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 霏
(贛州市消防救援支隊 江西 341000)
近年來,隨著我國社會現代化進程的不斷推進,化工行業作為支撐國民經濟和國防建設的重要支柱產業得到了飛速發展。期間,其產業布局也發生了巨大演變,隨之而來的是對化工災害事故應急救援工作帶來了更為嚴峻的考驗。筆者立足化工行業發展現狀,結合部分典型化工災害事故案例及多年消防救援工作實踐,簡要分析了當前化工產業布局下的滅火救援工作短板,并提出了有針對性的建議與意見。
有學者通過收集近10年來全國31個省344個地級行政單元的企業數據,得出了中國化工產業空間布局的演變過程。其研究表明,我國的化工產業布局經歷了內陸分散、沿海局部集聚及整體擴張階段后,在技術、市場、環境、原材料、土地等因素的影響下,已呈現明顯的“雁型模式”,即原本位于東部地區的基礎化工大量向中部地區轉移,東中部地區的煉油和煉焦業大量向西部地區轉移,形成化工遍布全國的基本格局。特別是以醫藥、染料等為代表的精細化工行業發展迅猛、企業數量大幅增加,且呈現越加集聚的趨勢,而石油化工、煤化工等傳統“大”化工行業卻愈加分散。以筆者所在的江西省贛州市為例,截至2020年12月,已有涉及危化品的各類生產企業135家,其中精細化工企業(67家)和有色金屬企業(60家)居多,分別占比49.6%,44.4%。這些企業大多集中部局,已實現從零散分布向工業園區、科技園區轉變,現正向化工集中區發展建設。
對應急救援而言,這就意味著作戰對象發生新的變化,雖然在傳統石油化工滅火救援領域提煉了較為科學的戰術戰法,但面對蓬勃發展的精細化工和新型煤化工等全新領域,依然存在較多盲區;此外,原本化工災害事故風險較低且救援裝備實力相對薄弱的中西部地區,面臨著日益增長的化工災害事故風險;而東部沿海地區雖積累了一定的化工災害事故處置經驗,卻面臨著化工產業集群化、關聯化發展帶來的新考驗。
(1)2015年8月12日23時30分左右,天津市濱海新區天津港瑞海公司危險品倉庫發生爆炸,天津塘沽、濱海及河北河間、肅寧、晉州、藁城等地均有震感。該事故造成直接經濟損失68.66億元,包含港區政府專職消防隊員在內的近百余名消防人員犧牲,根據事故調查報告顯示,事故發生時,倉庫內有硝酸銨、硝酸鉀、金屬鈉等危險品近40余種。該起事故讓人們深刻認識到各類危化品大容量集中存儲所蘊含的巨大危險。
(2)2018年2月28日22時許,寧夏寧東能源化工基地神華寧夏煤業集團烯烴二分公司乙烯出料管道發生火災爆炸,事故對該乙烯罐區其余7個壓力球罐共計6100余噸乙烯物料造成了直接威脅,后在消防救援人員的努力下成功處置了災情。這起事故雖未造成嚴重后果,但卻敲響了警鐘:伴隨著化工產業布局的演變,西北地區同樣時刻面臨著化工災害的嚴峻風險。
(3)2019年3月21日14時48分,江蘇省鹽城市響水縣生態化工園區天嘉宜化工有限公司發生猛烈爆炸,強大的沖擊波誘發“多米諾”骨牌效應,主爆炸點形成了直徑120余米的巨大爆坑,周邊1.2平方公里的16家企業被完全摧毀,半徑3公里范圍內的所有建(構)筑物外墻玻璃幾乎全部破碎。據國家地震臺網測定,此次爆炸威力相當于里氏2.2級地震釋放總能量。這是建國以來影響最大的一起精細化工災害事故,爆炸后,園區殘留近千個風險源、數萬噸危化品,各類塔、釜、罐、管線內的物料持續外泄,整個園區被各種有毒、易燃易爆氣體籠罩,核心區道路全部損毀,大量濃硝酸、濃硫酸等高腐蝕性物料泄漏流淌、集聚交融,到處都是致命的“高危陷阱”。這也給應急系統帶來巨大警示:集中發展的精細化工產業集群,危險性絲毫不低于傳統石油化工,救援難度和復雜程度甚至更高。
(1)企業集中布點,災害事故風險疊加。隨著化工企業園區化的不斷推進,在實現產業化、資源相互利用的同時也導致不同類別的化工企業混合布局、間距過近,各類危險源、致災因素相互疊加,安全風險指數增長。一旦園區內的某家企業發生爆炸,災情極易蔓延至臨近企業引發腐蝕性液體泄漏、劇毒物質擴散、易燃易爆物質爆炸等次生災害事故,最終產生“蝴蝶效應”,演變為重特大災情。江蘇響水“3.21”爆炸事故就是最典型案例。
