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李宗剛《跨界的文學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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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宗剛先生已有《中國現代文學史論》《中國當代文學史論》《行走于文學邊緣》《新式教育與五四文學的發生》《父權缺失與五四文學的發生》《現代教育與魯迅的文學世界》《民國教育體制與中國現代文學》①該著作為國家社科基金課題的結題成果,被評為優秀等級,其相關研究成果已經發表于《文學評論》《清華大學學報》等學術期刊,著作即將出版。等多部學術專著問世,廣獲好評。如今,他將未能收錄以上諸書的文章匯集于一,名之曰《跨界的文學對話》,可謂“集外集”或曰“著外集”。他之所以如此命名,是因為他曾做過多種工作:寫作教學、文學創作、文秘教學、學術研究、學報主編等,并且他的視野所及遠遠超過了上述領域,關注著社會的許多方面。此作不若作者其他專著那樣主題和內容比較集中,但卻給我們提供了他在廣闊的時空中所留下來的生命足印,展現出深廣的精神世界。
一
李宗剛似乎有著與生俱來的使命感。當然,使命意識的正式形成,應說還是在進入大學之后。剛入大學兩年,他就擔任了家鄉一份小刊《惠民之音》的編輯。他在《大學期間我的兩次編輯經歷》一文中寫道:“大學生頭頂著‘天之驕子’的光環,也多了一份社會責任感和使命感,這種責任感和使命感的直接外化便是振興家鄉的情愫”①李宗剛《:跨界的文學對話》,第422、208、131、190、106頁,北京:中華書局,2021。。他是位知行合一者,為家鄉的經濟發展問題提出了改革方案,并且就惠民地毯廠的發展提出了具體可行的措施。在此文中他三次提及社會責任感和使命感的問題。這已經成為他內心濃郁得化不開的情結。
如果說他對養育了自己的故鄉有著難以割舍的使命意識,那么他對整個國家民族的前途命運就有著更為酷烈的憂心。在《迎合型文化:文化的誤區》一文中,他將20世紀初和20世紀末(此文發表于1994年)的中國文化類型進行了比較,認為前一種文化是改造型文化,后者則是迎合型文化;前者帶來社會的發展和進步,后者則會帶來社會的停滯與退步。所以必須建設改造型文化,而“這需要我們每個文化人切實地擔負起建設改造型文化的使命。”他對民族的前途感到十分的憂慮:“很難設想,一個缺少理論思維的民族會最終走向何處”②李宗剛《:跨界的文學對話》,第422、208、131、190、106頁,北京:中華書局,2021。。
當然,作為一位人文學者,他的使命感更突出地表現在他的學術研究上。那十余本學術專著和數百篇論文、評論等都不是為了評職稱而著,他在讀博之前就已有高級職稱;更不是為了稻粱謀。他一直認為,文學研究或者學術研究,并非僅是個人的事情。他的研究方向和具體選題及某些著作名稱(如《新式教育與五四文學的發生》《父權缺失與五四文學的發生》《現代教育與魯迅的文學世界》《民國教育體制與中國現代文學》等)既已昭告天下:他的學術研究目的乃是為了教人育人,為了建設改造型文化,從而推動民族和國家的現代化。為此,他不但力求使自己的學術成果精益求精,而且關心著整個學術界的發展態勢和趨向。收入本書的《學術經典是怎樣煉成的?——以樊駿〈認識老舍〉為例》就是這方面的典范之作。作者試圖通過樊駿以十五年磨一劍的功夫打造學術經典這一個案,不獨闡釋經典形成的原因,還要“匡正當下學術界急功近利和粗制濫造等浮躁學風”③李宗剛《:跨界的文學對話》,第422、208、131、190、106頁,北京:中華書局,2021。。他與諸多學人共勉:“學術研究與數量沒有直接的關系,而與質量息息相關;學術研究是一個極其艱難的探索過程,需要永不停歇的探索才會深化認識,才會逐漸打造出精品”④李宗剛《:跨界的文學對話》,第422、208、131、190、106頁,北京:中華書局,2021。。