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談管制員心理勝任力模型構建和應用

民航華北地區空管局 張仁濤／文

空中交通管制員在民航安全生產中扮演著重要的角色。在實際運行過程中，空中交通管制員需要針對飛行狀況做出迅速、合理的判斷，并對飛行狀況及時、有效地進行處置。特別是近年來航班架次高速增長，管制指揮壓力和難度驟增，這不僅要求空中管制員具有豐富的工作經驗和良好的職業技能，更要有過硬的心理素質。因此，建立管制員心理勝任力模型，將心理選拔納入到管制員選拔過程中顯得尤為重要。

國內外管制員選拔系統或方法對比

目前，世界各國在管制員選拔上主要關注能力和人格特質兩個方面。其中，能力選拔測試通常以筆試或者計算機輔助測試的形式進行，主要考察考生是否具備空中交通管制工作必備的能力；人格選拔測試通常采用成熟的心理學問卷形式，測試考生的個性是否符合空中交通管制工作的特點。具體來說，美國AT-SAT是美國聯邦航空管理局于上世紀提出的空中交通管制人員的選拔和訓練系統，是一套基于動態的、交互的計算機管理的選拔空中交通管制員的系統，覆蓋了對于申請人的認知能力（包含感知能力、心理運動能力等）和人格特征等方面的評估。英國管制員選拔測試包含基礎測試、聽覺測試、目視測試、空間推理測試和人格測試五個部分，是利用在工作分析基礎上的六個能力測試來評估管制員的個性及其對管制工作產生的影響。德國管制員選拔測試方法除了認知能力測試和個性特征測試以外，還包括心理方面的面試，其中能力測試包括以筆試方式進行的英語能力、機械理解能力、速度感知能力、空間理解能力、計劃編制/決策、心算能力、記憶能力、注意力和警惕性的測試，與以計算機方式進行的精神運動速度和準確能力、動態的決策能力和多任務處理能力的測試，個性特征測試涉及個體的成就動機、情緒不穩定、行動機械、外向——內向、有活力、支配能力、外向型、移情能力和靈活性等方面。瑞典使用的管制員初始選拔測試在選拔空中交通管制員時，主要包括了空間能力測試、推理測試、注意能力測試、數學和英語成績、情景面試和有效性面試等多種形式的測試。澳大利亞進行的管制員選拔測試中，針對個體的素質和能力，主要通過背景調查、包含英語等方面的基本測試、主要檢測工作動機的面試，以及包含心理測試和性格面試的心理評估等部分來進行。

綜合國外關于空中交通管制員選拔系統的研究，不難看出，目前國際常用的選拔方法均包含了適合空中交通管制職業特征的人格特質測驗，而國內對于管制員心理選拔的研究尚處于初級階段，現有研究大多圍繞管制員的心理影響因素和我國管制員選拔的適用性展開。有人在2009年設計了空中交通管制員心理選拔指標的結構模型，并對心理選拔指標進行了模糊綜合評價。有人在2011年對國外民航業發達國家的選拔經驗進行分析整合，總結出了適合中國國情的管制員工作列表，這個列表中包括認知能力、空間想象能力、個性、工作/努力、信息處理能力、感知能力、推理能力等方面。有人在2013年利用成熟的卡特爾人格測試（16PF）問卷或大五人格問卷等工具，對管制專業畢業生的多項人格特征進行研究。有人在2016年選取了空管專業的本科生進行綜合評價，篩選出了11個民航管制員的心理選拔指標，包括性格、記憶力、注意力和空間想象力等方面。

對比國外的研究現狀，不難發現，國內針對管制員心理素質的選拔特別是心理勝任力模型的構建仍在起步階段，還未建立一套完整系統的測試方法，迫切需要規范的選拔流程和標準化的測驗工具，探索適合中國管制員的選拔標準，并對管制員心理素質選拔工作的適應性和有效性進行驗證，以保證選拔管制員工作的順利進行，提升我國民航的整體安全水平。

勝任力理論模型研究及應用

冰山模型將勝任力分為顯性特征和隱性特征兩方面。顯性方面，技能、知識等方面可通過組織考核測試直接得到量化結果，屬于基準勝任力；角色定位、價值觀、自我認知、品質和動機等方面屬于隱性特征，無法通過觀察或簡單測試進行量化。

