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 睿,由麗娜,夏 杰,雷 麗,吳珍元,潘 霞
重慶市九龍坡區中醫院,重慶400050
慢性阻塞性肺部疾病(chronic obstructive pulmonary disease,COPD)是一種持續性氣流受限、呈進行性發展的慢性肺部疾病,屬于中醫“肺脹”范疇。該病危害性大,導致患者生活質量下降,嚴重危害人民健康。COPD 患者主觀癥狀突出,以主觀癥狀為評價標準的量表[1],能夠反映患者的病情,這與中醫依據患者的臨床主癥進行辨證論治的思維方式不謀而合,但癥狀、生存質量等主觀結局評價需要具有良好信度、效度和反應度。本研究參照國際上患者報告結局(patient report outcome,PRO)量表的研制規范[2],從中醫病因病機理論著手,參考現代醫學關于COPD生存質量的測評內容以及該病的臨床主癥表現[3-7],在完成篩選條目的基礎上,制定了符合中醫“寒飲證”的COPD患者自我報告結局(cold and fluid syndrone-COPDpatient report outcome,CFS-COPD-PRO)主癥量表用于臨床療效評價,現對其進行信度、效度和可接受性進行評價。
1.1 調查對象研究對象為2015年8月至2017年8月在重慶市九龍坡區中醫院老年病科、脾胃病科、腦病科、腎病科、腫瘤綜合科、綜合病區被確診為COPD的250例患者,以及50例同期健康體檢人群,對以上人群采用CFS-COPD-PRO量表分別進行調查。
1.2 納入標準納入:1)符合COPD 的中醫及西醫診斷標準[8]且有較好的依從性者;2)年齡≥30歲者,性別不限;3)自愿接受調查研究者。
1.3 排除標準排除:1)胸部外傷、肺及胸腔腫瘤、支氣管哮喘、支氣管擴張、氣胸或其他已知的呼吸系統疾病,以及已知的藥物和(或)化學毒物所引起者;2)癌癥、腎炎、血液病等疾病和精神病患者;3)不能獨立完成量表者;4)不愿意參加調查者。
1.4 研究方法
1.4.1 樣本回收率 調查者逐一訪問被調查者,對其進行簡要說明后,由被調查者自主完成量表。
1.4.2 信度分析 本研究將采用:重測信度法、克朗巴赫系數法。重測信度法:計算20 名患者前后兩次在各條目、各維度及量表總分間的組內相關 系 數(intraclass coralationcoefficient,ICC),評估相對信度指標:≤0.20為很差,>0.20~0.40 為差,>0.40~0.60 為一般,>0.60~0.80為 好,>0.80 為 非 常 好[9]。克 朗 巴 赫α 系 數(cronbach’s α coefficient 法:主要評測條目的內部一致性。計算每個方面的克朗巴赫α 系數,比較去除其中某一條目后系數的變化。如果去除該條目后α 系數上升較大,則說明該條目的存在對降低該方面的內部一致性有影響,應該刪除該條目,反之則保留該條目,當系數大于0.70表示量表內部一致性是可以接受的。
1.4.3 效度分析 本研究采用因子分析法。該分析法主要測評條目的代表性,通過因子分析,并做方差最大正交旋轉,刪除各因子上負荷<0.4的條目以及在≥2 個因子以上負荷系數相近而無特異性的指標。
1.4.4 區分度分析 本研究采用t 檢驗比較COPD患者與健康體檢人群量表得分的差異。
1.4.5 可接受性分析 可接受性分析主要反映量表的可接受程度,常用指標包括:1)接受率:是指回收量表數量占量表實際發放數量的百分數,一般要求達85%以上。2)完成率:指受試者完成的有效量表占回收量表的百分數,要求達85%以上。3)量表的作答時間:作答時間不宜過長,一般控制在半小時之內。
1.5 統計學方法數據應用SPSS 22.0 軟件進行統計分析,正態分布計量資料以(±s)表示,組間比較采用t檢驗;非正態分布計量資料以M(P25,P75)表示,組間比較采用Mann-Whit-ney U 檢驗;兩變量間相關性分析采用Pearson 相關分析;使用重測信度(采用20 名患者2 次CFS-COPD-PRO 量表總分的ICC 評價)、內部一致性信度(采用Cronbach"s α 系數評價)進行信度分析,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1 量表的結構框架采用CFS-COPD-PRO量表進行現場調查,量表包括2個領域,共27個條目。條目均采用Likert五級式評分法,結構框架見表1。
2.2 信度分析結果表寒證的克朗巴赫系數為0.884,痰飲證的克朗巴赫系數為0.937,總量表的克朗巴赫系數為0.956。CFS-COPD-PRO 量表各領域及總體均具有較高的克朗巴赫系數,具有較高的信度。此外,CFS-COPD-PRO 量表的ICC 為0.901(P<0.001),各條目的ICC 為0.76-0.94(P<0.001),提示量表的穩定性較好,一致性較高。見表2。
2.3 效度分析結果本量表的KMO 檢驗統計量為0.967>0.5,適合做因子分析。Barlett 球形檢驗統計量為χ2=6323.147,P<0.001,適于做因子分析。對各條目采用主成分分析法提取公因子,提取特征值大于1 的主成分,最終共提取出3個因子,累計貢獻率59.89%,旋轉后的因子載荷見表3。結合中醫證素分析,因子1的條目為風寒外襲、痰濕內蘊,因子2 的條目為營衛不和、正邪交爭,因子3 的條目為痰飲阻礙脾胃之氣升降。三個因子能夠涵蓋所有條目,說明該量表的建構效度好。見表3。
2.4 可接受性分析結果調查者逐一訪問被調查者,對其進行簡要說明后,由被調查者自主完成量表,本研究共發放量表325 份,最后回收量表311 份,其中有效量表300 份(其中COPD 患者250份,健康人50 份),量表回收率為95.7%(311/325),有效率為96.5%(300/311),現場調查中大部分人能準確理解問卷的內容,本研究記錄了20 例患者及20 例健康人群的完成時間,平均為9.7 min,受訪者均可在10 min 內完成,以上結果說明本量表有很好的可接受性。
2.5 區分度分析結果COPD 組量表總分高于健康組,差異具有統計學意義(P<0.05),說明量表區分度較好。見表4。

