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維明
(天津科技大學 馬克思主義學院, 天津 300457)
“農業農村農民問題是關系國計民生的根本性問題,必須始終把解決好‘三農’問題作為全黨工作重中之重。”[1]38黨的十八大以來,習近平立足新時代新方位不斷推動理論創新,深刻闡明了“三農”工作的戰略地位、發展規律、形勢任務、方法舉措,形成了習近平關于“三農”重要論述,推動農業農村發展取得了歷史性成就,發生了歷史性變革。習近平關于“三農”重要論述是一個系統完整、邏輯嚴密的科學理論體系,深入把握其形成的基本依據、重要內容和理論特色,才能更好地掌握這一理論的精髓要義。2021年是推進脫貧攻堅與鄉村振興有機銜接之年,全面而深入把握習近平關于“三農”重要論述具有特殊重要意義。
理論是一種歷史的產物,其形成發展有著特定的理論基礎、現實依據和歷史借鑒。習近平關于“三農”重要論述在中國的形成也有著深刻的原因。堅持以“三大規律”為理論指導,以破解不平衡不充分發展這一新時代社會主要矛盾為使命,以社會主義革命和社會主義建設史上重大經驗教訓為歷史借鑒,為習近平關于“三農”重要論述形成發展提供了完備而堅實的基本依據。
恩格斯指出:“每一個時代的理論思維,包括我們這個時代的理論思維,都是一種歷史的產物,它在不同的時代具有完全不同的形式,同時具有完全不同的內容。”[2]農業農村農民問題始終是無產階級革命、社會主義建設和人類社會發展的重大課題,馬克思、恩格斯在《德意志意識形態》《共產黨宣言》《政治經濟學批判》《資本論》和《法德農民問題》等許多經典著作中均有著重要論述。發展農業、振興鄉村、富裕農民是“三大規律”的內在要求。在表層上,習近平關于“三農”重要論述看似一般意義上的涉農理論,而實質上是習近平對“三大規律”深化認識和深刻把握,彰顯了習近平高度的理論自覺、實踐自覺和價值自覺。黨的十八大以來,習近平立足最新時代特征和實踐要求,不斷深化對“三大規律”的認識,深刻認識新形勢下加強和改善“三農”工作對夯實執政基礎的重大意義,準確把握農業農村農民在建設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邁向共產主義的重要地位和作用,為習近平關于“三農”重要論述的形成發展奠定了堅實的理論基礎。
從共產黨執政規律維度而言,馬克思指出,如果沒有農民的支持,無產階級“在一切農民國度中的獨唱是不免要變成孤鴻哀鳴的”[3]。中國共產黨是執政黨,工農聯盟是建立、鞏固和加強人民民主專政的階級基礎。農民是工農聯盟的中堅力量,農業農村農民問題始終是事關黨長期執政全面執政的根本性問題。傳統農業大國是我們黨執政的最大實際,黨最廣泛的執政空間在農村,最廣大的執政資源是農民,解決好“三農”問題是全黨工作的重中之重。不斷提升農業現代化水平、全面實施鄉村全面振興、提升農民獲得感幸福感,將為黨贏得廣泛的政治認同、深刻的思想認同和深厚的情感認同,對進一步鞏固農村基層政權具有十分重要的時代價值。
從社會主義建設規律層面而言,“三農”工作是關乎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建設成色和社會主義本質的根本性問題。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以來,尤其是改革開放以來,我國農業更強、農村更美、農民更富,“三農”工作取得歷史性成就。但客觀而言,我國農業基礎仍相對薄弱,農村發展仍相對滯后,農民收入仍相對不高。在習近平關于“三農”重要論述中,中國現階段的一個主要任務就是,“四化”進程中如何解決農業現代化與新型工業化、信息化和城鎮化之間的協調問題,如何解決新時代迎難克艱、提高農業發展的問題。農業現代化是社會主義現代化的前提和基礎,農村繁榮富強、農民安居樂業才能實現牢固全面的國家現代化。建設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最大的潛力是農業,最艱巨的任務在農村,最大的活力是農民。“三農”工作是破解新時代社會主要矛盾的切入點,解決好“三農”問題就掌握了發展的主動權。
