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土企業逆向創新中的專利演化

劉婷婷，韋 鐵

(廣西大學商學院，廣西南寧 530004)

1 研究背景

進入21 世紀以來，一種源自發展中國家或新興市場的創新產品或技術回溯擴散到發達國家的現象引起了理論和實踐的關注。與以往源于發達國家而后擴散到發展中國家的傳統創新模式不同，這種創新擴散方向是“逆向”的，故Immelt 等［1］最早稱之為“逆向創新(reverse innovation)”。

逆向創新越來越多地發生在發展中國家本土企業中。例如在智能手機、5G 通信等新興領域，我國本土企業逆向創新的勢頭更為明顯，其中突出體現為這些企業申請了越來越多的專利。專利的發展變化能夠體現企業技術追趕的發展演化過程，因此，本研究擬探討本土企業逆向創新中的專利演化影響因素和結果，以期為促進本土企業的逆向創新和專利發展提供一定的理論和對策依據。

Lotka-Volterra 模型是由美國生態學家Lotka 和意大利數學家Volterra 提出，最初用于自然界物種間的競爭分析，后來逐漸被引入到社會科學研究領域［2］。由于Lotka-Volterra 模型對復雜生態系統中的競爭演化具有良好的解釋性，其越來越多被應用于企業間的市場競爭現象分析［3-4］。因此，本研究選擇Lotka-Volterra 模型來擬合企業間競爭關系，并分析企業間競爭過程中專利形成的影響因素。

2 文獻綜述及理論基礎

2.1 逆向創新的研究

逆向創新早期的研究主要是對發達國家的逆向創新相關活動進行研究，隨著發展中國家本土企業創新能力的增強，有關研究才越來越關注本土企業的逆向創新活動［5］。目前已有研究主要是圍繞本土企業的案例來進行，例如徐雨森等［6］、徐娜娜等［7］通過對國內幾家工程技術服務企業逆向創新的案例分析，提出組織學習、產業鏈與技術鏈構建、國際接入是影響企業逆向創新實施的重要因素；Corsi［8］則探討了創新網絡、技術能力等因素對發展中國家本土企業實施逆向創新的影響。這些研究從不同角度對影響本土企業逆向創新的因素進行了探討，然而對本土企業逆向創新中的競爭優勢來源缺乏深入探討。有少量研究指出是否控制優勢知識產權是發達國家和發展中國家開展逆向創新的一大區別［9］，還有研究提出采取知識產權保護措施能夠增加中國對外投資對創新效率的驅動作用［10］，但對于知識產權在逆向創新過程中如何發展和變化仍缺乏深入了解。

2.2 專利演化的研究

專利是企業技術創新的重要成果，反映了企業的創新能力和水平，因此，通過分析專利的演化來研究企業的技術創新發展也受到學界的關注。目前主要形成了兩種視角的研究：一是基于技術軌跡的專利演化研究，主要從科學范式、技術變革、產業發展等角度探討了專利技術在物理軌道內的演化條件和演化軌跡；二是基于生態系統觀的專利技術演化研究，認為專利發展演化適宜用生態系統演化理論進行解釋［11-12］，主要探討了技術本身與市場、政策、產業、企業戰略及能力等系統環境發生復雜適應性變化而產生的演化模式、演化路徑等問題。已有研究較好地解釋了專利發展演化的復雜性和特殊性，然而仍缺乏將專利演化置于本土企業逆向創新情境的研究，并缺乏對該情境下的專利演化機理進行深入了解。

2.3 Lotka-Volterra 模型的研究

Lotka-Volterra 模型起初被用于解釋物種間競爭關系，后來越來越多地被運用于經濟管理等領域中主體間競爭關系的研究，例如王硯羽等［13］建立二維模型分析電子商務領域創新者與模仿者之間的競爭態勢；孫金花等［14］建立了以高校為主導的創新生態系統演化模型；陳華等［15］建立了高科技企業技術標準競爭的二維模型。也有少量研究建立了企業間專利競爭模型，分析專利集群的競爭因素［16］。但現有研究只聚焦于企業競爭或是專利集群的競爭關系，而對于專利在企業逆向創新中如何發展演化仍缺乏相應探討。

