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 璦
丁玲延安時期的報告文學創(chuàng)作,似乎從未在“文學”的價值層面得到充分的評價,而總是作為特定歷史時期的政治文化現(xiàn)象處于批評的聚焦點上,折射出的是紅色文化生態(tài)中知識分子改造自我、轉變寫作姿態(tài)的時代鏡像。
丁玲曾說自己“一向都不喜歡寫印象記和通信”①丁玲:《最后一頁(《一顆未出膛的槍彈》后記)》,袁良駿編《丁玲研究資料》,第114頁,天津:天津人民出版社,1982。,延安時期她卻寫下大量的報告文學,顯然是時代要求下的自覺選擇。報告文學的新聞性(時效性)使其寫作過程帶有急迫感,常導致文學性的追求被忽視,而非虛構性的敘事限制,或也不能滿足“陌生化”的文學審美理想。然而,如果從報告文學所突出的使命意識出發(fā),對丁玲創(chuàng)作的主體精神與特定時代的密切關聯(lián)進行再考察,可以發(fā)現(xiàn),她的文本充分體現(xiàn)了報告文學的文體品格,因此在報告文學的歷史演進中確立了不應忽略的探討價值。若從丁玲之于中國現(xiàn)當代文學發(fā)展的宏大視野看,“她在文本中的每一種呈現(xiàn),都需要被重新轉化成為問題,才能理解她的寫作到底為當代中國提供了什么”②張屏瑾,羅崗,孫曉忠:《再論“丁玲不簡單”——“丁玲與當代文學七十年”三人談》,《文藝爭鳴》2019年第11期。。
為便于對丁玲報告文學進行具體深入的評判,本文嘗試在對延安“文學共同體”之“范式”生成的探察中描述丁玲個體意識與創(chuàng)作傾向的變化軌跡。
美國科學哲學家托馬斯·庫恩在《科學革命的結構》中提出“范式”(paradigm)之說,但他沒有對這一概念給出清晰的定義,而是通過“科學共同體”內部構成因素探究科學活動“范式”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