從人類社會發展規律維度而言,做好“三農”工作是堅持黨的最高綱領和最低綱領辯證統一的內在要求。習近平強調指出,我們黨之所以稱之為中國共產黨,就是因為從創建之日起就把實現每個人自由而全面發展的共產主義確立為遠大理想[4]。但是,如果離開具體實踐,理想越是遠大越容易淪為空想。建設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是黨在現階段的最低綱領,是為實現共產主義遠大理想的必要的條件。習近平指出,現在和將來的努力都是立足于黨在現階段的奮斗目標,腳踏實地的工作都是朝著共產主義的遠大目標前進的。實現遠大奮斗目標,必須堅持最高綱領和最低綱領的辯證統一,以腳踏實地的生動實踐破解“三農”問題。發展農業、振興鄉村、富裕農民是以習近平為核心的新時代中國共產黨人堅持黨的最高綱領和最低綱領的辯證統一具體體現,體現了對人類社會發展規律認識的不斷深化。
問題是時代的聲音,也是理論創新的動力。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進入新時代,我國社會主要矛盾已發生重大轉化,不平衡不充分的發展成為制約人民對美好生活新期待的重要因素。進而言之,發展最為嚴重的不平衡橫亙于城鄉之間,最為突出的不充分集中于農業產業,對美好生活最為強烈的期待來自億萬農民。新時代社會主要矛盾新變化是事關全局的歷史性變化,孕育著新理念,催生著新思想。習近平關于“三農”重要論述就是在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進入新時代、我國社會主要矛盾出現新變化的歷史條件下形成和發展起來的。
發展不平衡不充分雖然顯現于新時代,但更多是源于歷史欠賬。20世紀七八十年代,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極大地解放了農業生產力,農村經濟和農民收入保持了10余年高速增長。但是,20世紀80年代中后期改革出現拐點,重心由農村轉向城市,進入以農補工、以鄉補城時期,這一趨勢一直延續到2003年。“剪刀差”模式下,“三農”為我國城市化、工業化作出了巨大貢獻,但也付出了巨大代價[5]。雖然2004年中央一號文件再次聚焦“三農”,實施城鄉統籌和“多予、少取、放活”惠農政策,著力調整城鄉發展戰略與引導政策,但重工輕農、重城輕鄉的歷史積弊一時難以消除。農業稅負逐步加重,農村空心化嚴重、農民增收有限,城鄉發展失衡、城鄉居民收入差距不斷擴大,城鄉矛盾、工農矛盾不斷凸顯,最終集中體現為新時代“不平衡”“不充分”的社會主要矛盾新變化。新時代社會主要矛盾新變化呼喚新理論、孕育新理論。黨的十八大以來,為應對新時代社會主要矛盾新變化,習近平在中央的多次重要會議上、在深入各地的調研考察中,就“三農”問題發表了一系列重要講話,深刻闡述了推進農業農村農民改革發展若干具有方向性和戰略性的重大問題,形成了習近平關于“三農”重要論述。這一戰略思想堅持馬克思主義科學性和實踐性的有機統一,具有鮮明的時代性、針對性和強烈的問題意識,是立足時代之基、回答時代之問的科學理論。習近平關于“三農”重要論述為開展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三農”工作指明了道路,體現了新時代“答卷人”敢于理論創新、善于實踐創新的精神風貌。
習近平關于“三農”重要論述理論內涵豐富、實施路徑清晰,既明確了必須堅持的指導思想、基本原則、工作要求和總體目標,又確立了基本思路、戰略重點,同時還制定了路線圖,又有時間表,科學回答了新時期破解“三農”問題的重大理論與現實問題,為全面推進新時代“三農”工作指明了總方向、提供了總遵循。從宏觀而言,習近平關于“三農”重要論述是在調整農村生產關系、創新體制機制和堅持農民主體地位3個維度展開的。
“新形勢下深化農村改革,主線仍是處理好農民和土地的關系。”[6]深入調整農村生產關系是習近平推進新形勢下“三農”工作切入點和著力點,也是習近平關于“三農”重要論述的核心內容之一。2016年,中共中央國務院印發了《關于完善農村土地所有權承包權經營權分置辦法的意見》,對放活土地經營權進行了最新頂層設計,對土地經營權有序流轉提供了制度供給。2017年,習近平在黨的十九大報告中強調:“鞏固和完善農村基本經營制度,深化農村土地制度改革,完善承包地‘三權’分置制度……保障農民財產權益。”[1]32這是繼1982年1月《全國農村工作會議紀要》確立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30多年后,再次對“農民和土地關系”做出深刻調整。從“兩權”分離到“三權”分置,是繼家庭承包責任制后農村改革又一重大制度創新,是充滿政治智慧的制度安排。
