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美地區傳統醫學研究概況

Nicole Redvers，Be’sha Blondin

(北達科他大學，美國 格蘭福克)

《聯合國原住民權利宣言》是有關原住民的重要文件，宣言的第24章節指出：“原住民有權利使用其傳統醫學療法防治疾病，可以根據自身需要使用和保存植物藥、動物藥和礦物藥。”世界衛生組織也表示：“傳統醫藥對許多民眾的身體健康貢獻巨大，且在發展中國家應用廣泛，對傳統醫學的正確認知是一個國家基本衛生政策的重要部分。”聯合國經社理事會主席Sylvie Lucas在2009年曾提出：“應鼓勵發展傳統醫學的潛力，我們不能忽視傳統醫學在聯合國千年發展目標中的重要作用，使其作為缺乏醫療條件地區的醫療手段。傳統醫學是改善世界衛生保健狀況的希望之源。”2008年11月，世界衛生組織發布《北京宣言》，表示認同傳統醫學在改善公共健康方面的作用，并鼓勵其融入國家醫療體系。宣言還指出要加強傳統醫學教育、臨床方面的研究，同時需加強傳統醫學行醫者之間的溝通。近年來，關于傳統醫學的研究機構也獲得了不少資助，如美國衛生部下屬補充與替代醫學研究中心2010年的預算為1.288億美元。在《北京宣言》發布之前，已有62個國家設立了國家級的傳統醫學研究中心。然而，在北美地區，傳統醫學的地位并沒有被很好地“尊重”，每年關于傳統醫學及其衍生物的經濟產值可高達數百億美元，但僅有極其微小的部分被返還到原住民社區，以支持傳統醫學的進一步發展。從傳統藥用植物中提取的有效成分制成的新藥創造了巨大的經濟價值，但僅有不到0.1%的利潤分給了為新藥篩選奠基的傳統醫學從醫者。事實上，從美國的衛生部門將傳統醫學稱為補充與替代醫學就可以看出其地位。2007年，《柳葉刀》發表的一篇文章中指出：“我們號召所有醫學同仁積極響應《聯合國原住民權利宣言》，我們應與原住民社區展開科學的合作，保障原住民發展其傳統醫學和使用傳統醫學的權利，更要認真傾聽和支持原住民對其健康管理的訴求。”

目前，在加拿大和美國尚未有關于原住民傳統醫學的國家級政策法規，而且原住民所居住的社區是被邊緣化的區域，其各種醫療衛生服務也都處于相對缺乏的狀態。原住民常使用傳統醫學治療藥物濫用和酒精成癮，事實上，酒精成癮和藥物濫用是原住民社區最常見也最嚴重的衛生問題，支持和促進傳統醫學的發展有利于改善原住民區域不甚令人滿意的公共衛生現狀。

本研究的目的為對目前北美地區原住民傳統醫學的官方和非官方文獻進行匯總，從中篩選出有利于醫生、學者更好地理解和研究原住民傳統醫學，有利于當地政府和原住民社區更好地制定衛生政策的信息，現總結如下。

1 方法

通過檢索發表在同行評議學術期刊上，由權威機構發布的可以在網上自由獲取的以及政府和科研院所發布的非公開性質的各類關于北美地區原住民傳統醫學使用情況的文獻資料，排除書籍及書評。電子檢索數據庫包括PubMed、EMBASE、PsycInfo、Elsevier、PROSPERO以及達特茅斯學院的生物醫學圖書館數據庫，權威網站包括原住民研究網、原住民健康協作中心官網等，檢索日期截止2020年6月29日。文獻匯總在excel表格中完成。

2 結果

通過篩選共得到249篇文獻，最早發表于1888年，最新發表于2020年，62%的文獻發表于2009年之前(n=154)。249篇文獻被細分為五個類別：傳統醫學概況、傳統醫學與西醫結合、儀式性治療、傳統醫學的應用、傳統醫學行醫者的觀點。詳見圖1、圖2。

