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逸寒
(景德鎮陶瓷大學,江西 景德鎮 333000)
有中國一線城市稱謂的幾大城市,不約而同的都把保護文化遺存、延續城市文脈、弘揚歷史文化納入城市建設發展的規劃中,使文物保護成果更多惠及更多的人民,黨的十九大將“加強文物保護利用和文化遺產保護傳承”寫入報告中,為城市的精神文化建設和經濟發展指明了方向。上海作為一個歷史悠久、民俗文化資源極其富饒的國際一線城市,從一個魚米之鄉發展為中國的金融中心,留存了大量的特色民俗文化,現有五批市級國家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項目220 項,五批非物質文化代表性傳承人共647 名,項目傳承基地22 處。這些非遺文化彰顯上海城市的時代特色。
民俗是人們經過長期的社會生產和勞作中化作的風俗習慣。因為受到來自不同地區的生態狀況,人文環境以及生產力發展水平影響,民俗在空間上帶有其鮮明的地域特征在時間上有著清晰的年代特色。民俗作為一種文化現象,已經形成便具有相對的穩定性,但是民俗又有著極強的自我更新能力,變異性也是民俗的特征之一。上海民俗產品的形成和演變同樣的具有以上幾個特征,但是又同時具有其自生獨特的個性,主要體現在如下幾個方面:
其一是包容并蓄的特征。上海自古以來就是一個移民城市。而產品的創造與發展也與移民息息相關。上海發展的過程中,文人墨客,名士官員、手工藝人,從各地遷移到上海,共同推進這上海地區經濟、文化的發展、南宋遷都,大批北方的人士移居江南,明清時期,經濟的繁榮、手工從業者,也將故鄉的手藝做成產品。流入繁榮的街道和市民的生活中,與當地人民的生活習性,文化相融合,形成新的文化,新的習俗。
其二是豐富性。上海地廣人多,并隨著不斷有新河灘浮出水面,西至太湖,東至南海,東西不生產力的不平均使得,人民在生活上存在著客觀的差異,這種差異性造就了民俗產品的分支廣泛,產品的差異性,和豐富性。最后是具有實用主義的商業性,商品經濟和市場經濟像一只無形之手決定了民俗產品的走向,其民俗產品帶有明顯的商業性的特點。
上海剪紙最早始于清朝嘉定年間,在當時上海的中心松江府開始發展,由蘇浙民間手藝人傳入上海,他們大多沒有固定職業,靠著走街串鄉,擺攤剪紙維持日常生活所需。早期上海剪紙,內容多為民間風俗活動,帶有江南細膩婉約的特色和節日裝飾,題材上有吉祥圖案、民間神話人物。臘月二十四日除夕的前一天為小年夜,“舊時人家灶臺上貼有灶王爺灶神奶奶神像,神像兩邊貼有餅祀灶。”來向灶王爺祈福“上天言好事,下界保平安”[1]。又如在清明喪事,婚禮喜事擺放的喜花、壽花也都是剪紙而成。隨著經濟在上海的發展,老上海八仙橋,城隍廟陸續出現了擺攤剪鞋花,繡花的剪紙藝人。城隍廟出的剪紙種類多樣,滿足大部分層次的需要,最受人喜愛。
上海的文化底蘊是使得海派剪紙保持這百花齊放的狀態海派剪紙藝術就是有上海民間剪紙藝術發展而來。而海派剪紙隨著時代變化,民俗遷移造就自己特殊的審美風格。海派剪紙由始于鞋花刺繡,在圖案圖案設計上就避免大塊面,線條具有流暢性和疏密性的特點,就要求更為嚴格。
從上海民間剪紙作為民間藝術是積淀時代的符號,人民生活的風貌,承載著一代代手藝人藝術的理想,具有無窮的生命力,它的傳承與發展見證了上海地區民族手工業與工藝美術系統的盛衰盈虧。透過小小的剪紙,折射出上海近一個世紀內傳統民間美術乃至都市經濟與文化的發展歷程。
中國面塑從糕團店手捏花色糕點演化而來源于漢代,主要作為一種祭拜用的貢品,距今已有一千三百多年。上海地區自南宋經濟中心轉移,來往名人官員頻繁,上海老城廂地區交通便利,經濟發達,吸引了大批手工業從事者,海派面塑便起源于老城廂宋代孟元老《東京夢華錄》記載;“又以油面糖蜜造為笑靨兒,謂之果食。花樣奇巧百端。”海派面塑不局限于固有定式[2],從歷史題材中需尋找裝飾動機,繼承北方傳統的精髓根柢,清朝末期到民國期間上海受到西方文化的沖擊,面塑藝術也受到影響,在模樣、制作技法上有很大的不同,逐漸形成了細致、優美、生動的藝術風格。對技術手法、人物造型、表現形式等各個方面進行創新。從題材上海派面塑吸收北方面塑的節日題材(通常表現為嫁娶殯葬,祈福祭奠等主題),加入傳統戲曲劇目、神話典故等貼近限時的內容,擴展內容的同時,更具有現實意義如林沖葉奔。關公讀春秋、天女散花。八仙過海等。在人物造型上,融匯了中西方藝術的精華吸收西方雕塑的手法,人物動作生動,表情飽滿立體。面塑精細雕琢,生動傳神。在色彩運用上不在是傳統的純色高濃度的大塊對比色,不強調單個作品的色彩突出,而注重細節上的整體顏色刻畫。面塑作品從而更具有觀賞性和藝術價值。
