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冠疫情常態化下中日健康產業合作動因及合作方式

葛建華 馬蘭

摘 要：新冠肺炎疫情目前還在全球肆虐，疫情起伏反復，新冠病毒頻繁變異以及疫苗突破不斷出現，給全球疫情防控帶來了新的挑戰。在疫情常態化下使人們更加關注醫療、健康產品和服務等問題，特別是共同面臨著人口老齡化的挑戰，從而為中日兩國在健康產業方面的合作提供機遇。通過梳理日本健康產業對外合作的方式，探索中日健康產業合作的最佳方式和模式，為中日兩國健康產業持續發展提供可以借鑒的經驗和做法，從而助力中日健康產業的深度合作，成為穩定中日關系，推動兩國經濟向前發展的重要力量。

關鍵詞：健康產業;合作方式;后疫情時代

中圖分類號：D81 ? ?文獻標識碼：A ? ?文章編號：1004-2458-（2021）06-0016-08

DOI：10. 14156/j.cnki.rbwtyj.2021.06.002

健康產業是日本國民經濟的重要支撐之一，發展健康產業是日本經濟發展戰略布局中的關鍵環節，也是日本在后疫情時代促進快速恢復經濟，促進對外合作的一項重要領域和力量。日本健康產業是一個大健康產業概念，指的是公費保險以外的服務產業，涉及預防、診斷、治療、康復等產品制造和服務業，通常包括醫藥工業、醫藥商業、醫療服務、保健品、健康保健服務等領域。突如其來的新冠疫情給中日健康產業合作帶來了挑戰也帶來了新的機遇。新冠肺炎疫情所造成的沖擊或許會成為世界歷史的轉折點，盡管疫情的蔓延是一個意外事件，卻導致世界事務的發展軌跡發生重大改變[1]。在百年未有之大變局的背景下，后疫情時代中日兩國健康產業存在著深化合作的空間、動力和潛能。

一、疫情常態化下中日

健康產業合作的動因 ?新冠肺炎疫情所造成的沖擊或許會成為世界歷史的轉折點。共同經歷了抗疫的中日兩國需要發展面向未來的戰略協同與合作關系，未來中日之間在發展公共衛生事件、處置公共衛生突發事件，以及事關健康產業的醫療保健、醫療器械、介護業領域存在著深化合作空間、動力和潛能。

（一）中日健康產業合作的政治動因

中日健康產業方面的合作深受國際環境和中日關系的影響，成熟穩定的中日關系為兩國健康產業的合作提供良好的外部環境，同樣，深度融合的健康產業的發展也會成為推進器和穩定劑，保障中日關系持續健康發展。與此同時中日兩國的健康合作還可延展到中日韓、整個東亞地區的合作與發展。疫情暴發前，中日韓已在加強健康合作方面達成共識。2019年12月25日，中日韓三方發表《中日韓積極健康老齡化合作宣言》，倡議三國加強政策對話和國際合作，就積極健康老齡化相關問題開展合作研究，在本地區打造應對人口老齡化成功模式，通過分享最佳實踐等方式，促進在全球范圍內與其他國家和地區的合作。

新冠肺炎疫情期間，中日在共同抗疫期間表現了比較好的合作態勢。為抗擊疫情，中日、中日韓之間以及中日韓與東盟（10+3）之間啟動了不同形式的政治對話機制，加強了中日之間在東亞地區衛生醫療等領域的合作。如通過“中日高級別政治對話”、中日韓三國外交部門不同級別的視頻特別會議方式、以及中日韓與東盟領導人在（10+3）機制上舉辦以特別視頻會議方式，建立了聯防聯控、信息共享、政策溝通機制，為東亞地區相對于其它地區較好地控制疫情以及為后疫情時代加強中日合作奠定了政治基礎[2]。

疫情常態化中日關系面臨的復雜性使兩國健康產業合作顯得尤為重要。新冠肺炎疫情的暴發，加快了世界百年未有大變局的歷史進程。受到日本政權更替、美國強力施壓等因素的影響，導致中日關系面臨著很大的不確定性。

