系無明顯的影響。

表5 中介變量模型和中介效應模型的估計結果
1.改變被解釋變量的衡量方式
本文基于EBM-GML模型測算了綠色全要素生產率,為降低不確定性和增強穩健性,本文基于SBM-GML模型重新測算了綠色全要素生產率,結果如表6中的方程[10]—[13]所示,產業結構合理化作為中介變量顯著強化了數字經濟對高質量發展的影響,產業結構高級化并無明顯的作用。區域差異也與上述結論無較大的差異。

表6 分區域和分時間的回歸結果
2.改變被解釋變量
借鑒馮學良等的做法[27],用各省人均實際GDP(opagdp)代替綠色全要素生產率來衡量高質量發展。如表6中方程[14]—[17]所示,數字經濟、產業結構合理化估計系數均顯著為正,產業結構高級化有微弱的抑制作用,從分區域結果看,東部地區中介效應顯著,中西部地區沒有中介效應,與實證結論符合。
綜上,本文研究結論是顯著和穩健的。
前文已驗證產業結構合理化的中介作用以及數字經濟能有效提升經濟高質量發展,本文將進一步研究這種提升作用是否為線性關系。參照朱火弟等的做法[28],通過門檻模型來檢驗數字經濟與高質量發展間的關系,構建的面板門檻模型如下所示:
lngtfpit=α0+α1lndeiit*A1(lndeiit≤π)+α2lndeiit*A2(lndeiit≥π)+α3lnxit+ξit
(12)
將數字經濟作為門檻變量進行門檻效應分析,測算出不同區間水平下數字經濟對高質量發展的作用。先運用Bootstrap自助法抽樣2 000次估計出門檻值π和相關統計量,再根據數字經濟的門檻值設定虛擬變量。由表7檢驗結果所示,單一門檻值在5%的水平上顯著,雙重門檻和三重門檻均不存在,因此數字經濟存在單門檻效應。

表7 門檻值檢驗結果
門檻回歸結果如表8所示,可以看出當數字經濟處于較低水平時,對經濟發展質量起到阻礙作用。當數字經濟水平到達一定的高度時,經濟高質量發展顯著增強。在數字經濟初創階段,數字基礎設施具有建設周期長、投資規模大、建設成本高等典型特點,技術創新存在很高的風險性和不確定性,數字經濟拉動居民消費動力不足,企業生產流程和管理系統數字化需要極高的成本,加上各項優惠政策亟須制定和完善,企業數字投入積極性不高,缺乏激勵,因此前期投入大、見效慢、風險高,這些不確定性因素一定程度上會抑制經濟質量的提升。隨著新一輪科技革命的爆發,相關優惠政策的扶持和數字領先者取得非凡的成績,數字經濟帶動了投資規模的擴大,表現為數據作為新的生產要素和產業深度融合,促使生產模式和生活方式出現根本性變化,進而給經濟社會領域帶來了強勁的發展動力。

表8 門檻回歸結果
本文實證研究數字經濟、產業升級對高質量發展的影響,進而得出以下結論:首先數字經濟的提升對高質量發展有顯著的正向影響,產業結構合理化作為中介變量強化數字經濟對高質量發展的推動作用,產業高級化無明顯的影響,這種中介效應還存在區域異質性,東部地區中介效應顯著,中西部地區無明顯影響。為進一步探究數字經濟對高質量發展的影響,本文運用面板門檻模型探討了二者之間的非線性關系,結果表明:當數字經濟處于較低水平時,會阻礙經濟發展質量;反之,對經濟高質量發展有顯著的強化作用。
本文的研究結論對我國高質量發展以及數字經濟如何影響高質量發展具有重要的參考價值。對此,本文提出建議如下:
(1)加快工業互聯網平臺化,促進企業上云。工業云平臺是數字經濟發展的重要窗口,大力發展工業互聯網并推動工業云平臺建設,培育國際領先的云平臺,打造全球領先的云服務產業體系和云產業中心,支持中小企業把業務向云端轉移,引導工業數據、信息系統等向云平臺遷移。(2)強化數字基礎設施建設,建立國家級大數據交易中心。促進大數據共享,致力于建造國際一流的綜合性大數據交易的開放式共享型服務平臺,打破信息不對稱,將一二三產業聯動融合,催生一大批新產品新模式,為企業發展提供新思路和新支撐。(3)強化環境規制,注重數字生態化發展。打破制約生產力發展和數字經濟生態系統建設的政策障礙和體制瓶頸,推動數字經濟競爭范式從企業間、產業間、供應鏈系統間的競爭轉向生態系統競爭。(4)深化知識支撐,培育高層次復合型數字人才隊伍。互聯網企業和工業企業通過數字化技術的全方位滲透和普及,強強聯合建立人才培育基地,輸出大批既精通知識信息又懂專業技術的高端人才。(5)加快促進資源要素實現合理流動和優化配置,以強化產業結構合理化對數字經濟提升經濟發展的作用,在強調各產業提高生產率的同時,注重提升各產業的生產質量。同時,中西部地區產業升級作用不顯著,要加快促進中西部地區產業鏈向中高端攀升,營造利于創新的良好氛圍,致力于解決“數據孤島”“數據煙囪”等現象,努力提升數字經濟能力向東部地區靠攏,爭取突破不發達地區的發展瓶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