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婉君

網絡成癮(Internet Addiction/Internet Addiction Disorder),又稱作病理性網絡使用(Pathological Internet Use/Problematic Internet Use)或網絡依賴,是指個體在學習和工作以外,因過度使用互聯網而導致生理功能、心理功能、社會功能受到明顯損害的一種上網失控行為。[1]網絡成癮與個體的心理健康息息相關,如網絡成癮的個體更容易出現消極情緒、抑郁狀態、消極的應對方式等,影響個體的身心健康。目前網絡成癮研究的對象大多數是大學生或者成人被試,考慮到當前網絡成癮存在低齡化的趨勢,有必要在其他更低年齡的被試群體中研究網絡成癮,比如處于充滿情緒沖突青春期的中職生,他們的學習壓力較小,自控能力較低,而空余時間較長,手機上網時間長,網絡成癮率遠遠高于初高中學生。[2]綜上,實證調查中職生網絡成癮現狀,尋求預防對策顯得十分必要。
親子溝通指父母與子女通過信息、觀點、情感或態度的交流,達到增強情感聯系或解決問題等目的的過程。青春期是青少年形成積極自我概念與自我同一性重要時期,完成該時期發展任務,青少年需要與家庭成員、同伴及其他人進行人際交往。[3]青少年與父母的關系由童年時期的遵從和依賴轉變為分離和依戀,也就是說,在青春期,青少年一方面要尋求個體的獨立,另一方面又需要父母的理解和支持。與父母溝通不良的青少年更容易出現各種情緒和行為問題。[4]進入青春期以后,青少年與父母溝通的頻率較低。青少年認為在很多話題上與父母的溝通很少,甚至幾乎沒有溝通[5][6](Barnes & Olson,1985; Noller & Callan,1990)。親子溝通作為家庭因素中的重要方面,對青少年的積極發展和健康成長發揮著極為關鍵的作用。[7][8][9]若青少年獲得來自于該集體的歸屬與來自家長、教師與同伴的愛,將會擁有良好的人際關系。若缺失或無法滿足將會通過其他方式來獲取,如互聯網。由于互聯網的匿名性、可獲取性,極大方便了網絡使用者,他們從中獲取來自網友的理解、支持,并從中建立在線的人際關系,來彌補現實生活中難以滿足的情感支持。
有研究指出,互聯網使用對青少年與父母間親子溝通存在一定的影響,過多地使用互聯網會減少親子之間的交流溝通。[10][11]也有研究者發現,親子溝通能直接負向預測高中生的網絡成癮。[12][13][14]
綜上所述,已有大量研究證明了親子溝通與網絡成癮之間的關系,但仍存在以下不足:(1)對網絡成癮的形成機制研究中,多使用橫斷研究的方法,不能解釋親子溝通與網絡成癮之間的相互預測關系。(2)在相關領域內缺乏針對中職生網絡成癮的研究,從親子溝通方面探討其與中職生網絡成癮的相互預測的研究就更為少見。
一、對象與方法
(一)對象
本研究的被試來自佛山市某中職學校的學生,以班級為單位進行問卷施測,每次施測時間大約10分鐘。從一年級第一學期開始,三次測量時間點分別為第一次,第6個月,第12個月。第一次施測回收有效問卷650份,隨后三次測量存在較少一部分學生沒有完成一次或兩次的施測(因請假或者轉學等原因),作為某次施測缺少處理。其中男生383名,女生267名。
(二)方法
1.網絡成癮量表
采用王才康(2012)編制的《網絡成癮量表》,該量表共6道題,單維度結構,采用5點計分方式,從“完全不符合”到“完全符合”記做1-5分,得分越高表明網絡成癮程度越大,信效度均較好。本研究中該量表的Cronbachs α系數是0.88、0.90、0.91。
2.人際關系問卷
采用王才康編制的親子溝通問卷,該問卷共7道題,單維度結構,采用5點計分方式,從“完全不符合”到“完全符合”記做1-5分,得分越高表明親子溝通越好,量表的信效度皆良好。本研究中,該量表的Cronbachs α系數分別是0.86、0.86、0.87。
(三)統計處理
使用spss17.0進行描述性統計、相關分析,采用Mplus7.0進行自回歸交叉滯后分析。
二、結果
Harman單因素檢驗結果表明,在未旋轉的情況下共提取出8個主成分,第一個主成分的總方差變異的解釋率為25.85%,低于40%的臨界值[15],因此可以認為本研究不存在明顯的共同方法偏差問題。
(一)網絡成癮和抑郁情感的相關情況
3次測量點網絡成癮和親子溝通的相關見表1。可見,網絡成癮和親子溝通在每個時間段都有非常顯著的負相關。由此可見,網絡成癮越高,親子溝通水平越低。但是兩個變量是否存在著對應的因果關系,我們還需要進一步分析。
(二)交叉滯后回歸分析
基于3次追蹤測量的基礎上,本研究構建了網絡成癮和親子的自回歸交叉滯后模型,模型的各項擬合指標分別為:χ2=44.354(df=4);RMSEA=0.125;CFI=0.925;TLI=0.736;SRMR=0.046,模型擬合良好。由圖1可見,兩個變量的每條自回歸路徑的標準化回歸系數都非常的顯著,表明在幾個測量時間兩個變量表現出相對穩定的特質。在時間點T1-T2,兩者交互之間的單向回歸顯著,β親子T1-網癮T2=-0.109,P<0.05;β網癮T1-親子T2=-0.086,P>0.05,在時間點T2-T3,兩者交互之間的單向回歸顯著,β親子T2-網癮T3=-0.187,P<0.01;β網癮T2-親子T3=-0.065,P>0.05,這表明親子溝通和網絡成癮之間可能存在單向的預測作用,親子之間的關系更能預測下一階段的網絡成癮程度。同時,網絡成癮與親子溝通之間都達到了同階段的顯著負相關。
三、討論
(一)中職生親子溝通與網絡成癮的穩定性及發展
根據相關分析結果及自回歸系數可以看出,中職生的網絡成癮與親子溝通水平具有一定程度的橫向穩定性,隨著時間的推移,中職生的親子溝通水平和網絡成癮水平呈現下降趨勢。先前研究發現,中職生網絡成癮隨著年紀的逐漸升高,網絡成癮的程度呈現逐漸下降的勢態[16][17],這與我們的研究結果一致。這可能是由于學生隨著年級增長,忙于學業、考證以及社團組織活動,用于上網的時間相對較短,因此并沒有對網絡表現出沉迷。
