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潔軒
【摘 要】2016年,國資委把停產或半停產、資不抵債、連續虧損的企業認定為“僵困企業”。“處僵治困”既可以幫助國家完成去產能的目標,又可以幫助企業進行結構升級調整,進一步滿足市場需求。本文基于行為審計視角分析“處僵治困”相關問題,分析總結現階段面臨的挑戰,為下一階段任務提供建議。
【關鍵詞】“僵困企業”;行為審計;去產能;產業結構升級
一、引言
隨著2015年末供給側結構性改革方向及內容的確定,為切實推動中央企業改革發展提質增效升級,加快推進國有資本布局結構調整,國資委從2016年把處置“處僵治困”作為中央企業結構調整重要內容,力爭用三年時間完成“僵尸企業”重組整合或退出市場的主體工作。截止到2019年10月,2 000多戶“僵尸企業”和特困企業的處置率達到95%以上。當前,國資委制定的“處僵治困”三年工作計劃處于最后沖刺階段,進一步清理隱藏的“僵尸企業”和防范困難企業轉變為新“僵尸企業”將會成為下一階段的工作重點。因此,分析如何進一步完善“處僵治困”,進一步完成去產能的目標,需要我們不斷研究創新。
二、處僵治困
1.“僵困企業”的概念。
“僵尸企業”主要指停產或半停產、資不抵債的企業。特困企業主要指連續三年虧損、資產負債率高的企業或虧損不足三年、但未來仍將持續虧損的企業。
2.“處僵治困”具體方法。
2016年12月,李克強總理在國務院常務會議上,第一次對“僵困企業”提出了具體的清理標準,即要對持續虧損3年以上,且不符合結構調整方向的企業,采取資產重組、產權轉讓、關閉破產等方式予以“出清”。實際執行過程中,央企對“僵尸企業”及特困企業的處置方式主要分為四類:兼并重組改造、債務重組脫困、強化管理提升以及清理淘汰退出。
3.“處僵治困”處置目標。
根據國資委2016年下發的處置“僵尸企業”及特困企業工作要求,“僵尸企業”戶數每年減少三分之一,用三年時間基本完成處置任務,實現特困企業虧損額每年下降20%、虧損面縮減50%;到2020年,全面完成各項工作,企業發展質量和效率顯著提高,國有資本運營效益明顯提升。滿足一下兩個條件之一的,視為完成處置工作任務:一是企業實現扭虧為盈或減虧50%以上,資產負債率回歸正策水平,富余人員安置工作已基本完成;二是企業已關閉撤銷或進入破產程序,人員安置工作已基本完成。
三、行為審計視角下的“處僵治困”
1.行為審計的概念。
行為審計是通過對組織個體或集體行為的歸因分析,幫助審計人員獲得行為發生的心理動機,從而為職能效率提升、組織創新挖掘來自行為數據資源的機會與價值。心理是一個聯接因果的動態過程,“因”為動機,“果”為發生的行為,動機產生于個體內在特質因素與個體活動所處情境的綜合交互作用。因此,行為審計的實質就是由一個特定的行為表征信息追朔其源頭,探索并識別特定行為對應的內、外部動因,進而在內、外部動因所關聯的治理體系、職能流程、資源環境等方面發現問題,并提出提升效率、增進價值的審計建議。
2.結合“處僵治困”具體分析。
(1)在行為審計中,“僵尸企業”自我隱藏瞞報,徘徊在警戒線周圍的特困企業不愿意被判定為“僵尸企業”等行為就可以作為行為審計被觀測的特定行為。
(2)行為因果界定階段,“僵尸企業”自我隱藏、特困企業不愿意被劃入“僵尸企業”等行為不符合國家和社會的期望。企業出于自身因素瞞報“僵尸企業”的事實或者抗拒被劃入“僵尸企業”的行為并不符合國家和社會的期望,根據“瓊斯原則”的社會期望因素,說明這個行為對應著行為者的真實態度。其次,根據“瓊斯原則”,如果組織特定的行為是在自由選擇狀態下實施的,而不是受制于外力因素,則該行為對應著行為者的真實態度。“僵尸企業”自我隱藏瞞報等行為并沒有受制于外力因素,在“僵尸企業”出清的具體步驟中,中央企業可根據實際情況適當擴大“僵尸企業”范圍。可見,若某集團子公司并不在國資委第一批“僵尸企業”名單中,是否應當判定為“僵尸企業”的決定權掌握在央企自己手中,并沒有受到外力因素強迫。
因此,在行為因果界定階段,可以根據社會期望因素和行為自由選擇因素得出結論,企業從自身角度出發并不愿意被判定為“僵尸企業”,如果自由選擇權掌握在企業自己手中,被確定為“僵尸企業”的數量可能遠遠低于實際數量。
(3)行為穩定性判斷階段,運用“維納原則”,分析被測行為的穩定性。首先,部分被擬確認為第一批“僵尸企業”的企業通過階段性、政策性虧損等因素轉出“僵尸企業”名單。其次,比較分析各集團下“僵尸企業”現有數量、已處置數量和原有數量,可以發現,絕大多數的集團并不愿意新增“僵尸企業”。從2016年到2019年,“僵尸企業”處置名單并沒有新增目標。因此,可以運用“維納原則”判定企業不愿意被判定為“僵尸企業”等行為具有穩定性。