綜上，本研究將基于生態系統視角構建Lotka-Volterra 模型，研究本土企業在國內外不同資源環境下的競爭影響因素，并以專利作為量化競爭過程的變量，以體現專利在企業競爭中的演化過程，深入探討本土企業在逆向創新的復雜情境下的專利演化問題。

3 企業逆向創新中專利演化的Lotka-Volterra 模型

3.1 模型構建與討論

Lotka-Volterra 模型的基本形式可表述如下［17］：

式（1）中：r為種群擁有的資源的自然增長率；N為種群擁有的資源的最大量；K為各種群所處資源環境中資源的最大限度；α為種間的相互作用力，模型主要通過α的符號正負判斷種群間的競爭關系。

本研究基于Lotka-Volterra 模型中的種群競爭關系建立企業間競爭模型，將不同的企業假設為不同的種群，相同類型的企業間爭奪社會資源形成競爭關系。假設競爭中兩家企業A和B處于相同的國內或國際市場環境，且企業的專利形成僅與其競爭中獲得的創新資源有關，X1和X2分別為兩家企業專利的產出量，r1和r2分別為兩家企業的專利自然增長率，α1和α2為兩家企業間競爭的相互影響系數，N1和N2為不同市場環境下兩家企業所依賴的最大創新資源容量。構建逆向創新兩階段的企業競爭模型如下：

當企業A 和B 所擁有的資源量都處于最 大 時，即dX1/dt=0、dX2/dt=0，則方程組得到4個平衡點：P1(0,0)；P2(N1,0)；P3(0,N2)；由平衡點分析可知，可形成兩條直線分別表示企業A、B的資源容量：

在直線的內側，dX/dt＞0，表示企業的專利產出數量遞增；在直線外側，dX/dt＜0，表示企業的專利產出數量遞減。由N1、N2、N1/α2、N2/α1的值不同，形成4 種演化趨勢（見圖1）：

（1）當N1＞N1/α2、N2/α1＞N2時，企業A的資源容量大于企業B，此時環境容量內的資源趨向于企業A發展，而企業B的發展受制約、不再發展，最終競爭結果為企業A勝出、企業B退出。

（2）當N1＜N1/α2、N2/α1＜N2時，情況與上述（1）相反，最終企業B勝出。

（3）當N1＜N1/α2、N2/α1＞N2時，企業A和企業B交于E點。在E點上方的三角區域，企業A繼續發展、企業B受制約，競爭趨向E點；在E點下方的三角區域，企業B繼續發展、企業A受制約，競爭也趨向于E點。最終競爭趨向于平衡，E點即為平衡點。

（4）當N1＞N1/α2、N2/α1＜N2時，企業A和企業B交于E'點。在E'點上方的三角區域，企業B發展而企業A停止，在E'點下方的三角區域，企業A發展而企業B停止，無法形成穩定狀態，最終的演化結果取決于環境容量、自然增長率等其他因素的變化。

圖1 企業逆向創新中專利數量的演化趨勢

3.2 模型仿真

3.2.1 國內市場競爭情況

在國內市場競爭條件下，假設X1、X2分別為國內同一產業中兩家直接競爭的本土逆向創新企業，兩家企業所能擁有的資源水平相似，設其資源擁有量的初始值為X1(0)=60、X2(0)=80，產業內資源最大容量為N1=N2=1 000；由于處于同一市場環境與資源空間內，假設兩企業的專利自然增長率相同，設為r1=r2=0.5。基于以上因素的設定，下面分別假設不同相互影響系數情境，以探討不同的競爭相互影響系數對企業專利產出的影響。如圖2 所示，圖2（a）、圖2（b）、圖2（c）反映了A企業對資源的競爭能力均高于B企業的情況，雖然起初A企業在資源的擁有量上處于劣勢，當由于其擁有更強的資源競爭能力，最終演化結果均為A企業產出更多的專利，從而取得創新的成功；而圖2（d）反映了B企業對資源的競爭能力高于A企業的情況，由于起初B企業就具有資源優勢，因此B企業很快就能將對手淘汰出局。