一方面日本對華關系展現出配合美國要求的一面。新冠肺炎全球大流行，加劇了中美之間的競爭和相互排斥。美國開始拉攏盟國，意圖重建將中國排除在外的全球零部件采購和供應鏈，同時提出利用數字技術重新構建“由可信賴的國家和企業”組成供給網絡，形成“民主聯盟、科技聯盟、規則聯盟”，呼吁所有所謂志同道合的國家與美國保持一致。

為此，日本以面臨安全環境更加嚴峻，不確定性進一步增加為名外務省「外交青書」，2020年5月。，“新肺炎疫情導致國家間政治、經濟和軍事競爭日益明顯”“地區存在突發重大安全事件風險”為由防衛省「防衛白書（令和2年版）」、https：//www.mod.go.jp/j/publication/WP/WP/2020/html/n2 3202000.html。，在經濟下滑嚴重，疫情尚未結束的情況下，國防預算實現了“九連漲”，達到54 898億日元，較2020年防衛預算增長3.3%[3]。制衡與防范崛起的中國，將是日本國家安全戰略中長期內清晰堅持的首要因素[4]。日本在安保政策上一系列強硬措施使中日關系受到影響。

另一方面，日本政府在對外政策上表現了一定程度的戰略自主，在中美戰略競爭日趨激烈的情況下，日本在政治安全領域日益選擇偏向美國，特別是在臺海問題上不斷跟隨美國的腳步對中國的政策更加偏向于對抗。在政治關系不斷下滑的情況下，在經貿投資領域，中日經濟的依賴程度不斷提高。如在2021年1-6月份，中日貿易總額達到1 812.9億美元，同比增加23.7%，中國對日出口800.2億美元，同比增加18.7%。中國自日本進口1 012.7億美元，同比增長27.9%。日本對華投資項目435個，同比增長24.3%。中國企業對日本非金融直接投資2.9億美元，同比增長303.5%。日本仍是中國第二貿易伙伴、第二大出口對象和第一大進口伙伴國。以RCEP的簽署為例，日本仍對亞太區域經濟一體化問題持比較積極的態度。中日關系的復雜性使兩國在健康領域合作成為彌補兩國政治分歧的一股清流得到強化。

（二）中日健康產業合作的經濟動因

在疫情影響下日本經濟加速步入衰退周期，復蘇勢頭乏力。從日本經濟發展過程中看，健康產業得到充分發展，對日本經濟的發展起到戰略主導作用。疫情的暴發促使兩國民眾對健康的關注程度更加提高，對相關的產品和服務的需求也將擴大。

新冠疫情暴發為中日健康產業合作提供契機。中國的健康產業目前仍處于起步初期，產業規模比重占GDP不足5%，西方發達國家一般超過15%的比重，在健康產業規模、產業鏈方面與之存在著差距。但隨著新一代信息技術、物聯網、云計算、大數據和人工智能應用到健康產業，中國的智慧健康產業進入快速增長期。根據數據顯示，2020年中國健康產業規模突破8萬億元，2030年將突破20萬億。隨著中國城市壞境和生活方式的改變，重大疾病、亞健康和慢病人群基數逐年增長。未來 10 年，各種慢性病將以爆發式的速度迅速擴展到每一個家庭，健康消費需求將不斷增長。與此同時中國面臨著老年人口持續快速增長態勢，從而帶來了巨大的醫療健康和養老服務需求。到2030年，60歲以上人口預估占比為25%[5]。中國在健康產業方面還具有很大的發展空間。

