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天聰
普通高等學校在我國是指由國家部委、省級人民政府(含新疆生產建設兵團)、省(市、區)教育行政部門主管或聯合主管的、實行普通高等教育的學校,包括普通本科高等學校、普通高等職業學校、普通高等專科學校。從法律意義上講,作為高等教育體系的重要組成部分,高職院校的高等性至少是明確的。然而,從實踐層面來看,當我們把高職院校也當作大學的一種類型、把高職院校學生也稱作大學生時,總會遇到來自各方的質疑。長期以來,職業教育被看作是低于普通教育的一種教育層次,即使一批高職院校通過升格或與獨立學院轉設合并的方式轉型為職業技術大學,實現了辦學層次的提升,其大學地位也仍然沒有得到廣泛的認同。斯科特認為,制度包含規制性要素、規范性要素和文化—認知性要素,一種制度能否取得認同,不僅取決于規制性要素、規范性要素,而且取決于文化—認知性要素。這提醒我們,對于高職院校大學地位的質疑,不僅在于其本專科層次的建制問題,而且也在于社會各界對高職院校大學地位的文化認同問題。對此,筆者認為,應該通過加強大學文化建設來提升高職院校的高等性。
一是建設以立德樹人為根本的精神文化。曾子在《大學》中提出,“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止于至善”。大學之道,即大人之學的道理;明明德,即弘揚光明正大的品德,使自身的心靈明澈,以更好地認識世界、認清世界,達到自我啟蒙的目的;親民,即自身在獲得啟蒙的同時,還要致力于對他人的啟蒙,以推動社會的整體進步;止于至善,即在前兩個階段的基礎上,使人達到臻于完善的人生境界。上述內容對于今天理解大學仍具有重要啟示,其宗旨在于推動大學的精神文化建設,幫助學生養成完整的人格。對于高職院校學生而言,大學階段是其從未成年向成年過渡、從學校向社會過渡、從受教育向就業過渡的重要轉折期,也是其正確世界觀、人生觀和價值觀建立的關鍵期。然而,長期以來,高職院校重視的是對學生專業技術技能的培養,對更具普適性、人文素養特征的通識教育重視程度還不夠;而且相比之下,高職院校學生由于學業基礎方面的相對不足,存在各方面心理問題的比例更高,其心理健康狀態需要得到更多關注。為此,一方面,建議高職院校在開設文化基礎課程的同時,應根據學生身心發展特點、學校辦學特點,開發系列校本化、項目化通識教育課程;另一方面,要發揮校園文化的隱性課程作用,在物質文化、活動文化等建設過程中,潛移默化地提升學生的通用素養與能力。
二是建設以教師專業發展為旨歸的制度文化。教師是立教之本、興教之源,沒有高水平的職業教育教師隊伍,很難實現職業教育的高質量發展。梅貽琦認為,所謂大學者,非謂有大樓之謂也,有大師之謂也。沒有大師存在的大學,很難稱得上真正意義上的大學。大師的成長除了先天稟賦與后天努力之外,還需要相關制度的支持。通過一項對全國東中西部地區高職院校專業教師工作時間及其分配現狀的調查研究,筆者發現,高職院校專業教師的工作時間遠高于國家法定工作時間,他們除了教學工作之外,還要參與輔助大量與專業無關的行政事務,用于社會服務與自身專業發展的時間則相對有限。由此看來,無論是在時間還是精力方面,高職院校教師的專業發展均面臨來自各方面的阻力。此外,從教師專業發展的內容來看,目前存在的一個誤區是將其等同于職后培訓。職業培訓的優勢在于可以幫助教師在短時間內獲得某方面職業能力的快速提升,但對于高職院校教師的長遠發展而言卻不一定能夠產生良好的效果。為此,建議高職院校進一步加強現代學校制度建設,將推動教師專業發展作為提升學校治理能力的重要抓手,明確專業技術崗與行政崗之間的崗位界限,以及專業技術崗內部教學型、教學—科研型、科研—社會服務型等不同類型崗位的職責差異,建立系統性、常態化的教師專業發展機制。
三是建設以技術應用為特征的學科文化。對一所大學而言,學科建設是大學發展的重要動力和源泉,是大學各項功能發揮的重要載體。不少學者曾將學科建設看作研究型大學的“專利”,而關于高職院校是否應該加強學科建設也一度在學界引起爭議。誠然,從現實層面來看,在很長一段時間內,大部分高職院校對學科建設的重視程度并不夠,但如今,高職院校已逐漸從規模式發展邁入內涵式發展階段,尤其是在“提質培優”改革背景下,高職院校需要重新審視其學科建設問題。需要厘清的是,學科并不等同于科學,而學科建設也并不等同于科學學科建設。從知識論的視角來看,學科是因知識分類而形成的相對獨立的知識體系,除了科學知識之外,技術知識也是知識體系的重要組成部分,技術并非科學的附庸,技術知識也并非完全是科學應用的產物。此外,學科建設也不僅僅是科學研究,技術應用亦可以成為學科建設的重要內容。對高職院校而言,其所開展的學科建設應該定位于技術學科建設,而且主要服務于人才培養工作,即將技術學科建設與專業建設、課程開發、活頁式和工作手冊式教材開發等緊密聯系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