總而言之,海派面塑作為民俗產品特立獨行的一支,也是海派工藝美術重要的組成部分。做到了在傳統中融合創新,在現代的背景下面塑任然停留在街頭藝術的層面,快節奏的生活方式和對傳統文化的忽視很難吸引年輕人。海派面塑的精髓所在,是其如面團一樣無限可能的包容性,海派面塑包含了藝術家的審美,文化的延續,和人們賦予的批判現實的內涵。其存在是社會環境中的一環,擁有非同一般的意義和不可替代的文化內涵。它凝結了民間藝術的精華、豐富了海派文化,也改革創新出新的藝術風格。面塑藝術要不斷發展,適應快節奏的城市速度,成為新民俗、新產品發展其更多的藝術價值。
上海地區賞燈習俗由來已久,如元宵賞燈這一傳統創始于西漢,勝于宋唐,鼎盛與明代。據光緒年間《月譜志》記載:“十五日元宵,預取竹竿立交通衢,于是十三日試燈。是夜擊鑼鼓,曰“鬧元宵”。放火爆及煙火,謂之“挑竿”。好事者遴駿童,扮演故事,或為漁婆采茶,以金鼓導從。夸多斗糜,分社爭勝,名曰“走燈”。至十八日以后方撤[3]。”又如花會節俗,又名花神節,盛行花神燈。清代末年邑人毛祥麟在《墨余錄》;“滬邑元宵燈火,以傘燈為最。燈作傘形,或圓,或六角,上鏤人物、花鳥,細若蠶絲。一燈之制。經歲始成,雖費百金不惜[4]。”
上海的燈彩名燈層出不窮、在寶山、嘉定、南匯等地,能工巧將的手藝為最.如松江最富盛名的夾紗燈。1957 年何克明出席全國工藝美術工作者代表大會,受到朱德副主席親切接見。何克明親手制作的燈具曾贈于海外領導人,其影響也遠播海外他的動物燈彩姿態傳神,造型生動,色彩濃郁,既有雕塑的立體感,又有繪畫的裝飾元素具有鮮明的江海地區的藝術風格和海派特點,并且每一個燈具背后的故事也充滿內涵,形成了獨樹一幟的燈彩流派。與此同時,上海燈彩業在手工業合作化高潮中,從不足30 人的傳承,增加至1970 年的300 余人,隨著國外先進的材料和設備,新技術的革新,上海燈彩開始嘗試運用新材進行突破,用金屬代替竹編,用塑料代替木頭,減少成本的同時,更加豐富其綜合藝術的觀賞價值。20 世紀90 年代后,燈彩已經成為每年上海旅游節的一大景觀,可以看到各種新型的材料運用在燈彩中,吸引大批年輕人,為大眾所喜聞樂見。2007 年“何克明燈彩‘被評選為市級非遺保護項目,次年又被評選為國家級非遺保護項目。何克明燈彩作為何全國燈彩中獨樹一幟的瑰寶,必將在21 世紀接續“慎終追遠”的情懷,追溯一種海派的記憶。
海派民俗產品表現出精致性、包容性。商業性和開放性特色。20 世紀80 年代海派文化研討會上學者們吧海派的特征總結歸納為多元、崇實、開放、善變、創新,非常適用于對海派產品的創新發展的描述,上海得天獨厚的生態環境,促進了民俗產品的發展,移民所驅使的市鎮的發展形成大量的集市,繁榮的市場使得產品表現出商業性、精致性的特點,上海民俗文化深厚的底蘊給予海派民俗產品豐富的文化自信和自我革新能力。吸納了傳統文化和國外文化的精粹,多元文化雅俗共賞、兼容并蓄,促成特有的藝術風格。然而曾經的“新舊對立”、“中西沖突”同樣的出現在都市民俗中,新與舊的矛盾轉移為鄉村與城市的對立,中與西的矛盾轉移為青年勢力、與中老年人群的矛盾。包括上海在內的很多地區都大力舉辦“非遺進社區”系列活動,這些活動確實可以充實中老年群體精神方面的需求,但是中老年群體大多比較節儉對于民俗產品的消費能力有限,基本上都是需要政府補貼的的活動,對于民俗產品長期的發展十分不利一旦政府停止了投入,這些措施很快就會失去熱度。都市民俗產品應該跳脫出傳統的視野,把目光聚焦在現代中產階層和學生階層,民俗中的“民”不在是鄉民的民,而是掌握科學生產力,受過高等教育的都市市民亦或是作為社會主義接班人傳承中華文化的學子們。從實現角度將,研究都市產品對于中產階層的生活品味的探索,和對新一代青少年審美需要和文化需求的研究,是長期發展都市民俗產品的關鍵,這可能需要行業從業者和教育者們進行諸多的嘗試,設計出符合現代文化需求、審美需要、社會供求、實用需求的好產品。
民俗產品要實現在當代社會的轉型,走向現代都市民俗產品,不僅在視野維度上要從鄉村轉移到都市,擴大研究內容和對象超越傳統的范疇,改變傳統的研究方法。
二十世紀九十年代至今,不少民俗產品研究者依然深受傳統文化遺留和對奇峰異俗的復刻的思維影響,現代都市民俗產品應該突破這種思維定勢,順應時代的進步和科學的發展。隨著計算機算力的提升和自媒體的普及化,信息化時代改變了以往的交互方式。現代都市民俗產品有了無限多的可能,同時也面臨各種挑戰,通過學習心理學、傳播學、歷史學等跨學科的理論,發揮民俗文化的跨學科優勢,注重跨學科,多視角的研究方法和手段,同時尊重歷史,遵守規范,抓住機遇,大力弘揚中國傳統藝術為國家的文化發展和文明傳承貢獻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