并且其在論說中,還通過詳述樊駿打磨這一精品的過程,顯現其人格魅力,從而揭示出一位優秀的人文學者必須做到人品與文品相統一的硬道理。作者撰寫此文不避瑣碎繁雜,認真地甚至是精細地進行考察比對,準確地描畫出樊駿打造經典的軌跡。而這也正彰顯出李宗剛本人對學術和經典的敬畏及其價值取向與使命意識。書中的《從中心走向邊緣——〈新華文摘〉 (1979-2013)文學作品與評論研究》和《中國文學研究論文被引存在的問題與對策》是在更為宏觀的層面上對中國文學創作和研究態勢的觀照,前者爬梳了一個較長時段的文學在社會上的地位及作用的變遷,探尋其深層原因,指出“文學回到其常態,既是一種自然,也是一種進步”⑤李宗剛《:跨界的文學對話》,第422、208、131、190、106頁,北京:中華書局,2021。,后者從明確的問題意識出發,批評了文學研究論文被引中存在的諸多不良現狀,提出文學研究必須納入科學的軌道,要加強和提高創新性,研究者必須要有求真求是、獻身學術的科學精神。前者是要文學工作者(作家與研究者)正確地認識自己的使命,后者是指出了文學研究者今后提高自己的途徑。它們與評樊駿文同樣都是對文學研究的強烈使命意識的產物。
李宗剛另一次使命感的爆發是他到當時境遇不甚好的學報工作。學報本系中文核心期刊,那時卻已被出列。直面學報的困局,他沒有退縮。他本來就稟賦中國傳統文人那種“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的人生準則,主動參與了學報主編和編輯部主任的競崗。他贊同曹丕所言,文章系“經國之大業,不朽之盛事”,認為印出的文章可以超越時空,抵達遙遠的將來,因此對自己的工作有敬畏之心,使命感而更加自覺和沉重。要完成自己的使命,就要有獻身精神,于是他以自己的腰椎突出、頸椎突出的代價,換來了業績的突出。在他的帶領下,局面很快得到了扭轉,在他上任兩年后,2013年度的復印報刊資料排行榜中,《山東師范大學學報》就進入了全國高校學報前列,其中轉載率和轉載量名列第12名,綜合指數第14名。又經過臥薪嘗膽式的艱苦跋涉,終于在2019年進入了《中文社會科學引文索引(CSSCI)來源期刊(2019-2020)目錄》。他有著高度自覺的使命意識和高遠宏闊的發展視野,不會拘囿于自己的一方田地,而是審視和思考著更為深廣的問題,于是他又提出了建立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期刊評價體系的問題。他批評了雖然我們已經初步建立起自己的評價體系,但卻依然把西方學術期刊評價體系納入自我的評價體系中的現象,明確指出,由于我們自己建立的評價體系連自己都不認同,自然也就不會被西方所認同。他主張,我們應該重新整合既有的學術期刊評價體系,分別建立起關乎自然科學的“中文科學引文索引(CSCI)來源期刊”和關乎社會科學的“中文社會科學引文索引(CSSCI)來源期刊”,從而為中國學術走出去奠定基礎。①李宗剛《:跨界的文學對話》,第457-458、462-463、416、354、475、352頁。這事實上也是他的使命意識和精神世界向更為廣闊的空間延伸。他認為,學術期刊不能一味地受制于作者,而是要干預或參加學術生產的過程。要創新和引領,要有更為自覺的意識和主動的擔當,“真正促成學術期刊主動擔當起時代和歷史賦予的光榮而艱巨的使命”②李宗剛《:跨界的文學對話》,第457-458、462-463、416、354、475、352頁。。他主持編選出版了《山東師范大學學報》文萃書系(將在該刊上發表的論文進行分類梳理精選,按照學科專業或專題出書),支持同事孫昕光撰寫《大數據時代學術期刊編輯學研究》,都是基于他對于學報編輯要“具有更開闊的文化視野、更寬廣的文化胸襟、更神圣的文化使命”③李宗剛《:跨界的文學對話》,第457-458、462-463、416、354、475、352頁。的理想追求與使命意識的深度自覺。這一理想使命在他自己那里得到了完滿的實現。