“三權”分置對開展新時代“三農”工作有著重要的理論和現實意義。其一,找到了最大公約數,破解了結構性矛盾。“三權”分置制度下,土地經營權成為土地所有者、承包者和經營者三方的最大公約數,有效破解了有地無人種、想種沒有地、有地難入股、有錢難租地等一系列重大結構性矛盾,是“三農”在土地制度層面的重大供給側結構性改革[7]。集體土地作為農業生產要素進行流動,農戶進行土地經營權流動可以增加財產性收入,進而促進新型農業經營主體實現規模效益,三方沒有所失、各有所得,實現了三方共贏。這是發展新時代農業“共享經濟”的有效實現形式。“三權”分置是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三農”發展的又一次根本性、全局性制度供給,必將再次釋放長期性制度紅利,為農業農村持續發展提供新的動力。其二,調整農村生產關系、解放農業生產力更加廣泛而深刻。這一點在和“兩權”分離的比較中表現得更加明顯。“兩權”格局下,在農業生產經營主體方面,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對應的是農民、是自然人,資金、人才、技術等關聯要素相對匱乏。在農業生產經營環節方面,主要涉及農業生產一個環節,生產力的解放更多地是體現在提高農民生產積極性、提高土地產出率、提高農業產量等方面。在目標指向方面,設置“兩權”更多地解決的是“飽不飽”“暖不暖”的問題。生產方式方面,實行的小農式家庭經營,抗風險能力低、技術獲取成本高,難以較好的實現農業現代化。總之,“兩權”分離下的承包權、農民、農業生產3個關鍵要素具有明顯的小農特征。
但是,“三權”分置模式下,上述3個方面的內涵和外延得到了有效拓展,使新時代“三農”工作迸發出勃勃生機。在主體方面,土地經營權對應的是家庭農場、合作社、農業企業等多種類型的新型農業經營主體,即對應的是法人;可以通過吸引現代農業技術、農機裝備、行政管理、金融投資、農業技術人才等要素融入“三農”、充實“三農”[8]。在環節方面,農業生產已不在僅限于種植養殖等傳統農業環節,而是延伸至農產品加工業、農產品市場服務等所有現代農業經營領域,通過產業鏈和價值鏈,促進農業、工業和服務業交叉融合。生產力的解放更多地是體現在現代農業科技、先進經營理念、高技術人才等諸多方面。在目標方面,解決的不再是飽不飽而是好不好、優不優的問題。與此同時,新設置的土地經營權還能更好地催生更多涉農行業產業,促進農業生產、農產品加工業、農產品市場服務業深度融合,實現生產專業化、經營規模化、運作產業化、營銷品牌化、服務社會化。作為“兩權”分離的繼承和發展,“三權”分置創造性調整了農村生產關系,創新了農村土地集體所有制的實現形式,大大解放了農業生產力,使我國新時代“三農”工作煥發出新的生機和活力。
新時期“三農”問題多為深層次矛盾,許多體制機制因素交織在一起,既互為因果又相互制約,積弊很深,非常復雜。破解這些問題,常規方法難以奏效,必須把制度建設貫穿其中,根本之道在于體制機制創新。側重從制度和政策上求突破,以體制機制創新不斷增強農業農村發展活力,調動起億萬農民的積極性主動性創造性,是習近平關于“三農”重要論述的重要內容和主要方法。黨的十八大以來,在習近平全力推動下,農業農村農民工作體制機制創新持續發力,多領域、多層級、多環節取得突破性進展和歷史性成效,制度設計更加有效,政策體系形成加快,體制機制更加順暢,為從根本上破解“三農”問題強化了制度供給。