從交叉滯后分析的結果中可以看出,隨著時間的推移,網絡成癮和親子溝通的穩定性有所下降,但整體處于一種較為穩定的狀態。因此,為了避免親子溝通給個體帶來的不良影響,降低中職生網絡成癮的可能性,應注意結合開展家庭心理健康教育,開展相關親子溝通指導的干預工作。
(二)中職生親子溝通與網絡成癮的關系
在三次施測中,親子溝通與網絡成癮有著顯著的同時性負相關及繼時性負相關。本研究結果支持并豐富了先前的研究結果。[12][13][14]
結合交叉滯后分析結果發現,親子溝通與網絡成癮呈負相關關系且親子溝通可以顯著負向預測隨后的網絡成癮。可見,親子溝通對于孩子網絡成癮的發生、發展至關重要,良好的親子溝通有利于營造和諧的家庭氛圍,對預防中職生網絡成癮起到重要作用。不良的親子溝通容易導致中職生向網絡尋求心理慰藉,甚至沉迷其中。因此,父母應當與孩子多進行平等、有效的交流,對孩子的心理和行為多持以理解和關愛,在溝通過程中盡量鼓勵孩子表達和耐心傾聽孩子的心聲。父母可以通過有效的溝通促進良好關系的發展,也可以通過溝通防止和減少網絡成癮問題的發生,還可以通過溝通走進孩子內心,解決已發生的網絡成癮問題。
四、結論
本研究得出如下結論:(1)中職生網絡成癮、親子溝通水平具有一定程度的穩定性;(2)親子溝通與網絡成癮呈顯著負相關關系;(3)前次親子溝通水平對后次網絡成癮具有顯著的負向預測作用。因此,有必要盡早采用家校共育、家庭心理健康教育指導進行有效干預,降低個體的網絡成癮水平,最終實現個體的健康發展。
參考文獻:
[1]KIESLER,S.Social Psychological Aspects of Computer-Mediated Communication[J].American Psychologist,1984,39(10):1123-1134.
[2]李迎娣.中職生病理性手機網絡使用現狀調查及對策[J].中小學心理健康教育,2017,(23):11-13.
[3]Seo M,Kang H S,Yom Y H.Internet addiction and interpersonal problems in korean adolescents[J].Computers Informatics Nursing:Cin,2009,27(4):226-233.
[4]Grotevant H D,Cooper C R.Individuation in family relationships:A perspective on individual differences in the development of identity and role-taking skill in adolescence[J].Human Development,1986,29:82-100.
[5]Barnes H L,Olson D H.Parent-Adolescent Communication and the Circumplex Model[J].Child Development,1985,56:438-447.
[6]Noller P,Callan V J.Adolescents perceptions of the nature of their communication with parents[J].Journal of Youth and Adolescence,1990,19:349-363.
[7]Liu Q X,Fang X Y,Deng L Y,&Zhang,J.T.Parent–adolescent communication,parental Internet use and Internet-specific norms and pathological Internet use among Chinese adolescents[J].Computers in Human Behavior,2012,28(4):1269-1275.
[8]Schrodt P.,Ledbetter,A.M.,&Ohrt,J.K.Parental Confirmation and Affection as Mediators of Family Communication Patterns and Childrens Mental Well-Being[J].Journal of Family Communication,2007,7(1):23-46.
[9]方曉義,戴麗瓊,房超,鄧林園.親子溝通問題與青少年社會適應的關系[J].心理發展與教育,2006,22(3):47-52.
[10]吳覺巧.互聯網使用對青少年與父母間親子溝通的影響[D].蘭州大學,2009.
[11]路翔雁.初中生親子溝通與網絡成癮的關系的研究[J].動動畫世界:教育技術研究,2012(3):257-257.
[12]張珊珊,張野.高職生孤獨感在親子溝通與網絡成癮間的中介作用[J].中國健康教育,2018,34(03):25-28.
[13]鄧林園,武永新,孔榮,等.沖動性人格、親子溝通對青少年網絡成癮的交互作用分析[J].心理發展與教育,2014,30(002):169-176.
[14]余平.溝通團體對網絡成癮青少年親子溝通的影響[D].2011.
[15]Podsakoff,P.M.,MacKenzie,S.B.,Lee,J.Y.,&Podsakoff,N.P.(2003).Common method biases in behavioral research:A critical review of the literature and recommended remedies[J].Journal of Applied Psychology,88(5),879-903.
[16]王艷.網絡成癮與大學生年級的關系研究[J].科技信息,2013(09):173-174.
[17]段水蓮.大學生網絡成癮現象調查、干預與分析[J].湖南警察學院學報,2013.
責任編輯朱守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