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財經大學經濟學院 徐翔;北京航空航天大學經濟管理學院 趙墨非
本文節選自《經濟研究》2020年第10期
第一,結合國際經驗和中國實踐,加快構建數據資本基礎統計體系。目前我國已經形成的官方和民間數字經濟統計體系大多強調對于數字經濟獲得尤其是終端產品及服務的規模統計,對于生產過程中的數據資本積累與使用關注嚴重不足。
第二,充分發揮數據資本在構建中國經濟“雙循環”格局中的關鍵作用。首先,應在推動“新基建”過程中重點推動數據資本相關基礎設施建設,構建區域性、行業性數據應用與服務平臺,并盡可能將這些平臺打通,完善數據交易市場的基礎性制度安排,加快推動中國經濟的數據內循環。其次,應開展全方位跨國數據資本合作,充分認識到數據資本作為一種生產要素在跨國交易上的便捷性和有效性,充分發揮中國在數據資本積累與處理、數據基礎設施和數字經濟發展深度上的比較優勢,邀請其他國家與我國展開深入的數據資本合作與共建,促進數據資本有效外循環。
第三,加強對于數據資本的產權尤其是使用權和收益權的立法保護。在對數據安全等問題進行立法時,應充分考慮數據資本的生成、使用和儲存過程,保障數據提供者與使用者的合法權益得到保護,避免數據資本濫用。
華中師范大學社會學院 李勝藍 江立華
本文節選自《社會學研究》2020年第6期

數據實時監控和記錄為消費者加入監控隊伍提供了可能。與傳統的工廠勞作不同,作為服務行業,推崇顧客至上的外賣平臺總會忍不住猜想和盡力去滿足顧客的需求,以便為其提供更好的消費體驗。除了盡可能準時而快速地送達訂單以外,使騎手勞動過程透明化可以使訂單的配送變成一項可預期的服務,并有效地增強消費者對訂單的掌控感。于是,平臺主動將訂單的實時動態通過點單 APP 分享給顧客,以便顧客能清晰地掌握騎手的實時動向。這種方式無疑加重了騎手的勞動壓力,在任何一個節點,勞動過程的稍許拖延都有可能遭到來自心急顧客的催促,甚至是差評和投訴。我們可以看到,在新技術的輔助作用下,伴隨著監視主體的增加,勞動控制的范圍擴展了。平臺以賦予顧客更好的消費體驗的名義,使消費者也加入爭奪騎手勞動過程控制權的隊伍當中,催促騎手以最快的時間完成訂單的配送。對于騎手而言,相較于平臺的數據監控,消費者的人為監控才是最要緊的,因為消費者手握評價騎手服務質量的權利,一個差評就能造成騎手利益的損失。工業時代的勞動者在共同的時空中勞動,是社會事件的親歷者和在場者,勞資雙方的共同“在場”使矛盾能夠真切地顯現出來。而外賣行業中共同勞動場所的消失在一定程度上隱匿了資方與勞動者之間的矛盾,因消費者的加入引發的服務與被服務的關系中所產生的消費者與勞動者之間的糾紛,使得二者之間的矛盾浮出水面,并進一步掩蓋了真實的勞資矛盾。對于消費者而言,點餐平臺作為隱形的雇主是看不見摸不著的,為自己提供直接服務的是騎手。平臺將騎手推出去直面消費者,在消費者與顧客發生沖突時,竭力扮演“和事佬”的角色,維護消費者的權益以博得他們的好感,拉攏消費者與平臺形成統一戰線,弱化平臺與消費者之間潛在的矛盾,而騎手則在三方關系中處于絕對弱勢的地位。
外交學院國際關系研究所 賈子方;北京大學國際關系學院 王棟
本文節選自《國際政治研究》2020年第6期
現有水平的人工智能技術可以提升信息化作戰體系中作戰單元的效能,幫助構建更高效更先進的網絡結構,在作戰過程中提升“博伊德循環”的速度。

因此,可以得出結論:現有水平的人工智能技術是信息化作戰體系的“賦能器”(Enabler),其可以顯著改善和提升現有作戰系統的生存能力、信息處理能力和打擊能力,提升信息化作戰系統的效能,從而推動戰爭形態向基于智能單元的信息化戰爭轉變。“賦能器”概念既提供人工智能技術改變戰爭形態的基本原理,也從能力出發,劃定了改變戰爭形態的界限。
現有水平的人工智能技術通過改變現有作戰單元的作戰效能,促進先進無人作戰單元的實用化,并大幅度降低其成本。其還使作戰體系的結構開始向去中心化的網絡演進,增強其打擊能力,任務靈活性和生存能力,從而明顯增強作戰效能。人工智能系統在實際作戰過程中加速“博伊德循環”,使信息化作戰體系面對同等級的對手獲得對抗中的優勢。從戰斗力生成的角度看,人工智能技術通過指揮、控制和行動的“智能優勢”提供了新的戰斗力增長點。因此,人工智能技術部分改變信息化戰爭的形態,推動其向基于智能單元的信息化戰爭形態演變。
人工智能作為“賦能器”的界限則在于,人工智能技術推進戰爭形態的演化進程,而沒有推動戰爭形態的代際變革。①人工智能技術提升信息化作戰體系中單元和子系統處理信息、做出決策的能力。這一能力依靠信息化作戰體系現有的大量軟硬件發揮作用,通過打擊單元在海、陸、空、天、電作戰空間中的作戰行動予以體現,并不直接作用于宏觀系統層面。人工智能技術是信息技術的子集,是當前諸多顛覆性技術之一,其并非整個門類的革命性技術—火藥、機器、集成電路和計算機,不能直接推動作戰體系層面的“智能化”轉型。
因此,人工智能技術推動的戰爭形態演變,以現有的信息化戰爭為基礎,將其界定為“信息化+專門智能”更為精確,斷言戰爭形態發生從信息化到智能化的根本改變,并將其與機械化到信息化的革命性進步相提并論,不準確且不嚴謹。
人工智能作為“賦能器”的另一個界限在于,這類顛覆性技術不直接作用于戰略層面。在戰略層面,人工智能系統理論上可以發揮處理數據的優勢,為人的戰略決策提供有效的輔助。董青嶺的研究表明,基于神經網絡的人工智能系統更擅長在沒有理論支撐的情況下處理更多的情報和數據,②超越人工和傳統算法對文本的抓取形成的報告,并克服其中噪音的負面影響,得出可信度更高的結果。③技術進步將有助于決策者超越所謂的“印象主義方式”。④做出判斷和決斷,有助于避免錯誤知覺的影響,也有助于超越組織行為模式和政府政治模式的限制。然而,大國間復雜的戰略問題并不一定都能夠轉化為規則明確的博弈,影響戰略決策的因素也并不一定能夠數據化,探尋相關性而非因果關系的算法并不適用于這類問題。因此,不能將處理數據的輔助功用等同于戰略領域的決策,更不能以之為基礎判斷戰爭形態整體向所謂的“智能化”“無人化”演進。人工智能技術的戰略影響,只能通過其塑造的能力體現在大國的戰略競爭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