黨的十八大以來,習近平將體制機制創新作為破解“三農”問題的長遠之計、根本之策,不斷深化現有體制改革、健全創新激勵機制,持續構建系統完備、科學規范、運行有效的體制機制和政策體系。首先,為嚴防谷賤傷農,堅持深化市場化改革取向與保護農民利益相統一,全面深化農產品價格形成機制和收儲制度改革;堅持“分品種施策、漸進式推進”,逐步完善以市場為主導的價格形成機制,探索完善農產品目標價格制度。這一改革有效保障了農戶的基本種植收益,有效解決了豐產不豐收問題,激發了廣大農民鄉村振興和農業生產的積極性創新性。其次,完善農業“三項補貼”,破解小農分散經營問題。2015年出臺《財政部農業部關于調整完善農業三項補貼政策的指導意見》,加大農業補貼力度、完善農業補貼政策、改進農業補貼辦法,將傳統農業“三項補貼”優化整合為“農業支持保護補貼”,從而加大了耕地地力保護和糧食適度規模經營政策支持力度。這一創新舉措增強了農業“三項補貼”的針對性、精準性和實效性,加大了對糧食適度規模經營支持力度,提高了農業“三項補貼”政策效能,保障多種糧者多收益,讓農民更加愿意擴大種糧規模。再次,實行確權和“分權”,破解種田不踏實、流轉不放心問題。確權就是實行確權登記頒證。2015年2月9日,農業部等六部門聯合下發了《關于認真做好農村土地承包經營權確權登記頒證工作的意見》,對農民土地承包經營權實施確權、登記、頒證。所謂“分權”就是上述的“三權”分置,此處不再贅述。“分權”和確權堅持“變”與“不變”辯證統一,是農村土地的重大制度創新,讓農民吃上了“定心丸”,種上了“放心田”,對農民安心種地放心流轉具有重要意義,為實現“長久不變”打下了堅實的基礎。第四,加快農村金融創新、構建多元投入格局,解決“錢從哪里來的問題”。黨的十八大以來,在中央一號文件推動下,多層次、寬領域、普惠性的農村金融服務鏈條體系日漸完善,形成了財政和金融保障、社會積極參與投入農村發展的多元格局。尤其是調整完善了土地出讓收入管理辦法和使用范圍,著力破除農村土地增值收益“取之于農用之于城”的體制痼疾,對確保“三農”貸款投放持續增長,實施鄉村振興和精準脫貧提供了有力的資金保障。上述改革創新有效解決了農民擴大生產難籌錢、返鄉創業難貸款的資金問題,大大激發了農民投身農業和返鄉創業的熱情。
習近平關于“三農”重要論述堅持合規律性與合目的性相統一,突出農民主體地位,堅持以農民為中心,科學回答了新時代“三農”工作為了誰、依靠誰、誰評價等一系列重大問題,為破解新時代“三農”問題定立了基本原則和價值指向,為開創新時代“三農”工作取得新的更大歷史成就提供了根本遵循。
首先,培育新型職業農民,提升農民素質,在“依靠誰”上下功夫。“農村經濟社會發展,說到底,關鍵在人。”[9]億萬農民是推進農業現代化和新農村建設的主力軍。當前,傳統農業加快向現代農業轉型升級,對農民素質提出了更高要求。習近平強調,緊緊依靠農民破解“三農”問題必須就地培養更多熱愛農業產業、掌握農業技術、善于經營管理的新型職業農民[10]。黨的十八大以來,各級黨委政府不斷推動“培訓”向“培育”轉變,實施新型職業農民教育培訓、規范管理、政策扶持的“三位一體”培育工程,積極構建初級、中級、高級“三級貫通”培育框架,實施生產經營、專業技能、專業服務 “三類協同”培育,高起點規劃、高標準建設一支新型職業農民隊伍[11]。近年來,適度規模經營主體中新型職業農民所占比例不斷增加,農業經營有效益、農村生活有魅力、農民職業更體面的局面正逐步形成。其次,實施精準扶貧精準脫貧,一切為了農民,在“為了誰”上彰顯黨性。習近平強調:“到2020年我國現行標準下農村貧困人口實現脫貧,是我們的莊嚴承諾。一諾千金。”[12]黨的十八大以來,從阜平駱駝灣村到湘西十八洞村,從云貴川烏蒙山區到鄂豫皖大別山區,習近平聚焦貧中之貧、錨定堅中之堅,將扶貧富農寫在脫貧攻堅的戰場上。2021年2月25日,習近平在全國脫貧攻堅總結表彰大會上莊嚴宣告,我國脫貧攻堅戰取得全面勝利,脫貧攻堅取得了重大歷史性成就[13]。這一成就見證了我們黨脫貧攻堅的艱辛、為民謀幸福的初心,更彰顯了習近平一心為農的赤誠之心。再次,讓老鄉評判“三農”工作成效,一切對農民負責,在“誰評價”上站穩政治立場。小康不小康,關鍵看老鄉。習近平強調,檢驗我們一切工作的成效,最終都要看人民是否真正得到了實惠,人民生活是否真正得到了改善,人民權益是否真正得到了保障[14]。習近平將老鄉作為“三農”工作的最高裁決者和最終評判者,將億萬農民獲得感滿意度作為衡量脫貧攻堅成效的重要尺度。“三農”工作力戒形象工程、杜絕政績工程,以扎實、務實、高效贏得了億萬農民的“五星好評”。
