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 朗 于春燕 徐棲桐 張長江
(南京工業大學經濟與管理學院 江蘇南京 211816)
電子商務作為“互聯網+”時代下的產物,為醫藥行業提供了創新型的商業模式,基于大數據的智能物流體系的快速發展(徐敢,2019),推動了醫藥電商行業向縱深方向邁進。在疫情的催化作用下,互聯網新“拐點”或將出現,醫藥商業模式需要進一步提升服務質量。然而,國內的醫藥電商仍處于發展初期,信息集成問題和信任問題等嚴重拖延了醫藥電商發展進程,行業迫切需要新的技術或機制修正發展模式中的漏洞。
自2014年《互聯網食品藥品經營監督管理辦法(征求意見稿)》首次放開網上售賣處方藥限制以來,醫藥電商的建設進程不斷加快(陳德寶,2016),其規模也在逐年擴大。2016年12月,區塊鏈技術首次被納入我國《“十三五”國家信息化規劃》統籌布局,提出區塊鏈在增進數據共享、提升協同效率、簡化業務流程等方面具有顯著優勢。在應用層面上,區塊鏈的應用領域將從金融向全領域拓展,而場景應用的普適性原則最強的,就是醫療行業。2017年12月到2018年4月短短四個月中,先后有貴州、成都、咸陽、廣東發文促進區塊鏈技術與醫學健康領域的融合創新。習近平總書記在2019年10月的中央政治局第十八次集體學習中明確指出,要積極推動區塊鏈技術在醫療健康領域的應用。可見,區塊鏈技術已經成為推動醫藥電商行業健康發展的新一輪動力,區塊鏈或可以解決現階段醫藥電商信息化水平低等問題,“區塊鏈+醫療健康”的趨勢已經不容逆轉。
本文以醫藥電商行業為研究主體,針對質量、物流、監管問題展開進一步的闡述,將具有“去中心化”“開放透明”和“共識機制”三大本質特征的區塊鏈技術作為技術支撐,提出其在藥品溯源、信息共享、透明監管三方面的應用建議,以期助力醫藥電商行業的高質量發展,為推動行業的創新性變革提供解決思路。
互聯網流通進一步擴大了藥品安全問題范圍。“互聯網+醫療健康”的發展加快了藥品流通速度,使得藥品安全問題影響范圍擴大,同時互聯網藥品經營相較于傳統藥品經營具有虛擬性、隱蔽性和發展變化快等特點,給藥品質量監管帶來了極大的挑戰(朱立龍,2020)。目前政策持續開放,鼓勵業務模式多樣,醫藥電商步入了高速成長期,全面降低了網上售藥的準入門檻,原來一些違規網店便更有機會混入到合法網店的行列中,然而患者對藥品質量辨識度低,維權意識薄弱,藥品質量問題一直沒有得到有效的解決。
藥品質量安全相關主體責任不明。在“互聯網+醫藥”的發展模式中,藥品從出廠到最終消費者手中涉及的供應鏈節點眾多,生產環節成分造假,流通環節倉儲、運輸的溫度和濕度要求不達標等,都有可能導致藥品質量問題;同時各個供應鏈節點企業界線劃分不清晰,導致在消費者進行質量反饋時,相關部門難以精確落實責任主體。國家藥監局于2019年8月26日頒布實施《藥品追溯系統基本技術要求》等3項信息化標準,旨在指導相關藥品追溯體系參與方建立安全可靠的信息化藥品追溯系統,這是解決質量安全主體不明問題的有效途徑,但我國目前的信息化程度和技術水平還不能達到普及藥品追溯體系和追蹤路徑的要求,仍需要配置其他的技術或機制加以解決。
我國是藥品消費大國,藥品物流服務質量直接關系到藥品的安全。藥品物流具有服務質量要求高、多為小批量多批次和環節多的特點。我國目前的藥品物流主要采取制藥企業自營物流、藥品批發企業的傳統物流以及現代第三方醫藥物流的運作模式,但是藥品物流還存在信息化程度低、環節復雜等問題,藥品安全標準和服務質量還有待完善。
藥品物流的信息化程度低。花費較少的成本、在較短的時間將藥品運輸到既定的消費者手中,同時保證藥品安全是現階段醫藥物流的目標,但物流的信息化水平落后仍舊是制約醫藥電商縱向發展的一大難題。我國目前的物流信息系統還處于一種分裂的狀態,醫藥物流供應鏈涉及的制造商、分銷商、零售商等節點并沒有實現完全聯網,各自獨立的管理方式導致信息共享機制不健全,供應鏈上下游企業之間的信息互不相通,“信息孤島”現象較為普遍,嚴重制約藥品物流的迅速擴張,管理成本也無法得到有效縮減。
