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宇揚,唐 英,曾臘梅,胡 曉,孫 濤
(四川大學華西第二醫院/四川大學華西護理學院,出生缺陷與相關婦兒疾病教育部實驗室,四川 成都 610041)
隨著社會高速發展,人們的生活節奏和方式不斷改變,育齡期男女婚育觀念轉變,加之環境污染、性疾病連年遞增,導致不孕不育癥發病率增高。國際該病發病率10%~20%,每4~6對夫妻就有1對患病[1]。WHO推斷,21世紀的疾病譜中,不孕不育癥將僅次于腫瘤及心血管疾病[2]。不孕不育癥的診治給患者和家屬帶來一定的心理壓力[3]。我國有關不孕不育女性患者心理的研究較多,但對男性的生育壓力研究不足。本研究旨在調查IVF-ET治療男性患者的心理狀況和生育壓力,以期引起醫務人員、家庭和社會的關注,為構建有效的臨床心理支持系統提供理論依據。
1.1 研究對象選取2019年3~9月在四川大學華西第二醫院生殖醫學科接受IVF-ET治療的男性患者392例。入選標準:①均為自愿接受調查,并簽訂知情同意書;②近1年來無重大心理創傷經歷者。排除精神疾病及嚴重軀體疾病。
1.2 方法參與本研究的調查員均經過統一培訓,以問卷星形式或者紙質版形式發放給研究對象,調查內容需查看有無缺失項,核查后剔除不合格問卷。一般情況問卷:該問卷由研究團隊查閱文獻自行設計,內容包括年齡、文化程度、職業、家庭收入、不孕年限、不孕原因、輿論壓力、父母對IVF-ET治療的態度等。生育壓力量表(FPI)[4],Cronbach’s 為0.77~0.93。包括社會壓力(10項) 、性壓力(8項)、夫妻關系壓力(10項) 、父母角色的需求(10項) 以及無生育子女生活方式的取舍(8項)共5項內容。每一項條目有1~6分,分值越高表示認同度越高,分量表與總量表均可通過計算而轉換為0~100分,其分值和生育壓力成正比。焦慮自評量表(SAS)[5]:焦慮自評量表(SAS)標準分<50分為無焦慮,>50分可認為存在焦慮狀況,輕度50~59分,中度60~69分,70分以上為重度。抑郁自評量表(SDS)[6]:指數低于50%為無抑郁癥狀,在50%~59%為輕度抑郁,在60%~69%為中度抑郁,70%及以上為重度抑郁。
1.3 統計學方法使用SPSS 17.0統計學軟件處理數據。計數資料和計量資料分別以頻數和均數±標準差表示,運用方差分析或t檢驗進行單因素分析;男性不孕不育患者的心理狀態和生育壓力的相關性分析采用Pearson相關分析。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1 一般資料一共發放問卷400份,有效問卷392份,合格率98%。男性患者年齡(32.94±5.03)歲。漢族(96.16%)是主要的治療群體,少數民族患者占3.84%;初中及以下學歷17.09%,高中、大專學歷45.15%,大學及以上學歷37.76%;城鎮居民224例(57.14%),農村居民168例(42.86%);不孕不育時間≤2年29.08%,3~5年63.52%,≥10年7.4%;接受輔助助孕治療時間1年的46.68%,3年以內37.50%,治療時間長達4年及以上者15.82%。
2.2 男性患者的焦慮評分情況接受IVF-ET的男性患者SAS評分平均(36.50±7.26)分。392例患者中焦慮患者19例(4.8%),其中輕度焦慮17例(4.3%),中度焦慮1例(0.3%),重度焦慮1例(0.3%);男性患者年齡、學歷、家庭總收入、不孕時間、您是否在意社會他人對自己不孕輿論方面的SAS評分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1。

表1 男性患者的焦慮SAS評分比較 (分)
2.3 男性患者的抑郁評分情況男性患者SDS評分平均(51.00±11.68)分。392例患者中抑郁226例(57.7%),其中輕度抑郁者170例(43.4%),中度抑郁者54例(13.8%),重度抑郁者2例(0.5%)。男性患者年齡、家庭總收入、不孕時間、您是否在意社會他人對自己不孕輿論方面的SDS評分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2。