恩格斯指出:“一個民族要想站在科學的最高峰,就一刻也不能沒有理論思維。”[15]習近平不斷接受馬克思主義哲學智慧的滋養,以戰略思維擘畫全局、辯證思維彰顯理念、底線思維標定紅線,科學謀劃和精心部署農業農村農民工作。宏大的戰略思維、強烈的底線思維、深邃的辯證思維賦予了習近平關于“三農”重要論述鮮明的理論特色。
習近平強調:“全黨要提高戰略思維能力,不斷增強工作的原則性、系統性、預見性、創造性。”[16]戰略思維突出體現在分析問題格局上的廣度、站位上的高度、剖析上的深度。戰略定位精準、擘畫合理、分析透徹,各項工作才能贏得主動,才能不斷前進。破解“三農”問題時,習近平特別重視戰略思維和戰略眼光,使黨對“三農”工作的認識提升到了一個新境界。
關于農業農村農民,習近平因“農”為“農”、強農惠農,但絕非就“農”論“農”,而是將其納入決勝全面建成小康社會戰略全局,置于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宏大格局下進行謀篇布局。首先,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三農”問題首先是一個戰略問題。在分析“三農”現狀時習近平多次指出,必須清醒地認識到,進入新時代農業在經濟社會發展中的基礎地位沒有改變,億萬農民是精準扶貧精準脫貧的最大群體沒有改變,廣大農村是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強國的最大短板沒有改變[17]。這一評價顯然是將“三農”工作置于整個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發展全局之下擘畫的,表現出更高遠的立意和更寬廣的視野。其次,習近平將“三農”工作置于其更大背景、賦予其更大歷史使命。貧窮不是社會主義,更不是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農業不強、農村不美、農民不富也不是全面小康,更不是社會主義現代化。面對新時代社會主要矛盾新變化,“三農”工作只能加強不能放松。習近平在2013年中央農村工作會議上強調,農業強不強、農村美不美、農民富不富,其影響絕非僅限于“三農”領域,而是決定著精準脫貧的質量、全面小康的成色,事關如期實現第一個百年奮斗目標并向第二個百年奮斗目標邁進的全局性的重大戰略問題。再次,將“三農”問題作為全黨工作的重中之重。黨的十八大以來,習近平始終從全局著眼強調“三農”地位的重要性,突出加強“三農”的緊迫性。將“三農”工作視為全黨工作的重中之重,不斷強化強農惠農富農力度,始終把“三農”工作抓住、抓牢、抓好。
習近平關于“三農”的許多新思想新觀點新論斷是從黨和國家事業全局出發、著眼于實現“兩個一百年”奮斗目標、順應億萬農民對美好生活向往作出的重大決策,是時間維度上的長遠考慮,跳出眼前從長遠看“三農”;是空間維度上的一體謀劃,跳出地方從全國看“三農”;是系統維度上的整體布局,跳出部分從整體看“三農”。習近平關于“三農”重要論述從整體上把握“三農”發展趨勢和進行戰略定位,致力于解決農業發展不發達、農村發展不充分、農民生活不富裕的這一事關全局的基礎性問題,努力占據新時代發展的制高點。習近平關于“三農”工作的重要論述,充分彰顯了其“善于觀大勢、謀大事,自覺在大局下想問題、做工作”[18]的執政風格,以及擅長于把握大勢、駕馭大局的執政能力和領導水平。習近平關于“三農”重要論述充分體現出習近平從全局和戰略高度加強頂層設計的戰略思維能力。
習近平告誡全黨:“要善于運用‘底線思維’方法,凡事從壞處準備,努力爭取最好的結果……牢牢把握主動權。”[19]底線是量變到質變的臨界點,一旦突破底線,事情就會發生質變。習近平始終重視并堅持底線思維,強調“三農”工作必須增強問題意識、危機意識,在大是大非上明底線、守原則。