藥品物流環節復雜。據《中國醫藥物流發展報告(2020)》顯示,2016-2019年,我國醫藥物流總費用從482.22億元增至677.71億元,醫療終端需求不斷增加,藥品的特殊性對倉儲和運輸條件提出了更高的要求,未來醫藥物流費用還將以較快的速度繼續增長,對于嚴重依賴物流的醫藥電商行業來說,其成本只增不減。此外,我國現有的醫藥電商物流還存在著增加成本的中間環節,醫務人員或藥店店員為獲取回扣進行虛假推銷的帶金銷售現象屢禁不止,這種畸形的銷售方式十分影響市場預測,導致藥品生產商對市場的靈敏度下降,只能通過增大庫存量來應對無序的需求,藥品的倉儲成本被迫提高。一旦預估過多,積壓的藥品過期,對生產商而言又是一筆巨大的損失。
藥品物流存在安全隱患。現有的醫藥電商業務的物流配送大部分是B2C,即面向消費者的最后一公里配送,而目前藥品的最佳運輸方式是冷鏈物流,這對于物流工作人員的操作水平和職業道德水平有很高的要求,但目前在我國還存在著一些物流操作人員缺乏專業醫藥知識,他們對于藥品的倉儲需求無法做出正確的反應,很可能做出威脅藥品質量安全的不規范行為。此外,信息無法共享也給一些逐利的醫藥電商帶來可乘之機,他們可以將假藥或過期藥混入流通環節,篡改藥品相關真實信息,威脅消費者的生命健康,擾亂健康的藥品流通市場。
信息不對稱局限事前監管能力。相較于監管方,醫藥生產企業等被監管方對藥品的生產與流通掌握著信息壟斷的權利,更不乏社會責任意識缺失的醫藥電商商家進行虛假營銷的現象,導致監管過程中的雙方信息嚴重不對稱,加深了“數字鴻溝”。同時,藥品專業性、數據復雜性為事前監管增加了難度,導致目前監管的信息集成水平低下,局限了藥品事前監管的能力。
事中事后監管存在滯后性。缺陷消費品召回制度仍未完善,事后監管的模式具有消極的“被動許可”色彩。問題藥品的召回及處理在現階段條件下尚未能形成完整規范的流程體系,難以達到及時性的要求,公共健康安全受到威脅。
分段式監管效率低下。在互聯網藥品零售交易過程中,中間環節由實體藥店和物流公司負責,不會直接接觸到藥品的第三方平臺反而成為消費者的直接支付對象,各方責任難以厘清。而在分段監管模式下,不同階段的監管方各為“信息孤島”,難以相互溝通,更是為解決藥品質量安全的監管問題增加了難度。
監管人力不足。針對分段監管效率低下的現象,我國嘗試通過整合工商管理部門、食品藥品監管部門和質監部門,建立以國家市場為基礎的藥品市場監管體制,以發揮全鏈條監管的優勢,增強監管力量及效率。然而,監管隊伍因為編制限制而無法隨監管對象群體總量增加進行擴充,高水平監管人員由于機構的變動流失,使得監管效率一直無法得到明顯提升。
針對上述現階段醫藥電商平臺的發展問題,我們需要利用更有效的技術手段解決假藥泛濫、物流信息化程度低、監管不力等狀況,區塊鏈技術的去中心化、可追溯、信息安全透明等特性,能夠為提升醫藥電商領域的整體質量帶來創新性變革。
利用區塊鏈技術所具有的時間戳和數據不可篡改優勢可以支持產品的溯源防偽,能夠維護企業品牌形象并保護消費者利益(王宇鵬,2020)。藥品溯源能夠對流通過程中各節點的信息進行記錄、共享和追蹤,可用于檢測和預防藥品質量安全問題并追究責任(禹忠,2020),而我國目前相關技術的信息化程度較低,還不能達到普及藥品追溯體系和追蹤路徑的要求。運用區塊鏈技術與基于物聯網的RFID技術結合(見圖1),可以為解決醫藥電商領域的防偽溯源問題提供新思路。

圖1 區塊鏈醫藥電商平臺溯源流程
區塊鏈技術利用其分布式存儲功能,能夠清晰詳細地記錄藥品從研發制造商到最終消費者的整條供應鏈的運作信息。在生產環節中,制藥廠家在每件藥品的外包裝上添加RFID標簽,將藥品的生產日期、保質期、質量檢測結果等信息上傳到區塊鏈,同時藥品研發制造基地需要安裝智能傳感設備,隨時記錄、傳輸藥品研發制造的環境信息,完成藥品信息建檔工作,形成完整的信息閉環,實現區塊鏈技術價值的最大發揮,后續通過RFID標簽與產品的一一對應關系,消費者就能夠通過掃描藥品的標簽來獲取藥品從生產到使用的全部信息,并且用戶可以在高度加密、數據和個人信息安全得到保障的情況下訪問數據,同時區塊鏈技術復雜的公鑰和私人密鑰的設置能保障數據流的完整性與可靠性,進一步為消費者的用藥安全保駕護航(曹允春,2020)。
消費者作為藥品的實際購買者,當發現藥品存在質量不達標、藥效不明顯、防偽標識被破壞等現象時,通過區塊鏈的溯源體系提供的存儲數據,能夠直接追溯到問題責任主體,最快速度地協助監管部門進行問題藥品的追回,按照國家藥監局規定或者《藥品經營質量管理規范》(GSP)進行相關處理,實現便捷有效的消費者權益保護與質量反饋機制建立,進一步保障消費者的用藥安全。