關于李宗剛的使命意識,曹明海這樣說道:“強烈的學術研究責任感和時代學術使命,緊緊地包圍著他”④曹明海《:學者散文拓開的文學新境域——讀李宗剛的〈行走于文學邊緣〉》,《創作與評論》2017年第18期。。他確實已經完全被使命意識所裹挾,“二六時中,無有已時”。他曾冒著高溫酷暑在沒有空調不開電扇(怕聲音影響后排同學聽課效果)的教室里大汗淋漓地給函授班同學上課,襯衫已經濕透,人卻穩如泰山,完全投入,妙語連珠,愈益精彩。一位同學寫道:“道義感和使命感在他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⑤李宗剛《:跨界的文學對話》,第457-458、462-463、416、354、475、352頁。,此時此刻,他的使命意識儼然已經飽滿得自然溢出,進入了忘我的無意識狀態。
二
李宗剛認為,學報主編應有“現實情懷、歷史擔當、志在詩和遠方的理想”⑥李宗剛《:跨界的文學對話》,第457-458、462-463、416、354、475、352頁。,其實這也是一位人文學者的基本品格。
李宗剛是性情中人,感情世界極為豐沛,家國情懷甚為深沉。
首先是他對“五四”精神的深情。李宗剛主要研究中國現代文學,深受“五四”精神的熏陶。他將“五四”精神視為中國民族現代化的關鍵所在。同時,山東師范大學又有著自己的“五四”精神傳承脈絡,“五四”精神在山師的幾代學子中鮮活可感。他在《 “五四”精神在山東師范大學的傳承脈絡》一文中對此進行了敘說,從田仲濟到朱德發,都接受過“五四”精神的哺育,也都從事“五四”研究。李宗剛本人亦如是,從事“五四”文學發生學的研究,并有兩本相關專著問世。
其次,他對求學、教學、研究、辦刊等都有著激情。在他那里,所有這些,都是關涉家國和民族前途與命運的事業,不單是使命的自覺,亦是感情的需要。
李宗剛認為,從一個學校到另一個學校讀書,乃是“我們自己的精神從一個棲息地到另一個棲息地的過程。在這個更為理想的精神棲息地里,盡管時間之河將我們的思念[按:對親人]帶走,甚至將沖刷掉我們的生命,最終徹底地把我們攬入他那博大的胸懷里,但歷史會記住,我們曾經的創造,那是我們對文化的傳承、對科學的皈依、對理想的迫近。這,將最終證明我們行進在求學路上時一切的付出、一切的勞作,都值得如此肯定”⑦李宗剛《:跨界的文學對話》,第457-458、462-463、416、354、475、352頁。。這是作者在他作為研究生入學時的深情感嘆,其內蘊顯然亦可擴大到教學活動和學術研究等方面。他在教學中,每每會因為學生們專注于他授課的眼神而感到“情感的溫度”⑧李宗剛《:跨界的文學對話》,第457-458、462-463、416、354、475、352頁。的提升,顯而易見,這是講者與聽者的情感的交流與互動,他的授課因之也就變成了情感的活動。他在全國第四屆學術期刊文學編輯論壇的總結講話可謂是一次感情的沸騰和噴薄,以至于他在嗣后再翻檢這篇講話時,“依然難掩情感的激動”①李宗剛《:跨界的文學對話》,第421、69、220-221、258-259、467頁。。
李宗剛說:“沒有情感灌注的文學自然難以真正獲得文學的本質屬性”②李宗剛《:跨界的文學對話》,第421、69、220-221、258-259、467頁。,他的學術研究也是有著情感灌注的研究,字里行間自然流露。無論是皇皇巨著,還是單篇論文,大多如此。即以本書為例,我們在《迎合型文化:文化的誤區》中讀出了對民族前途的焦慮,在《從中心走向邊緣》中讀出了對文學的繾綣,在《學術經典是怎樣煉成的?》中讀出了對經典的敬畏,在《郭延禮與中國近代文學研究》中讀出了對評說對象的贊嘆,《在“文學想象”與“歷史存在”的差異性——對十七年文學英雄敘事的再反思》中既讀出了對往昔英雄敘事缺憾的悵然若失,更讀出了對當下英雄被邊緣化的扼腕嘆息。鄭利萍這樣評說他的文學史研究:“作者通過選擇主體、選擇情感、選擇發展這三個維度,從理論上論述了在文學史的寫作過程中,文學史的寫作主體作為選擇主體,依侍其思想觀念和情感特質,與文學現象、作家作品作為選擇客體進行交互作用,最終外化為思想傾向、情感認同和表述風格各異的文學史著作”③鄭利萍:《文學史的轉型與史學主體的轉型——評李宗剛的〈中國現代文學史論〉》,《連云港師范高等專科學校學報》2018年第2期。。選擇情感居然成為他的文學史研究的三個維度之一。他的學術研究是燃燒著感情的學術研究,主體的情感與客體的情感碰撞融匯,勢必輝耀出單憑純理性的觀照所難以發現的光芒。在這方面,李宗剛的文學史研究與彭定安先生的蘊有詩情的魯迅研究有著相似的品格。更不必說他的學者散文“刻意追求著某種主體情感的深化,破譯其中被遮掩的密碼,把它推向深層性的情感境界”④謝慧聰:《人生,在學術上綻放出光彩——山東師范大學李宗剛教授側記》,《聯合日報》2018年10月23日。了。