(2)行業標準欠缺,安全防控根基不牢。目前,國家尚未出臺精細化工、氟化工企業等設計防火規范,各類在建及已建企業普遍選擇性套用《石油化工企業設計防火規范》《石油庫設計規范》《建筑防火設計規范》,但與石油化工相比,其工藝路線、產能規模、火災荷載、設施設備、安全風險存在本質區別,設計理念、設防標準僅參照石油化工規范,難以保證本質安全。此外,部分精細化工企業投入使用的應急設施也未經過嚴格論證,以化工裝置反應失控的兩相流緊急泄放系統為例,由于缺少實驗數據支撐,很大一部分均按照單相流進行估算或憑經驗判斷,致使其失控,化工裝置的最后一道防線形同虛設。
(3)主體責任不實,應急救援準備不足。對化工事故救援而言,DCS、SIS等自動控制系統是關閥斷料、倒料輸轉等工藝處置的關鍵核心。但從筆者調研情況看,精細化工企業自動控制系統普及率低,災害事故條件下的工藝處置仍以人工手動操作為主,可靠性差、安全風險大。特別是當前部分從業人員未經過專業的化工風險應對處置培訓,事故狀態下難以提供有效技術支撐。此外,部分企業的應急預案僅針對重大危險源進行安全防控,未從產業類型、平面布局、工藝特點、反應條件、設施設備、制災機理以及物料危險特性等方面對生產工藝路線、儲存運輸過程進行風險識別和動態評估。
(4)救援經驗缺乏,專業處置水平不高。改制轉隸后,消防救援隊伍承擔著“全災種、大應急”的職責使命,需參與洪澇、地震等各類災害事故救援,化工僅為其中一類。雖經過多次培訓與實戰,化工災害事故專業處置能力有效提升,但仍有部分指戰員對化工災害的主要危險性認識不全面,僅停留在物料危險理化特性方面,對生產工藝、生產設備的危險性以及冷媒的重要性認識不足。此外,消防救援隊伍執勤車輛裝備主要基于城市建筑火災配備,與化工災害事故不完全適應,特別是在中西部地區,受經濟發展制約,滅火救援裝備建設更加滯后,泡沫等滅火藥劑儲備不足,消防機器人、工業泡沫車、60m以上折臂高噴車等高性能化工主戰裝備配備不夠也是普遍現狀。
(1)加強部門聯動,形成強大合力。提請政府定期研究化工消防救援工作,協調解決消防隊站規劃編制、公共消防設施建設、重大火災隱患整改等重大消防安全問題。進一步明確并清晰界定應急、住建、環保、消防等部門及園區管理機構在化工領域的安全監管范圍及應急處置職責,并依托安全生產委員會、消防安全委員會等平臺,建立健全部門信息共享、情況通報、聯合檢查等工作機制,全面整合應急、質監、工商、公安、消防等部門數據資源及企業廠區視頻、設施運行、DCS數據等信息資源,不斷提升化工行業災害事故防控協同化、精確化、科學化水平。
(2)加強力量建設,完善救援網絡。建立企業、化工園區、縣(區)、市“四級應急力量網絡”,構建多層次、立體化、分級響應、快速處置的綜合救援體系。企業一級要組建工藝處置隊,加強應急人員培養,做到第一時間識險處險;化工園區一級要建立專職消防救援隊伍,按照高于一般城市小型消防站標準配齊配強裝備,縮小救援半徑;縣 (區)一級應依靠轄區消防救援隊伍組建專業處置力量,加大專業救援裝備配備,提高應對處置能力;市一級應集合國家綜合性消防救援隊伍業務骨干,按照“平時分散、戰時集中”模式組建化工災害事故救援重型或輕型編隊,定期開展集中訓練演練,成為專常兼備、機動高效的化工救援力量。
(3)筑牢訓戰基礎,做足應急準備。加大對各類化工企業的熟悉演練力度,全面摸清其生產工藝、危化品種類、儲量及理化性質,并對企業各類消防設施進行逐項測試,精準編制應急預案,做到“一企一檔,一廠一策”。同時,亦可在化工企業聚集區建設應急救援戰勤保障基地,組織危化企業集中區建立藥劑聯保機制,加強泡沫滅火藥劑等戰勤保障物資儲備。
(4)聚焦攻堅克難,提升打贏能力。在消防救援隊伍內部深化裝置、儲罐、槽車等各類化工災害事故處置對策研究,規范處置程序與要點,并積極通過專業培訓的方式培養一批“懂工藝、精戰術、通程序、善指揮”的指戰員。同時,根據化工災害事故特點,立足最大、最難、最復雜災情處置需要,重點加強防化服等個人防護裝備及消防機器人、大流量水罐泡沫車、60m以上折臂高噴車、高倍數泡沫車、干粉車等高性能主戰車輛裝備和遠程供水、供液車、防化洗消、器材模塊車等保障車輛配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