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靜的和諧
——亨克·哈勒曼特繪畫風格論

陸正虹/Lu Zhenghong

亨克·哈勒曼特是遵守秩序的荷蘭寫實派畫家，其繪畫兼有寫實性和意境，可以看出哈勒曼特深厚的創作功底，即使一些簡單的器皿與蔬果，都被他賦予了較深的內涵。哈勒曼特超強的寫實能力，來源于他接受過傳統的美術教育。同時，他不排斥當時的藝術思潮，接受了一些較為先鋒的技法。在繪畫實踐中，哈勒曼特的寫實畫作得到了包括他老師在內的一些同仁的肯定，這奠定了哈勒曼特繪畫的基礎風格。哈勒曼特的寫實，同時賦予作品素樸、典雅的意境，呈現出一派寧靜的祥和之態。［1］

一、寫實性風格

（一）主題選取

哈勒曼特畫風以寫實為主，卻未淪入照相寫實主義。他的作品往往有著照片無法抒發的情感，同時也呈現出現實生活中所看不到的光影變化。他在作品主題選取上，傾注了大量的個人情感。在他的靜物作品中，寧靜的和諧是主要情感基調，透過作品，能感受到畫家對藝術的嚴謹態度。他的畫，畫面靜謐柔和，親切自然。畫家敏銳的觀察力和獨到的技法給畫中物體賦予了生命，整個畫面呈現出鮮明的現代意識和韻味?？v觀哈勒曼特的作品，很多題材都是我們生活中隨處可見的，可能有些微不足道，但通過畫家細膩的筆觸，通過光線的控制和把握與精湛的細節處理，把各個元素進行巧妙組合，使本來平淡無奇的題材獲得了新生。畫家的內在理性思維轉變為外在的藝術的創造，使觀者能夠放下塵世的浮躁，內心獲得寧靜。［2］

（二）寫實風格

亨克·哈勒曼特寫實技巧高超，創作風格深受荷蘭畫家倫勃朗的影響，在作品整體的氣氛上有典雅明亮之感，尤其在表現出主題細部的質感、光線與色彩上堪稱杰出，透過他的畫，仿佛可以看到荷蘭古典繪畫大師倫勃朗的光影。

在靜物畫創作中，很多藝術家都對“藝術起源于模仿”抱肯定態度，而哈勒曼特是最虔誠的擁躉。他的靜物畫，完全是從寫實的角度出發，客觀真實地反映靜物的現實情態，沒有絲毫的炫技與奢華之氣。哈勒曼特借助對自然原型的寫實設計，采用自然所形成的色彩、構圖等表現手法，運用美學規律對靜物進行典型化處理，就構成了哈勒曼特獨具一格的藝術形象。［3］從哈勒曼特的藝術作品來看，寫實手法有著重要地位，其寫實作品也較多經典。在哈勒曼特的繪畫作品中，他借助構圖、色彩、光影等繪畫語言對看似平淡的靜物做微妙的藝術處理，尤其在微妙光線的處理下，使得整幅畫面更具寧靜、和諧的氣氛。如《靜物》（圖1）所示，所畫靜物看似生活場景的簡單再現，而這種再現，是亂中有序，打開的雞蛋殼、破裂的舊碗、盛滿雞蛋的盤子，這些再平常不過的物品，卻經由哈勒曼特一絲不茍的塑造，獲得更深沉的視覺狀態，可以看出他對寧靜和諧生活的向往與執著。

圖1 哈勒曼特 靜物 布面油畫 70×110cm 1996年

（三）寫實風格的練就

哈勒曼特的畫作，往往堅持他所要堅持的東西而不被潮流所左右，因此，他所選擇的題材往往都是對某種生活場景的一種不經意的捕捉。在他的大部分靜物作品中，不厭其煩地展現日常生活中的盆碗、瓶罐以及蔬果、食物等。在哈勒曼特的作品中，瓶罐碗盤出現的頻率非常高，也是他藝術展示的一個固定主題。說它們是主題，其實也不是主題，它們只是簡單生活的反復，在日復一日的習作中，寫實已經深深地融入到其骨髓中，成為其藝術生命的重要外顯。所謂熟能生巧，這些瓶罐碗盤及其他雜物，已經成為他生命的一部分，他也逐漸能夠自如地將這些器皿或好或不好的一面呈現出來，將對日常生活與生命的認知，傳遞給接受他作品的人們。樸實無華的繪畫風格，拉近了觀眾與作品的關系，震撼著觀眾的心靈。哈勒曼特也借由寫實風格，引發人們對簡單生活的向往。同時，哈勒曼特也以自身的實踐向人們展示了一種對藝術的堅持，即使只是借助一些簡單的事物，只要不斷去實踐，大多數創作者都可以擁有自然清新的畫風，也可以展現自己的個性，而得到世人矚目。

二、哈勒曼特作品寧靜和諧的意境

（一）寧靜和諧的意境

從哈勒曼特作品本身來看，其作品或借助于構圖，或借助于色彩，或借助于場景等，使自然原型得以升華，彰顯出一種寧靜的和諧意境。一張簡單的桌子上放著幾個桃子，幾只碗盤放上葡萄酒和牛肉等等。這些簡陋的器皿與水果，都與環境融為一體，與所處的環境顯出一派和諧，它們波瀾不驚地靜置于桌子上，造就出虛實相生的畫境。這些器皿與桌子以及儲物室，呈現出一種或隱或顯的呼應，例如《開著窗的靜物》（圖2），雖然在畫面上根本看不到房子所在，但是會讓觀眾感受到器皿、水果、食物等是置于一個安靜的室內環境中，尤其在柔和光線的照射下，顯得那么寧靜。又如哈勒曼特所畫的《水蜜桃》（圖3），桃子適意的擺放姿態，彰顯出整個空間的活力，一旁色澤青翠的綠葉恰恰點明了剛剛采摘的那份鮮嫩。整幅畫面無論是光線、色澤還是質感皆在視覺上給人們一種祥和的感受，營造出蜜桃與所處環境和諧共融的狀態。