至于懷人之作,更是如此。在《永遠的綠色——朱德發教授的生命之路》說恩師有著“綠色的性格”,“追求創造的綠色生命力”;“開闊的胸懷、浪漫的氣質、豪放的性格和激蕩的生命,也使得他在后來的學術研究中,為捕捉到真理,敢于駕一葉扁舟搏擊于時代的大海中”⑤李宗剛《:跨界的文學對話》,第421、69、220-221、258-259、467頁。,富有詩意的語言,飽含著對恩師的崇敬之情。《詩化的生命——馮中一先生逝世一周年祭》更是一篇沉郁幽美的散文詩。《重溫青春夢 再鑄新人生——山師中文八四級同學聚會感言》洋溢著同學們彼此之間的情誼,更流淌著對母校的深情,對母校老師的深情,他向“那些給我們上課的諸位先生們——包括今天參加了本次聚會的先生,因諸多原因未能參加本次聚會的先生,還有那些已經永遠離開了我們的先生”⑥李宗剛《:跨界的文學對話》,第421、69、220-221、258-259、467頁。表達了他和他的同學們對母校老師們的拳拳之心。最后一句尤其令人感動,那些業已離開人世的先生們倘若地下有知也會發出感喟:“我們的學識與人格都后繼有人啊!山師精神永不泯滅!”《讓人生在自我超越中走向輝煌——在山師2019屆畢業典禮上的發言》角色發生了互換:這里表達的則是他作為老師對學生們的眷眷之情,勉勵同學們不要輕易否定別人的夢,更不要放逐自己的夢;不要與別人比高低而是自己與自己較勁,不斷地超越自我,并且舉出自己的恩師朱德發先生的事例。此文與前文都提及了朱德發先生,朱老師事實上已經成為李宗剛念茲在茲時刻不能忘懷的楷模乃至偶像,他對恩師的思念與敬愛往往不經意間就流溢出來。朱老師在他心目中(事實上也如此)已經成為山師精神的象征——且經過他的感情的灌注,變得更加可親可敬。
李宗剛不獨對一代名師、“學海之鯨”朱德發先生充滿了崇敬之情,對他的碩士導師蔣心煥先生、一起共過事的馮中一先生、張廉新先生等也都滿含著深情:“我深潛在心底的情思猶如涌動的噴泉”⑦李宗剛《:跨界的文學對話》,第421、69、220-221、258-259、467頁。。即便是對一生在中文系作普通行政工作的沈鼐老師亦如是,在《心的底片》一文中給我們留下了他的面影和性格,那淡淡的哀傷的筆致,引起了我們(筆者亦如是)對他的懷念。這其實是李宗剛尊師重道的體現。
他對自己的家鄉有著濃郁的愛。他為家鄉小報《惠民之音》寫的刊首語即是這種愛的抒懷與結晶。所寫《應先卸掉這具枷鎖——也談惠民經濟的發展問題》在談及改變觀念時倡導“由森嚴的等級觀念到人人平等的觀念的轉變”,“我們要大力提倡平等的觀念,在經濟規律面前人人平等,廠長、書記并沒有特權可言!”①李宗剛:《跨界的文學對話》,第429-430、472、349、470、1、28頁。這既是對家鄉的深愛,亦是“五四”精神賦予他的平民情懷。
他有著更為深廣地對民族、對人民的愛。他說:張廉新老師的古體詩“注重個人情感抒懷到注重社會情感的抒發”②李宗剛:《跨界的文學對話》,第429-430、472、349、470、1、28頁。。李宗剛其人其作亦正如此。《我的自白與沉思》抒發了自己探索時的猶疑,但最后又戰而勝之的心曲,有點魯迅《影的告別》的韻味;而《一種背景》抒寫了自己執著地探索人生和世界的情懷,令人想起魯迅的《過客》。兩文均系自我的解剖與袒露,是一種個人抒懷。而前面提及的《迎合型文化:文化的誤區》發抒的則全然是一種感時憂國的浩大情懷。《回眸歷史與暢想未來》可謂異曲同工,此處主要是關注著當下黨的群眾路線和自我糾錯能否實現等問題,體現著作者對黨的深愛。《長征:鑄造了真正大寫的“人”》對于長征的精髓之所在做出了唯有一位思想深邃的人文學者才能做出的評判。