習近平關于“三農”重要論述的底線思維突出體現在3個方面:一是強烈的風險意識,未雨綢繆,防患于未然。關于糧食安全,習近平指出,歷史經驗告訴我們,一旦發生大饑荒,有錢也沒用。必須把飯碗牢牢端在自己手中,盛滿自己的糧食。完善農業農村優先發展和保障國家糧食安全的制度政策[20],堅持以國產糧食為主,適度進口農產品,確保國內產能和科技支撐的國家糧食安全戰略;嚴防死守18億畝耕地底線紅線,充分挖掘永久基本農田生產效能,確保谷物自我供給和口糧萬無一失。這一重要理念彰顯了習近平立足農業大國、居安思危的憂患意識。在生態方面,堅持和完善生態文明制度體系,推進美麗鄉村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實行最嚴格的生態環境保護制度[21]。“三農”工作堅持生態惠民、生態利民、生態為民,決不以犧牲環境為代價去換取一時的經濟增長,實現高產高效與資源生態永續利用協調兼顧,彰顯了習近平守住底線、突出重點、有守有為的底線思維。二是強烈的初心意識,筑牢農民幸福保障線,增強農民幸福感。在完善農村土地“三權”分置辦法方面,習近平強調,農村土地集體所有制不能變,農村耕地和糧食生產力不能弱,農民利益不能損害。“三個不能”為保護農民權益筑起了安全防護網。在涉農政策方面,習近平強調,要重視強農惠農富農政策、高度推進農村全面小康的重要性、加大農村金融財政的投入力度。關于農村兒童留守、婦女留守和老年留守問題,要進一步做好農村民生保障和改善工作,健全“三留守”關愛服務體系。上述理念展現了習近平關于“三農”重要論述將實現好維護好發展好最廣大農民群眾的根本利益作為價值意蘊與實踐指向,彰顯了為農民謀幸福的宗旨意識。三是鮮明的政治意識,明底線守原則,在大是大非上立場堅定。在論及農村土地集體所有制時,習近平指出,土地歸農民集體所有是農村基本經營制度的魂,農村改革中必須堅持這條底線。在組織領導方面,堅持黨管農村工作政治立場不動搖。做好“三農”工作關鍵在黨。習近平要求,必須毫不動搖地堅持和加強黨對“三農”工作的領導,在“三農”工作的方向上,堅定不移走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決不能在根本性問題上出現顛覆性錯誤;必須確保黨對農業農村農民工作的絕對領導,在加強和改善黨的領導中不斷深化“三農”工作。這就從根本上防范了新時代我國“三農”工作出現原則性、方向性錯誤的可能性,為“三農”工作守正創新和行穩致遠提供了堅強政治保障。
“馬克思主義中有決定意義的東西,即馬克思主義的革命辯證法……”[22]習近平非常重視辯證思維,指出“辯證唯物主義是中國共產黨人的世界觀和方法論”[23]。作為最徹底的辯證唯物主義者,習近平將唯物辯證法貫穿整個習近平關于“三農”重要論述,成為又一大鮮明特色。習近平關于“三農”重要論述處處閃耀著辯證法的思想光芒。首先,堅持馬克思主義活的靈魂,具體問題具體分析。習近平同志參加十三屆人大山東代表團座談時發言指出,開展“三農”工作要有序進行,不能千篇一律,要堅持“規劃先行、精準施策、分類推進,科學把握各地差異和特點,注重地域特色……不搞統一模式”[24]。這一戰略還將質量互變關系原理貫徹始終,堅持因地制宜、循序漸進,不搞層層加碼和形式主義,堅持扎實推進,體現了量變與質變的基本原理。其次,堅持聯系的觀點。習近平關于“三農”重要論述堅持唯物辯證法,全面、系統、普遍聯系地破解新時代農業農村農民問題。這一思想在內涵和措施上不僅僅著眼于土地“三權分置”,而是堅持和完善農村基本經營制度、培育新型職業農民、統籌城鄉發展和加強農村基層黨建等協調發展,妥善處理各種重大關系,體現了唯物辯證法中普遍聯系、辯證統一的基本原理。再次,善抓主要矛盾和矛盾的主要方面。“三農”問題錯綜復雜,必須找準重點、抓住關鍵。從宏觀層面而言,習近平將鄉村振興戰略作為做好這一工作的總抓手,將精準扶貧精準脫貧作為重中之重,準確地抓住了“三農”工作的主要矛盾,抓住了重點和要害。就鄉村振興戰略內部而言,產業興旺、生態宜居、鄉風文明、治理有效、生活富裕是“五位一體”的全面振興,其中生活富裕是根本,治理有效是保障,產業興旺是關鍵。習近平關于“三農”重要論述分清了主次和輕重,抓住了根本和關鍵,堅持了兩點論和重點論的統一,集中彰顯出習近平運用辯證思維駕馭復雜局面、處理復雜問題的理論自覺,展現出作為一名大國領袖深厚的哲學素養和卓越的治理能力,成為推進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偉大事業中堅持和運用唯物辯證法的光輝典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