(4)內外部歸因分析階段,在行為審計完成“維納”的穩定性分析之后,分析工作落腳點為行為的內部或外部歸因(“海德原則”)。內部歸因指出行為主體的內在因素,外部歸因解釋導致行為產生的外在因素。
內部因素中,“處僵治困”的利益相關者主要包括央企集團高管、企業職工、企業所在地地方政府。其中,最大利益相關者為企業高管及職工。“僵困企業”往往因為歷史包袱、市場環境等不利因素難以清理,處僵治困的過程中向集團提出的有息負債減免、考核剔除資產處置損失、非生產經營費用減免、人員安置費用支持等請求會拉低高管其他考核指標,因此,央企高管會因為自身薪酬、考核壓力等考慮并不愿意所在集團下面新增“僵尸企業”。對于“處僵治困”,員工處置方式主要包括內部退養以及離崗歇業。無論是哪一種處置方式,員工的個人利益都會受到損失,因此,企業職工因為其自身利益不愿意所在企業被認定為“僵尸企業”。對于企業自身而言,企業進行破產清理,由于存在“沉沒成本”,企業的資產通常會大打折扣,“僵困企業”按照不良資產管理辦法規定開展破產清算時往往因為行業形勢低迷,資產受讓方出價普遍較低,造成了較大的資產處置損失,甚至造成國有資產流失。
外部因素中,“僵困企業”所在地方政府當初往往為了地方經濟的發展,給予各種政策支持,包括土地、資金、政策等方面。“處僵治困”意味著地方政府之前的努力付諸東流,還會引發一系列的問題,如稅收降低、地方產出下降、地方失業率激增等。因此,地方政府往往因為以上多種因素考慮繼續扶持“僵困企業”,不斷給予政策傾斜,使企業弱而不倒,導致企業抱有僥幸心理。其次,供給側改革之前我國制造業產能巨大,面臨嚴重過剩,鋼鐵、煤炭、石化、有色、建材、汽車、房地產各產業都出現產能過剩。去產能是“三去一降一補”的重中之重,產能過剩催生大量“僵困企業”,并且這些企業隱藏在各行各業中,每個行業因其特殊性或者存在行業壁壘,導致企業未能及時認清現狀,自主完成清理任務。最后,國資委近三年把工作重心放在2016年第一批“僵困企業”處置上,并沒有關注這三年新增加的“僵困企業”名單,因此,隱藏身份的企業有了進一步隱藏的機會,徘徊在警戒線周圍的特困企業也有了進一步喘息的機會。
(5)審計結論階段。
“僵尸企業”自我隱藏瞞報,徘徊在警戒線周圍的特困企業不愿意被判定為“僵尸企業”等行為是企業自主行為,并沒有受到外力脅迫,該行為對應著企業真實的態度。進一步審計分析發現,“僵尸企業”自我隱藏瞞報、特困不愿意被判定為“僵尸企業”主要受內部因素和外部因素影響。
4.結合審計結果提出建議。
(1)各企業要嚴格依法依規,綜合采取強化管理、改造提升、債務重組、兼并重組、關閉撤銷、破產重整、破產清算等多種措施,積極穩妥開展“僵困企業”處置工作。
(2)“處僵治困”要進一步完善集團高管的激勵與約束機制,充分調動集團高管積極性,可考慮將資產減值、報廢等損失在年終利潤等業績考核指標中剔除,努力推動企業瘦身健體、提質增效、脫困發展。
(3)“處僵治困”要進一步做好職工思想政治工作,創新方式方法,多舉措并舉安置人員,對員工安置方案履行民主程序,切實保障員工利益,要保障內部退養生活費、內部轉崗轉崗過渡期生活費、對外勞務輸出職工的設備費用等費用,充分考慮員工需求,減少異地安置。
(4)“處僵治困”要加強資產處置管理,“僵困企業”資產處置應當嚴格遵守國有資產交易相關規定,規范有效處置資產,接受社會監督,堅決防止國有資產流失。
(5)特困企業應當以市場為引導,以產品結構調整為主線,積極轉變經營策略,力促產品和業務轉型。集團公司也可以給予內部優勢產品扶持、部分貸款停息、分流安置人員補助、不良資產處置等政策支持,使企業從內部扭變經營形式,幫助企業扭虧為盈。
(6)“處僵治困”應當更加注重中長期目標確立和長效機制建設,持續建立信息共享平臺。不斷深化地方信用信息共享平臺建設,建議建立“僵尸企業”信息共享平臺,整合人民銀行、法院、電力、稅務、經信等各部門數據,加強動態監測分析,實時掌握風險企業真實信息。同時,建議持續構建科學有效的“僵尸企業”監測庫,及時更新“僵尸企業”名單,形成“僵尸企業”預警識別認定的長效機制。把去產能與產業轉型升級、提升持續發展能力結合起來,不斷提高實體經濟供給體系質量,持續增強我國經濟質量優勢。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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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單位:南京審計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