圖2 哈勒曼特 開著窗的靜物 布面油畫 101×122cm 2000年

圖3 哈勒曼特 水蜜桃 布面油畫 73×100cm 2002年

（二）作品對瑕疵的態度

寧靜的和諧是哈勒曼特作品的主要意境，但他不是一位完美主義者，在畫作中從不掩蓋事物本來的瑕疵，而是如實將事物本來的面貌呈現出來，如《有蘋果的靜物》（圖4）中，這幾個蘋果已經有些斑點，不是蘋果最新鮮的狀態，但哈勒曼特還是對這些觀感不好的蘋果如實呈現，表達了他對生命本真的尊重。［4］哈勒曼特運用他獨特的筆法，真實地展現其本來面目，和顏悅色地接受生命的不完美，并與之和諧相處。

圖4 哈勒曼特 有蘋果的靜物 布面油畫 90×122cm 1998年

三、繪畫中所體現的秩序

（一）哈勒曼特作品的構圖

構圖是指創作者整個畫面的布局，它是決定畫作好壞的一個獨立元素，不是繪畫章法所能代替的。在靜物繪畫中，構圖更是決定畫面和諧的一個決定性元素，是突出主題的一種技術手段。藝術家借助構圖對主題進行特別的標注，從而加強視覺吸引力。在一些看似簡單的構圖中，創作者也獨具匠心，從而使得處于構圖中的不同物體，能夠以一種和諧的狀態共存。也就是說，構圖其實等同于電影中的鏡頭安排，要突出什么主題，就進行相應的特寫，而構圖中對某個事物進行特寫，就能夠突出它，從而使觀者了解創作者所要表達的意圖。

哈勒曼特繪畫的構圖非常典型，其背景單純，所展示的對象也單純。簡單的構圖，可以在不變中，通過觀察對象些微的變化，令人感覺到一天天的生活有所變化，也是可以充滿新鮮氣息的。這種簡單的古典寫實手法，加上比較先進的光影處理手段，反而暗含一種精神性，使得古典與現代在簡單構圖中得到融合。

（二）哈勒曼特繪畫中的秩序

哈勒曼特學習的是傳統繪畫技法，但他也能夠虛心地學習接受現代繪畫的技法和畫面處理技術。他認為好的畫作首先是和諧的，需要氣氛和節奏色彩完美配合。繪畫技術通常表現為一種秩序，藝術家借此作畫產生觸動人心的效果。盡管哈勒曼特的構圖非常簡單，但在簡單之中，也有著特定的秩序，正是這種秩序的存在，使得其作品具有鮮活的生命力而并沒有簡單而顯得呆板。如《木碗與板栗》（圖5）畫的是一些剝開的板栗，板栗外殼上還保留著完整的蒂。雖然看似隨意地擺放在桌子上，但并沒有凌亂的感覺，而有一種特定的秩序。從畫面上來看，板栗的擺放處在一個三角區中，兩顆飽滿的板栗肉在中心，板栗殼散落在兩邊，從不同角度看，都是比較和諧的畫面，看不出一點沖突。而栗子殼以各種形態呈現，增加了整個畫面的靈性，也使整個畫面既遵守了秩序又保留了靈性。

圖5 哈勒曼特 木碗與板栗 布面油畫 40×48cm 1982年

（三）哈勒曼特繪畫風格對我國當代寫實油畫的啟示

寫實油畫作為油畫創作中一個獨立的門類，其重要性是不言而喻的。與時髦的當代藝術作品相比，寫實油畫則在相對平靜的氛圍下默默發展。目前寫實油畫在我國的油畫創作中仍占有不可替代的位置，這主要基于我國傳統文化的作用。中國的傳統文化不過于追逐無謂的新奇，偏向挖掘形式背后的深層次價值。［5］我們在欣賞哈勒曼特的靜物作品時，會發現畫家的目的不在于改變現實，而是在于表達現實，這種表達包含了精神與內涵。寫實油畫絕不等同于照相，作為一個中國畫者，必須立志構建起具有中國內涵的“文化特征”和“審美特點”。一個畫者首先要成為一個思想者，只有在作品中融入創作者的思想，這樣的作品才有靈魂。

四、結語

哈勒曼特的繪畫，堅持寫實性，堅守對寧靜和諧意境的塑造，同時體現秩序感，這些特質使得其作品得到盛贊。在不斷的創作實踐中，他也對其作品進行一些微小的變動，使其作品擁有溫和與世無爭的氣質。盡管人們很難從其作品中看出較大的革新，但在新潮流沖擊下，哈勒曼特必然也有自己的掙扎與動搖，他樂于接受新技術手段，經過自我的調整，也對傳統和潮流的關系進行了思考。但他始終青睞簡單的畫面，給予人們一些寧靜和諧的正面能量，蕩滌人們的心靈。藝術來自于生活，也必然以生活為原型，哈勒曼特以他的堅持，將追求奢華與炫耀技巧等虛無的畫風拋到時代之后，腳踏實地為人們提供最本真的藝術服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