《20年,彈指一揮間》回憶的是20年前他參加編輯《共筑長城》一書的往事,那書記載著1998年部隊參加抗洪救災的英雄事跡,也昭示出作者對人民軍隊的深情。《一分一厘總關情》寫的是省城各界群眾為災民捐贈的感人故事,《住院就是心跳》對百姓看病貴看病難的問題發出了深沉的呼喚,二作所顯示出的作者的情感主要來自魯迅和五四的人道主義情懷。《如期而至又如期而去的高考》呼喚人們能夠超越高考,“不相信門第,不相信權力,自然也不相信由高考成績制造出來的‘第一學歷’”③李宗剛:《跨界的文學對話》,第429-430、472、349、470、1、28頁。。《旅游的文化意蘊》提出旅游是一種蘊義豐富的文化,是永遠值得精細研究的大書。《對規則意識缺失的一次積極修補》上升到文化層面闡釋交通規則的重要。《廣告,擋不住的誘惑》評說了廣告的功能與利弊。《在圓明園崴了一下腳》由小及大,生發出對于市政建設、人間世相、官員腐敗等等的透析和思考。《漫話“投機”》則對于“投機”本義作了辨析,并且將人們對“投機”的錯誤態度與中國傳統文化進行了勾連,有點魯迅雜文的意味。翻看一下他的著述目錄,還可以發現他對社會上許多問題的關注,諸如電影、圖書館、應試教育、人才評判、股市、傳銷、造假、維權、足球、堵車等等都在他的視野之內。他視學術為生命,但他并未將自己封閉于象牙之塔。他說過:“文人如果沒有社會擔當、沒有人文情懷、沒有社會理想,而僅僅沉湎于一己之世界,那么其作品無論如何是不能長久流傳的”④李宗剛:《跨界的文學對話》,第429-430、472、349、470、1、28頁。。他的學術研究的深度與廣度乃至學術生命的長度,都與他對自我的此種認識和規范相關聯。
三
李宗剛強烈的使命意識和豐盈的情感世界,基于他對人的本質的認識,對人的生命的意義與價值的體認。
他說自己一度“對哲學抱有更高的熱情,特別是對那些西方哲學家情有獨鐘”⑤李宗剛:《跨界的文學對話》,第429-430、472、349、470、1、28頁。,良好的哲學功底不獨培養了他的理論思維能力,而且強化了他對自己作為一個人的自覺意識。馬克思說:“人類的特性恰恰就是自由的自覺的活動”⑥《 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2卷,第96頁,北京:人民出版社,1979。。有學者將其理解為“人的本質是自由”。李宗剛的學術世界和創作世界,是他實現人的本質的世界,是他自由翱翔的世界。他的“跨界的文學對話”之“跨界”固然由于人生機緣,更由于他自己的高度的主觀能動性,敢于并善于跨界飛翔,在任何一個領域都能以一種鍥而不舍的精神很快地由必然王國進入自由王國, 盡享人的自由自覺活動的幸福和快樂。他說:“人生境界決定研究高度”,“文學研究者要真正地把文學研究推向深入,就需要高揚起文學對社會和人生大膽干預的旗幟,就需要把文學研究當作自我人生社會價值的實現方式”⑦李宗剛:《跨界的文學對話》,第429-430、472、349、470、1、28頁。,這雖是他對當下文學研究整體態勢某些不足而發,事實上卻是他本人的座右銘。
馬克思主義認為,每個人的自由發展乃是一切人自由發展的前提。馬克思主義經典作家高度重視個體的人的存在的意義和價值:“任何人類歷史的前提無疑是有生命的個人的存在”⑧《 馬克思恩格斯選集》第1卷,第24頁,北京:人民出版社,1972年。,因為人們的社會歷史始終只是他們的個體發展的歷史。魯迅也一向主張“尊個性”“任個人”。“五四”時期“人的文學”成為一面旗幟。李宗剛的學術研究,對于馬克思主義和魯迅思想、“五四”精神都有承傳。他說過:“社會的發展是以個人的發展為前提的,人的發展成為促進我們社會發展的一個重要方面。”①李宗剛:《跨界的文學對話》,第426、108、558、483、464-465、372、374/377、488頁。他在論述十七年文學英雄敘事的不足時明確指出,“他們首先并不是作為一個個體的人存在著,而是作為一種特定歷史下意識形態的代表而存在著。這也許是我們一說起英雄和文學中的英雄敘事,就難以贏得人們關注的一個原因”②李宗剛:《跨界的文學對話》,第426、108、558、483、464-465、372、374/377、488頁。。文學是人學,一旦文學中活生生的個性鮮明的個體被置換成某種意識形態的傳聲筒,自然也就失去了人的生命與氣息,書寫這樣的傳聲筒的文學也就不是真正的人學——文學,勢必也就會失去欲讀文學的讀者。