表2 男性患者的抑郁SDS評分比較 (分)
2.4 男性患者生育壓力評分總分(159.78±28.56)分,其中社會壓力(40.60±7.49)分,性壓力(25.64±6.44)分,夫妻關系壓力(31.32±8.00)分,父母角色需求壓力(35.65±7.99)分,無子女壓力(62.22±12.75)分。
2.5 男性患者焦慮、抑郁心理狀況與生育壓力之間的相關性分析采用Pearson相關分析,結果顯示男性患者焦慮、抑郁與生育壓力的5個維度呈正相關;其中父母角色需求壓力、無子女壓力與焦慮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生育壓力5個維度與抑郁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3。

表3 男性患者焦慮、抑郁心理狀況與生育壓力之間的相關性分析
2.6 焦慮、抑郁與生育壓力的多元線性回歸分析將生育壓力作為因變量,焦慮、抑郁作為自變量進行多元線性回歸分析。結果顯示,焦慮、抑郁因子進入回歸方程,可解釋患者生育壓力的21.3%。見表4。

表4 焦慮、抑郁與生育壓力的多元線性回歸分析
3.1 IVF-ET的男性患者心理狀態分析該研究結果顯示,接受IVF-ET的男性患者焦慮癥狀的發生率為4.8%,抑郁癥狀的發生率為57.7%,本研究的焦慮和抑郁結果均低于陳丹[7]的研究(27.0%,49.0%),這可能是隨著社會發展,醫療技術的進步,不孕不育的治療得到很大程度提升,患者的思想也不再被傳統思維禁錮等有關。但總體而言,抑郁癥狀的發生仍高于意大利(6.9%)[8],瑞典(5.1%)[9],美國(3.8%)[10]和中國臺灣(17%)[11],這可能與不同文化背景、經濟水平、國情有關,也或許是因每項研究選用的評估量表不同。我國接受IVF-ET治療男性的心理狀況比發達國家和地區差是符合我國國情的,因為他們要承受家庭、社會、經濟及治療本身所帶來的重重壓力。
3.2 IVF-ET的男性患者焦慮、抑郁情緒的影響因素分析本研究發現年齡、學歷、家庭總收入、不孕時間、您是否在意社會他人對自己不孕輿論是患者焦慮情緒的主要因素;而影響患者抑郁的主要因素包括年齡、家庭總收入、不孕時間、您是否在意社會他人對自己不孕輿論。
研究表明,不孕不育患者焦慮、抑郁的發病均與年齡相關[12~15],隨著年齡增大,患者負面情緒越嚴重,丈夫對妻子受孕概率的憂慮與該病能否治療的信心減退繼而身心疲憊[14]。學歷和見識對患者的精神境界和對疾病的認知有很大的影響,患者文化程度越低,對疾病了解越缺乏,受外界負面影響越嚴重,其家庭給予患者的社會支持也不足[16]。輔助助孕治療費用高,均需自費。本研究中,家庭全年總收入<3萬的占27.55%,男性患者是家里的頂梁柱,承擔著家里的經濟重擔,昂貴的治療費以及治療結局的不確定性給IVF-ET的男性患者帶來很大的壓力和負擔,中青年人還需要面對激烈的社會競爭,繁重的工作和生活更是給他們增加枷鎖。不孕不育的時間增加患者的焦慮、抑郁情緒,長期的未孕結果及治療,不僅女性患者心理負面情緒問題嚴重,男性患者也會承受更多社會壓力。不孕不育癥患者因舊觀念的干擾,承受來自社會輿情、親友的壓力,其抑郁、焦慮情緒高于正常人,焦慮和抑郁情緒直接受生育觀念影響[17]。當患者越在意社會他人對自己不孕輿論時,其抑郁風險越高。
3.3 IVF-ET的男性患者生育壓力現狀調查發現男性患者生育壓力感受明顯,FPI總分(159.78±28.56)分,高于楊麗等[18]的研究調查(61.09±7.85)分。本次調查的患者壓力感受最明顯的是無子女壓力(62.22±12.75)分以及社會壓力(40.60±7.49)分,這與楊麗[18]研究結果不一致,可能是因為本次研究僅針對男性患者的壓力調查,其次,隨著社會的進步與思維的轉變,現代不孕不育患者更多的是因為無子女的困擾面臨社會輿論的壓力等有關。
3.4 IVF-ET的男性患者心理狀況與生育壓力之間的相關性分析研究顯示,男性患者的焦慮、抑郁情緒與生育壓力成正相關;不孕不育癥雖非致命性疾病,但由于治療的過程以及結局的不確定性,嚴重影響患者的情緒,給接受IVF-ET的男性患者造成了不同程度的生育壓力,研究報道,生育壓力與IVF-ET成功與否有一定關聯性[19],而且其負性情緒以及生育壓力會影響他們妻子的情緒,進而影響治療結局[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