圖1 文獻發表數量趨勢

圖2 文獻檢索步驟

2.1 傳統醫學概況

此類文獻共126篇，75%以上發表于2009年之前，33篇文獻以加拿大為研究地區，1篇以加拿大和美國為共同研究地區，92篇僅以美國為研究地區，大多為說明性和解釋性文章，由非原住民學者從人類學的角度觀察、解釋和評價原住民的傳統醫學，有些年代較為久遠的文獻標題甚至帶有歧視的意味，如Walter Vanst發表于1992年的文章標題為“忽略一切理性的方法：歐洲人如是評價北美原住民的傳統治療手段”。

2.2 傳統醫學與西醫結合

此類文獻共61篇，最早發表于1974年，最新發表于2019年。16%的文獻來源于護理學期刊，39%的文獻來源于研究精神健康和成癮性的期刊。61%的文獻以美國為研究地區，剩余的文獻以加拿大為研究地區。61篇文獻中，部分號召西醫師與傳統治療師合作，希望國家衛生系統能將西醫與傳統醫學融合起來；部分關注傳統醫學的醫療環境、傳統治療師的社會關注度以及地位；部分是對已經將傳統醫學與西醫融合起來的醫療機構的調查情況。其中有一篇文獻[1]記述了這樣一個典型的病例：有一位肺部惡性腫瘤患者，既尋求了先進的現代醫學治療，也同時會去傳統醫學治療師那里尋求疼痛的緩解方式，當她告訴她的西醫主治醫師自己同時也在使用傳統醫學治療手段時，主治醫師大發雷霆，指責她為何要尋求巫醫的幫助，患者感覺受到羞辱并中斷了西醫治療，最終痛苦死去。文章作者認為，無論是西醫，還是傳統醫學，最終目的只有一個，就是使患者恢復健康。醫生在治病時需要處理好與自身醫療背景不同的醫學體系的關系。

2.3 儀式性治療

此類文獻共30篇，其中汗屋儀式治療15篇，傳統煙草儀式治療6篇，出生儀式2篇，青春期儀式4篇，精神創傷修復儀式治療3篇。許多儀式更像是一種洗禮，醫師和患者信仰的是一種精神力量。30篇文獻中9篇研究地區為加拿大，其余均為美國。

2.4 傳統醫學的應用

此類文獻共14篇，5篇研究地區為加拿大，9篇為美國。79%的文獻發表于2009年前，文獻的詳細信息列于表1，總體結果較為積極。

表1 北美原住民中傳統醫學的應用情況

2.5 傳統醫學治療師的觀點

此類文獻共18篇，最早發表于1993年，最新發表于2019年，12篇研究地區為美國，6篇為加拿大，9篇發表在護理學和精神醫學類雜志上。以下摘錄文獻中具有代表性的傳統醫學治療師的觀點[16]：“當地醫院的醫生和護士要求我給他們介紹一些天然藥物方面的知識，因此我興致勃勃地講起來，我可以看得出來他們很難理解傳統醫學治療疾病的方式，當我講到我們傳統醫學治療師需要建立與自然界和諧的關系時，他們紛紛起身離開，他們似乎很難接受背離自身世界觀的東西，我很希望他們能對我們多一些理解。我們傳統治療師認為每一株植物都有精神，當你使用它，你就是在使用它的靈魂。每種處方是獨特的，每個人也是獨特的，獨特的藥物為獨特的人類服務。萬物皆有靈，我們是一個統一的整體，緊密相連。現在和將來，我們都需要更多人加入傳統醫學領域。”通過閱讀18篇文獻可以發現，傳統醫學治療師沒有很排斥西醫，但是西醫師卻經常十分排斥傳統醫學，這其中有歷史原因，也有文化差異原因，兩種醫療體系還需要漫長的時間去磨合。

3 討論

人們常常認為原住民們的傳統醫學需要借助現代西醫的科學手段去合理解釋自身的治療方法和治療藥物，事實上，傳統醫學是給了現代醫學另一個看待疾病、看待患者的方式。盡管現在已經有越來越多的人意識到要去保護原住民，保護其傳統醫學文化，但現代醫療機構中依然十分缺乏傳統醫學治療手段，今后仍需要為原住民傳統醫學融入現代醫學體系提供更多話語空間以及政策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