李宗剛對學術有著“生命般的熱愛”③謝慧聰:《人生,在學術上綻放出光彩——山東師范大學李宗剛教授側記》,《聯合日報》2018年10月23日。,曾自評:“學術研究成為我的人生展開的基本方式”④李宗剛:《跨界的文學對話》,第426、108、558、483、464-465、372、374/377、488頁。。在他那里生命已經與學術融為一體。事實上,他的文學學術研究,乃是一種人學研究,對研究對象進行人的生存、生活、生命的價值和意義進行審視,以文學作品對人的意義和價值的表現如何作為評判的主要依據;同時將自我對于人的思索滲透進對對象的研究中,并且主客體進行人的思想感情的交流對話互動,既把握了對象,又提升了自己,進一步體會到人生的況味。朱德發先生說他“以自己的生命去參悟文本中的生命”⑤李宗剛:《跨界的文學對話》,第426、108、558、483、464-465、372、374/377、488頁。,誠哉斯言也。
對于編輯工作的重要性的認識,他不單從客體方面著眼,也從主體方面探究。他曾這樣評說自己的同事孫昕光:“昕光作為編輯具有清晰的擔當意識,那就是通過積極參與作者的學術研究的過程,進而為自己這個編輯找尋到人生價值和意義的實現方式”⑥李宗剛:《跨界的文學對話》,第426、108、558、483、464-465、372、374/377、488頁。。其實,這也正是李宗剛的夫子自道。正因為將編輯工作視為自己人生價值和意義的實現方式,視為實現自己人的本質的途徑,所以才更加增強了高度的責任感和使命意識,并從中體驗到自由的快樂。
即便是在與文學研究有一定距離的《管理理論》(他曾參加這方面的教學工作,是他“在1995年前后人生的主要展開方式”⑦李宗剛:《跨界的文學對話》,第426、108、558、483、464-465、372、374/377、488頁。。)的撰寫中,他也特別強調“堅持人本原理是社會發展的必然趨勢”,因為“社會發展必然要求以人為目的,促成人的全面健康的發展”⑧李宗剛:《跨界的文學對話》,第426、108、558、483、464-465、372、374/377、488頁。。
我覺得,李宗剛的全人全文其實貫穿著魯迅的“立人”思想。“是故將生存兩間,角逐列國是務,其首在立人,人立而后凡事舉;若其道術,乃必尊個性而張精神”⑨《 魯迅全集》(第1卷),第58頁,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2005。。當年魯迅強調“立人”,主要還是希望先覺之士(精神界之戰士)喚醒民眾的個性,喚醒他們人的自覺意識,通過立人實現民族的解放與強大。在李宗剛這里, 所謂“立人”,更多的是一種自我追求和對研究對象的審視范式。他張揚自己的個性,將生活中的一切均作為展開自我人生和實現自我價值的途徑與方式,“角逐列國”(領軍學報,逆勢成長即可作如是觀),不斷地超越自我(學術研究連續進入佳境),達到了主客體世界的同時自由。他實現了自我的全面健康的發展,關注并推動著社會的全面健康發展。他的文學研究,他的教育研究,他的將此二者高度融一的學術研究,具有鮮明的“立人”意義和以此推動社會全面健康發展的深層意蘊。
李宗剛深廣的精神世界,乃是魯迅思想和“五四”精神的呈現。蔣心煥老師在為李宗剛《創作成功學》寫的《序》中說道:“在宗剛的字里行間,我讀出了宗剛對成功所懷有的獨特情愫。渴望成功并在成功中確立自己在歷史中的位置,本就是一切有志于未來、不甘于平庸的人的重要文化品格”⑩李宗剛:《跨界的文學對話》,第426、108、558、483、464-465、372、374/377、488頁。。李宗剛必將會在追求卓越中實現自己的人的價值、意義和快樂,完全成為一個馬克思所說的自由自覺活動的人,并“確立自己在歷史(按:至少是學術史)中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