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鋒助,牒 軍,李展奇,倪建龍
(1.西安市第四醫院骨科,陜西 西安 710004;2.西安交通大學第二附屬醫院骨科,陜西 西安 710004)
腰椎間盤突出癥(Lumbar disc herniation,LDH)是主要由腰椎間盤退行性改變導致的一系列臨床癥狀,患者主要表現為腰痛、下肢放射痛以及馬尾神經癥狀[1-5]。LDH治療方式包括非手術療法和手術治療,一般非手術治療3個月以上仍未達到臨床預期效果時需行手術治療。過去臨床上LDH手術治療多采取后路椎間盤摘除、椎間融合內固定,但手術創傷較大,對脊柱后柱結構破壞性較大,故臨床應用局限性較大。近年來經皮椎間孔鏡椎間盤切除術(Percutaneous transforaminal endoscopic discectomy,PTED)憑借其創傷小的優勢,已成為治療LDH的重要手術方式,該種術式擴大了手術適應范圍,在取得良好治療效果的同時對腰椎后柱結構的穩定性無明顯影響,術后并發癥發生率較低,更易于被患者接受[6-7]。但PTED仍無法有效規避LDH術后復發,故研究LDH術后復發影響因素對于改善患者預后具有重要的臨床價值。目前關于PTED治療LDH后復發危險因素尚存在一定爭議,基于此,本研究回顧性分析于本院接受PTED治療的324例LDH患者的臨床病歷資料,分析PTED治療LDH后復發的危險因素,為LDH的臨床診治提供參考依據,現報告如下。
1.1 研究對象 回顧性分析2015年4月至2019年10月期間于本院接受PTED治療的324例LDH患者的臨床病歷資料,參考《脊柱外科學》中LDH復發診斷標準(術后6個月后再次出現腰腿痛癥狀,影像學提示同側、同節段腰椎間盤突出)分為復發組(29例)與未復發組(295例)。病例納入標準:①符合《脊柱外科學》中LDH相關診斷標準[8],經過影像學檢查確診為LDH,且均為單節段突出;②均為原位椎間盤壓迫神經引起一系列臨床癥狀,具有PTED手術指征,常規保守治療3個月以上無效后由同一組外科醫生進行PTED。排除標準:①嚴重發育性椎管狹窄、畸形患者或既往有腰椎外傷或手術史患者;②腰椎感染、結核、腫瘤患者;③嚴重骨質疏松患者或嚴重全身感染患者;④不耐受PTED患者,或術后出現感染、腦脊液漏、明顯神經損傷等嚴重并發癥患者;⑤惡液質患者或伴有惡性消耗性疾病患者;⑥重要臟器功能不全患者;⑦過敏體質患者;⑧難以完成隨訪患者或中途脫落患者;⑨資料不全患者;⑩同時參與其他研究患者。本研究符合《世界醫學協會赫爾辛基宣言》相關要求。
1.2 研究方法
1.2.1 基線資料收集:包括年齡、性別、體重指數(BMI)、吸煙史、飲酒史、LDH病程、糖尿病史、高血壓病史、椎間盤退變等級、突出類型、椎間盤高度、矢狀面旋轉程度、矢狀面滑移程度、突出節段、術后工作強度(無勞累、輕工作、久坐久站、重工作)、術后活動程度(采用李瑩等[9]提出的術后活動程度量表進行評分,評分越高表明活動程度越高)等。
1.2.2 PTED手術:麻醉方式均為基礎麻醉聯合局部浸潤麻醉。術中患者取俯臥位,在C臂X線機透視下進行PTED。術后常規行營養神經和脫水治療,次日以臥床休息為主,可在醫生指導下戴腰背部護具下床活動,住院觀察3 d無特殊不適后可出院。出院后避免彎腰及搬運重物等劇烈運動和重體力勞動。
1.2.3 PTED療效評價:術前、術后3 d以及末次隨訪時采用視覺模擬量表(VAS)評估患者腰腿痛情況,分數越高表明腰腿痛越明顯[10]。使用日本骨科協會(JOA)腰椎29分法評估患者腰椎功能改善情況,分數越低表明功能障礙越嚴重[11]。隨訪主要采取門診隨訪、追蹤電子病歷以及電話隨訪的方式進行,隨訪時間為6個月。
1.3 統計學方法 采用SPSS 20.0統計學軟件對所得數據進行分析。計量資料比較用t檢驗,計數資料比較用卡方檢驗。PTED治療LDH后復發影響因素采用Logistic回歸分析。P<0.05表示差異具有統計學意義。
2.1 兩組患者VAS評分和JOA評分比較 見表1。復發組與未復發組術前和術后3 d VAS評分及JOA評分比較均無統計學差異(均P>0.05)。復發組末次隨訪VAS評分和JOA評分均高于未復發組(均P<0.05)。

表1 兩組患者VAS評分和JOA評分比較(分)
2.2 PTED治療LDH后復發影響因素單因素分析 見表2。復發組年齡≥50歲、有吸煙史、BMI≥24 kg/m2、有糖尿病史、椎間盤退變等級為Ⅳ-Ⅴ級、突出類型為脫出或游離、突出節段為L3-4和L4/5、術后工作強度為久坐久站+重體力工作患者比例均高于未復發組,LDH病程長于未復發組,矢狀面旋轉程度、矢狀面滑移程度、術后活動程度評分均高于未復發組(均P<0.05)。

