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春勇
“東亞”是一個過于曖昧的詞語,難以定義,更難以談論,可是又不得不時常談論它。討論魯迅在這一區域的傳播與研究,“東亞”同樣不可忽略,并且不能單純地認作是一個客觀的地理性概念。對“東亞”一詞的曖昧性體會最深的學者是子安宣邦。他曾經說:“我的論題采用‘東亞’一語而不用‘East Asia’一詞,目的在于不要失去其所負載的歷史意義。最近在日本出版了一本令人感到有歷史錯誤的名為《東亞的構想》的奇特的書,編者特意解釋說,并沒有要肯定書名中‘東亞’一語所曾經承載的歷史性意識形態的意思,它‘單是在包含東北亞和東南亞兩方面而作為意指東亞的地理概念來使用的’。這位編者還指出,‘東亞’一語離開它曾經承載的歷史意義而作為可以與‘East Asia’互換的詞語來使用。說到兩者成了可以互換的語詞,正如編者所言,‘東亞’一詞便要暫時離開曾經負載的歷史意義,而變成單純的地理性、地域性概念了。然而,‘東亞’和‘East Asia’一起成了地理性概念,這本身讓我感到正集中反映了日本有關亞洲問題的曖昧性,以及針對歷史上的亞洲問題日本人所顯示的曖昧性。”①[日]子安宣邦:《近代日本的亞洲觀》,趙京華譯,第55 頁,北京:生活·讀書·新知三聯書店,2019。子安直截了當地指出“東亞”≠“ East Asia”,耐人尋味,也值得我們深思。至于“東亞”一詞所具體指涉的地緣范疇到底是現今的哪些區域與國家,子安其實一直也未給出一個明確的答案。在子安看來,“東亞”及其地緣是在日本及其近代型塑過程中不斷變化的概念,甚至是配合“脫亞”而同時興起的一個概念,“ ‘東亞文明’是替代‘中國文明’的一個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