表1 CFS-COPD-PRO量表結構框架

表2 CFS-COPD-PRO量表重測信度

表3 因子分析旋轉后的結構矩陣

表4 兩組人群量表得分比較[M(P25,P75)]
目前國內外常用的COPD 臨床評價量表有圣·喬 治 呼 吸 問 卷[10](St.george’s respiratory questionnaire,SGRQ)、英國醫學研究委員會改良呼 吸 困 難 量 表[11](modified British medical research council,mMRC)和慢阻肺評估測試量表[12](COPD assessmenttest,CAT),上述量表條目均為患者主觀癥狀的評價,但上述量表均基于歐美人群研制,存在文化背景差異、生活環境不同、飲食結構不同、認知水平不同、語言翻譯差異等原因,既不適合中國COPD 患者,也沒有符合中醫特點的條目。
COPD 的基本病機為內有伏痰,復感外邪引發而致,病理因素主要在于“痰”“寒”。如《靈樞·五邪》篇云:“邪在肺,則病皮膚痛,寒熱,上氣喘,汗出,喘動肩背”[13],《壽世保元·痰喘》也說“肺脹喘滿,膈高氣急……痰涎壅塞”[14]。中醫大家姚荷生[15]認為“哮喘病”發作期的病因重在“痰飲”,往往合并“表風”,由于其病因、病機與肺脹病類似,故歷代醫家將“肺脹病”的病因、病機概括為風寒外邪是誘因,痰涎壅盛是根源,并可由此產生一系列病機變化,導致病理產物,如氣滯、氣虛、血瘀等等,并出現一系列具有相應證素特點的臨床表現。
證候是中醫辨證論治的基礎,是中醫學特色的疾病診斷體系,中醫學除通過望、聞、問、切來獲得“客觀指標”以外,還關注飲食、睡眠、寒熱等個體的主觀感受,且通過治療后,仍然使用患者主觀感受來衡量療效,因此患者自我報告的臨床癥狀更加符合PRO 量表的評價模式。已有研究發現,同一疾病的不同中醫證型,可能提示病情輕重、預后等不同[16],且證候要素積分高低也和病情嚴重程度有關[17]。但中醫學的主觀癥狀,通過與其他癥狀的不同組合,可以指向不同的中醫證型。中醫大家姚荷生[18]認為“惡寒發熱”癥狀在太陽風寒、太陽風溫、少陰傷寒、陽明傷寒、少陽傷寒中各有不同。太陽風寒,自覺惡寒為必備表現,可伴輕微發熱甚或尚未發熱,而太陽溫病則必發熱或微惡風寒;另外,如少陰傷寒,身寒而發熱,其脈反沉,陽明傷寒,則于寒熱的同時,多伴有不能食,少陽傷寒,則寒熱喜嘔。并且,主觀癥狀難以統一、量化,也是目前中醫辨證論治療效參差不齊的原因之一。
所以制定符合中醫特色的PRO 量表,有助于解決中醫療效評價的差異性、不確定性問題。為此,本研究參照國際上PRO 量表的研制規范,從中醫病因病機理論著手,通過專家意見多輪調查,在核心小組集體討論的基礎上,參考現代醫學關于COPD 生存質量的評測內容以及該病的臨床主癥表現,逐步篩選制定出具有中醫“寒飲”證特點的臨床報告結局量表。該量表包括表寒證領域16個條目與痰飲證領域17 個條目,共計27 個條目,基本涵蓋了COPD 患者“寒飲”證的中醫癥候特點,條目設計通俗易懂,結構合理,經考評后具有較好的信度、效度和可行性,可作為COPD 患者“寒飲”證療效評價的統一標準。然而,本研究仍存在不足,由于條件所限,僅選取了重慶地區某一家醫院的就診人群為對象,達不到多中心的目標,同時樣本量仍顯不足,導致量表適用有局限性。因此,接下來還需要大樣本、多中心的研究進一步驗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