表2 PTED治療LDH后復發影響因素單因素分析
2.3 PTED治療LDH后復發影響因素Logistic回歸分析 見表3、4。按表3對自變量賦值后進行Logistic回歸分析,結果提示年齡≥50歲、吸煙史、糖尿病史、術后從事久坐久站+重體力工作、術后活動程度評分≥2.67分是PTED治療LDH后復發的獨立危險因素(均P<0.05)。

表3 PTED治療LDH后復發影響因素Logistic回歸分析自變量賦值

表4 PTED治療LDH后復發影響因素Logistic回歸分析
流行病學調查[12-13]表明LDH好發于青壯年及中年男性,主要與外傷、慢性勞損、寒冷刺激等外部因素和解剖薄弱點、腰椎間盤退行性改變等內部因素有關。PTED是治療LDH的重要手術方式之一,相較于其他手術方式,PTED將內鏡與低溫射頻結合,從側后方或后方入路能直達病灶,在解除硬膜囊及神經根受到的壓迫的同時對周圍結構無明顯影響,可有效保持脊柱的完整性與穩定性,在降低手術并發癥發生率和術后復發率方面具有積極作用。PTED雖能有效降低術后并發癥發生率,但仍無法完全規避術后復發,本研究中324例LDH患者接受PTED,術后復發29例,復發率為8.95%,低于梁智林等[14]報道的10.12%,考慮為納入樣本量差異所致,也可能與醫療設備差異、患者個體差異有關。本研究中復發組與未復發組術前和術后3 d VAS評分和JOA評分比較無統計學差異,復發組末次隨訪VAS評分和JOA評分均高于未復發組,表明PTED治療LDH效果良好,能有效改善患者臨床癥狀,同時提示末次隨訪VAS評分和JOA評分可作為評價PTED治療LDH后復發的重要依據。
隨著年齡不斷增長,髓核含水量逐漸降低,椎間盤彈性與穩定性逐漸下降,50歲以上中老年人群多合并骨質疏松、骨質增生、椎管狹窄,椎間盤可發生不同程度的退變。本研究Logistic回歸分析提示年齡≥50歲是PTED治療LDH后復發的獨立危險因素,與既往研究[15]大體一致,表明50歲以上中老年LDH患者PTED術后更易復發,這可能是該年齡段患者臨床癥狀較為復雜,手術難度較高,醫師在手術過程中容易出現錯誤判斷,導致減壓不徹底;且50歲以上中老年人群身體素質與生理機能降低,組織修復緩慢,PTED術后復發風險較高。故而針對50歲以上中老年人群,臨床選擇手術方式或PTED過程中更需謹慎。高BMI是LDH術后復發的重要危險因素,BMI≥24 kg/m2患者皮下脂肪較厚,入路選擇不易,因而實施PTED難度相對較高,且BMI≥24 kg/m2患者腰椎負荷較大,高負荷作用于術后穩定性尚未恢復的腰椎或纖維環,容易導致椎間盤再次突出。本研究復發組BMI≥24 kg/m2比例高于未復發組,但Logistic回歸分析并未提示BMI≥24 kg/m2是PTED治療LDH后復發的獨立危險因素,與既往研究[16]不一致,考慮為樣本量較少所致。
香煙主要成分尼古丁可促進血管收縮,影響椎間盤血液供應,延緩術后纖維環修復,還可誘導椎間盤進行性退變,改變纖維膠原,破壞纖維環的正常結構,從而增加LDH術后復發風險。本研究Logistic回歸分析顯示吸煙史是PTED治療LDH后復發的獨立危險因素,梁智林等[14]研究結果亦表明吸煙是LDH術后復發的危險因素,提示在LDH患者圍手術期和術后恢復期應戒除香煙以保證手術治療效果。近年來研究發現LDH合并糖尿病患者術后復發率顯著高于單純LDH患者,相關動物實驗研究發現高血糖可提高髓核組織中凋亡和自噬水平,加速大鼠椎間盤退變,造成不可逆轉損傷,這可能是LDH合并糖尿病患者術后復發機制之一。本研究Logistic回歸分析提示糖尿病史是PTED治療LDH術后復發的獨立危險因素,高血糖水平不僅會損傷術后纖維環愈合機制,而且高血糖內環境將導致腰椎間盤微循環障礙,造成椎間盤營養供應不足,延緩術后纖維環修復,加大LDH術后復發風險,故而患者圍手術期以及康復期需積極控制血糖以保證手術治療效果。
PTED手術創傷較小,可促進患者術后盡快康復,但術后早期腰椎處于緩慢修復階段,穩定性尚未恢復,活動程度過高會加大腰椎的急性應力,影響組織修復或愈合,故而患者術后早期仍需以臥床休息為主,避免組織粘連或髓核從纖維環裂口再次突出。術后責任節段生理環境相對薄弱,原節段剩余椎間盤組織更容易發生退變,故而患者術后應注重休息,加強腰椎保養,避免從事久坐久站彎腰、搬運重物或重體力工作。本研究Logistic回歸分析提示術后從事久坐久站+重體力工作、術后活動程度評分≥2.67分是PTED治療LDH后復發的獨立危險因素,與既往研究[17]結果一致,因此LDH患者PTED術后3個月內應以臥床休息為主,同時輔以科學有效的功能鍛煉,促使椎間盤組織修復至正常功能狀態,3個月后仍應避免劇烈運動,盡量從事輕體力工作,減少復發風險。
綜上所述,高齡、吸煙史、糖尿病史、術后從事久坐久站+重體力工作、術后活動程度過高是PTED治療LDH后復發的獨立危險因素,臨床應針對性地進行干預,以降低術后復發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