圖2 競爭相互影響系數對本土企業逆向創新的國內競爭影響

因此，本文得到以下推論：

推論1：在本土企業逆向創新的國內競爭階段，企業的專利演化主要由企業相互間的資源競爭能力來決定，資源競爭能力強的企業也可以扭轉其最初在資源擁有量上的劣勢地位，最終實現在國內市場中成功勝出。

3.2.2 國外市場競爭情況

在國外市場競爭條件下，本土企業逆向創新的競爭對手主要來自發達國家市場中的國外企業。在海外市場中，國外企業往往比剛進入的國內逆向創新企業具有更多的初始資源優勢和更強的專利基礎實力，所以設本土企業的X1(0)=60、r1=0.3，國外企業的X2(0)=80、r2=0.7，同時考慮海外市場中有更大的資源容量，故設N1=N2=2 000。如圖3所示，圖3（a）、圖3（b）表示國內逆向創新企業的資源競爭能力高于國外企業，雖然在初始階段兩個企業的發展速度相同，但最終國內企業產出了更多的專利，獲得了創新的成功；圖3（c）反映了國內逆向創新企業的競爭能力高于國外企業，但兩者差距縮小，雖然最終國內企業仍然占據了資源上的優勢，獲得了更多的專利產出，但國外企業仍然占有一定資源，形成一定的競爭均衡狀態；而圖3（d）則為國外企業具有更高的競爭能力，但兩者差距不大，雖然最終國外企業具有更多的專利產出，但國內企業也可以占據一定資源，在專利競爭中形成一定的均衡狀態。

圖3 競爭相互影響系數對本土企業逆向創新的國外競爭影響

因此，本文得到以下推論：

推論2：在逆向創新的國外市場競爭階段，對資源的競爭能力仍然是企業專利演化的關鍵影響因素，資源競爭能力強的企業最終仍然能在市場中占據優勢地位；但在國外市場中，由于資源空間更大，當國內企業與國外企業的競爭能力差距不大時，處于劣勢的國內企業仍然可以在專利的競爭中獲得一定的發展空間。

4 結論與管理啟示

4.1 主要結論

本研究構建了一個本土企業逆向創新競爭生態的Lotka-Volterra 模型，分析本土企業在逆向創新不同市場競爭階段的專利演化情況，通過模型和仿真結果分析，得出以下主要結論：

（1）在本土企業逆向創新的國內市場競爭階段，企業專利演化發展主要依靠企業對資源的競爭能力，擁有競爭優勢的企業會扭轉其原始資源劣勢，獲得最大的專利產出。

（2）在本土企業逆向創新的國外市場競爭階段，企業對資源的競爭能力仍然是影響專利演化的主要因素，但基于國外市場資源豐富的環境條件，當國內外企業之間的競爭能力差距不太大時，處于劣勢的國內企業仍然有機會在專利的競爭獲得一定的發展空間。

4.2 管理啟示

根據本研究結果，提出促進本土企業逆向創新的管理策略思考：

（1）在本土企業的逆向創新全過程中，企業對創新資源的競爭能力始終是最重要的因素，因此，本土企業需要不斷與其他企業競爭人才、技術等創新資源，從而不斷提升自身的創新能力，并及時在國內外進行專利布局，提升專利的數量和質量，從而確保逆向創新順利實施。

（2）在逆向創新的過程中，在海外市場，本土企業需要進一步提升其全球資源競爭能力，同時要充分利用海外市場更豐富的資源來提升企業在全球范圍內的資源爭奪能力，加大創新投入，重視高價值專利培育，通過高價值專利來促進提升企業在海外市場的競爭能力，使本土企業的逆向創新形成持續穩定的發展態勢。

本研究還存在不足之處，在建立企業間競爭關系時沒有考慮外部因素對企業的影響，在后續研究中可進一步探討國內外環境因素對企業逆向創新的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