勝任力模型針對特定崗位將表現優異的特征進行匯總，通過特征庫進行比對，最終對個體特征進行量化。依照這個思路，要進一步研究管制員心理勝任力模型，首先要建立評價特征指標。通過抽取40名左右一線管制人員進行訪談，每個測試的訪談時間在一個小時左右，并進行全程錄音，結合半開放式問卷調查，從而獲取空中交通管制行業的關鍵成功因素，提取勝任特征因子。

通過錄音轉換文字，并結合工作分析對提取的心理評價指標進行詳細的分析，對其初步歸納和合并，收集心理素質評價指標，形成編碼詞典。之后對每一個指標采用量化的方法進行分析，最終提取出編碼詞典中出現次數平均值最高的編碼指標。這些指標基本能反映出勝任的空中管制員都具備的特質，可以根據這些指標構建基準性勝任特征。其中發生頻次50以上的特征如表1所示。

表1：發生50次以上的勝任特征

可以看出，管制工作中溝通交流、心理韌性、反應能力等是出現頻次最高的詞條，也反應了在實際管制指揮中這些特征具有重要作用。結合編碼詞典，確立了8個一級維度， 28個二級維度。其中一級維度包括成就動機、價值觀、自我狀態、社交人際、工作態度、情緒情感、環境適應、認知風格等。在此基礎上，組織專家評估維度的適當性和客觀性，對其重要性、熟悉程度進行打分，從而形成更為簡化、準確的心理健康評價指標體系。此次專家評委包含了管制一線資深管制員、管制基層管理人員、管制中高層管理人員、戰略和人力資源領導等，其中部分專家針對指標提出修改、合并、刪除等建議。表2是專家調查中一級維度排序。可以看到，管制員的工作態度、自我狀態以及成就動機排在前三位。工作態度體現了管制指揮的使命和責任感，自我狀態體現了管制員在崗位能力上的穩定性，成就動機體現了管制員對職業生涯的追求和向往，這些都是與實際工作中相一致的。

表2：專家評定中一級維度排序

在評價維度體系基礎上，根據已有特征，同時結合訪談資料中管制員表達的文字條目，采用典型性原則來形成描述此特征詞匯可能反映其日常心理與行為的題目，即性格測試問卷。問卷隨機排序，不同維度下的題目穿插排列，同一個維度下條目盡量連續排列，正反向計分的條目盡量不連續排列。通過小范圍實測，就條目的可理解性等提出意見，并校對語句表達的準確性，修改不易理解或有歧義的項目，得到測試文件版本一，通過對新入職員工和在校學生共計約400余個樣本以及一線管制員300余個樣本的問卷測試，抽取結構良好的題目，形成測試問卷版本二。

在心理測量中，測量誤差是客觀存在且不可避免的。內部一致性可以定義為題目之間的相關性，如果同一維度內部分題目之間相關高，則內部一致性高。一般而言，一致性信度特征α系數大于0.8表示內部一致性極好，表3是本次樣本測試中的信度表現。

表3：內部一致性信度

根據以上模型，華北空管局在2019年“+1”管制員校園招聘中應用該心理勝任力特征進行了招聘。隨機抽取了被測15名學生的情況，并選擇了“工作態度、價值觀、自我狀態、社交人際”4個維度。根據統計結果發現4個維度都有明顯的區分度。同時結合學生的心理面試成績，被測人員8個一級維度的表現和心理面試成績高度一致，說明該勝任力模型在本次招聘中具有良好的表現。

在實際管制指揮中，空中交通管制員應當在較短的瞬間內對他負責的區域內各種飛行器發出及時、正確與有效的指令，切合實際做到萬無一失。要做好這些細致而艱巨的工作任務，勢必將會承受各種沉重的壓力。由于大量因管制原因造成的危及航空安全的事件來自管制員基本素質未達標，因此應建立一套針對空中交通管制人員心理勝任力的評價系統。在勝任力評價指標基礎上，開發相應的心理選拔工具來測量空中交通管制人員所需要具備的心理品質，建立一套管制員選拔考核標準和系統，從而節約培訓成本、綜合評價被選拔人員能力、提升管制員培養成功率，為空管單位提供優質的人力資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