區塊鏈是一種獨具可拓展性的去中心化網絡體系。憑借其去中心化與安全性等特征(李東輝,2020),可作為技術支撐打通醫藥電商物流各節點間的協同配合,降低中間環節復雜度,確保物流信息的安全性與真實性,推動我國醫藥電商物流的發展(秦婧,2020)。
在醫藥電商行業,生產商與消費者就是鏈上的起點和終點,借助去中心化的區塊鏈技術,可以實現雙方點對點的直接交易。點對點的組網模式保證了藥品生產流通的各環節節點都平等分布在系統之中,節點與節點之間的影響,會通過網絡形成非因果關系,并按時間順序記錄全過程,每一方都可以通過鏈上其他節點實時查看,傳統的信息孤島模式被打破,醫藥電商的物流信息化程度和運營效率將會得到有效的提升。
區塊鏈去中心化特性與醫藥電商物流的融合大大減少了第三方和中間環節,優化了資源利用率,消費者無須支付藥品的“附加值”,降低了交易成本,能夠有效緩解藥價虛高等現實問題。同時,區塊鏈技術蘊含的信息一經上傳就不可人為篡改的特性保障了數據的可靠性和真實性,能夠推動市場靈敏度的大幅提升。藥品生產商能夠根據真實可靠的市場信息調節藥品產量,對本期和下期的數據做出較為正確的預測(秦明,2019),適當調整自己的倉儲量。這樣,藥品需求量的預測在大方向上是無誤的,即使有所偏差,真實有序的信息也能保證把偏差控制在一個較小的數據范圍內。與現行的單純依靠擴大庫存量來應對無序需求的醫藥電商物流相比較,運用區塊鏈技術的新型藥品物流的倉儲成本大大下降,有效解決了藥品供應鏈上的牛鞭效應。
當藥品的供需相對平衡時,過期藥品的數量大大減少,加之區塊鏈助力全程溯源、協助監督,假藥在市場上流通或者以次充好的現象將得到有效控制。此外,廠商也可以根據鏈上信息反饋及時糾正工作人員運輸過程中的不規范行為。藥品的質量得到保障,也就能夠有效解決醫藥電商領域的信任問題。總之,區塊鏈技術能夠推動物流運輸環節向著更加智能化的方向發展,組建一個具有傳遞價值的生態網絡系統(張馨,2019),醫藥電商或將成為更多消費者的優先選擇。
從藥品質量監管方而言,相較于以往將所有數據存儲在中心處理器的方式,區塊鏈的去中心化特質使得各節點相互連接,藥品生產過程中各環節的信息數據鏈網絡化,建立了信息共享機制,避免了信息超負荷帶來的擁堵與系統癱瘓問題;各企業的檢驗記錄可查、可控、可追蹤,數據、圖譜不可更改,區塊鏈將相關信息打包,以明文或者密文自動廣播的方式發送到全系統中,保障質量安全信息真實可查;除了鏈上的交易信息能夠被加密,完全開放的系統使得所有人都能夠通過公開的接口在平臺上對他人進行身份核實,每個參與方都擁有公鑰與私鑰,基于區塊鏈應用的數字簽名技術能夠防止核心數據遭到泄漏,能夠保障真實性和透明度。
從交易市場監管方而言,區塊鏈聯結了生產、流通、交易各主體,構建了主體間層次分明、職責清晰的立體式信息共享交易鏈,各節點經過嚴格的資質審查之后,通過監管部門牽頭才能被引進區塊鏈的各節點之中,享有數據訪問和更新的權限,這樣能夠讓監管方打通各方之間的信息壁壘,實現“點式監管”向“線面監管”升級,全程化構建交易體系,使得藥品生產與流通情況能夠被全面掌握,避免了被監管方偽造信息以及藥品流向黑市導致哄抬藥價帶來的消極影響,同時也解決了分段式監管效率低下與監管人力不足的問題,提升了事中事后監管效能。交易過程中,支付信息通過區塊鏈技術以交易合約的形式存儲,以便對賬查詢,參與者也可通過錢包地址、交易哈希值等實時追蹤訂單的進展情況,能夠減少現有的信用博弈困境,增進交易參與者間的信任。交易結束后,使用例如幣天銷毀機制等基于區塊鏈去中心化特性進行的交易評價體系能夠將信譽問題從道德約束回歸到算法約束,減少刷單、惡意差評等現狀,促進全行業間良性競爭,實現數據效用最大化和市場規范化。
區塊鏈技術去中心化、可追溯、信息安全透明等特點將會為醫藥電商領域帶來不小的變革,讓醫藥電商的發展成果能夠更好地惠及民生,目前相關項目也已經投入到了實際應用中。但作為一項尚有爭議的新興技術,區塊鏈的安全問題、成本問題等還需要結合其他技術或機制進行進一步的解決,政府和相關部門還需加強監管和扶持。總之,區塊鏈確實能夠助力普惠醫療保障業務,為醫藥電商領域帶來全新的技術生態,但同時我們也不能忽視對區塊鏈技術的風險控制,這是促進區塊鏈更好地應用在醫藥電商領域的切實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