進入21世紀以來，日本成為東亞地區人口老齡化程度最高的國家，據統計2020年日本65歲以上的老人總數比2019年同期增加30萬人，達到3 617萬人，占總人數比例達到28.7%。隨著65歲以上人口增至人口的近1/3，90歲以上的人口也將增至300多萬，到2025年這項費用的財政支出的費用將達到2 980億美元。除了醫療和福祉產業外，多數產業的勞動者都將減少。據日本勞動政策研究的研修機構預測，“醫療和福祉”產業的就業者在2040年達到974萬人，占就業人口的16%經濟產業省「次世代へルスケ產業協議會の今後の方向性について」（2018-4-18）.https：www.mhlw.go.jp/Seidel unitsute/bunya/0000173202-00002.html。。日益老齡化的日本，催生了日本在老年護理方面的科技創新。據統計日本92家估值在10億美元以上的日本初創企業中，有25家致力于醫療保健。人口老齡化加劇了日本國民對醫療衛生、健康保健以及養老服務的消費需求，從而成為推動日本健康產業快速發展的動因之一。

根據日本經濟產業省估算，2020年日本健康產業市場規模為26.6萬億日元，到2025年這數字將進一步擴大到33.1萬億日元。其中醫療保健及長期護理領域市場規模由15.8萬億增長到20.6萬億元同①。。2018年日本醫藥出口額達到1 891.85億日元，出口前三名的國家分別為美國、韓國和中國;醫療器械主要進口額為16 205.83億日元，中國排名第四。2020年日本醫療器械出口額達到1萬億日元，中國排名第二厚生勞動省「平成30年藥事工業生產動態統計年報の概要」[2020-3-4].http：www.mhlw.go.jp/topic/Yakutia/2018/nenpo。。中國已經成為日本醫藥品和醫療器械的主要出口國和醫療器械品的主要進口國之一。日本已連續多年在世界衛生組織全球醫療水平評比中位居第一，相對于歐美發達國家，日本健康服務的理念、技術手段、習慣和標準等多方面比較符合中國城鄉居民的健康服務消費習慣和偏好。疫情暴發前，日本已經成為中國居民境外購買健康服務的重要市場之一。可以預見后疫情時代，中日兩國在健康產業上的合作將會更加緊密。在此背景下，中日健康服務業的互補性將成為兩國深化產業合作的重要領域，加快建設中日健康產業具有巨大的合作潛力。

健康產業增長潛力激發兩國健康產業合作動力。一是日本經濟發展方面的客觀需求。隨著日本“老齡少子”現象的加劇，公共保險資金不足，陷入運營危機，日本政府決定創造不依賴公共保險的健康產業，鼓勵民間社會資本參與到醫療保健行業，鼓勵公私合辦康養服務機構（養老機構、保險機構等），運用市場化的思維，依靠社會力量緩解政府的財政負擔。2015年9月，前日本首相安倍晉三宣布要實現“日本一億總活躍計劃”，推出“新三支箭”政策措施，即萌生希望的強力經濟、編織夢想的育兒支援和令人放心的社會保障，對健康產業發展起到了拉動作用。近年來日本健康產業在安倍經濟學“新三支箭”的影響下飛速發展，同時對經濟產生了極大的帶動作用。政策方面，安倍經濟學的每一支箭都與健康產業息息相關，第一支箭“強力經濟”采取增加就業崗位，吸引投資和社會人才，激發地方經濟活力等方式，促進經濟大幅增長;第二支箭“育兒支持”提高生育率，實現人口增長，需要健康產業特別是醫療服務業的全方位支持;第三支箭“完善社會保障”促進商業保險和養老介護業發展。二是中國巨大的醫療消費市場需求促使日本強化與中國的合作。隨著中國國民收入提高，中國由世界工廠發展成為世界屈指可數的巨大消費市場之一，世界各國企業紛紛著力開拓中國市場。未來中國的健康服務業有望成為全球增長速度最快、規模較大的健康服務市場或者是醫療健康服務市場。據估計，富裕起來的中國民眾要求享有與該國工業和技術發展水平相匹配的醫療衛生服務。目前中國人罹患癌癥、糖尿病和肝病的比例處于全球較高水平。強大的市場需求成為世界制藥企業紛紛在華投資的領域。如世界知名藥企諾華公司和吉利德公司的癌癥的新療法在登陸美國和歐洲之前就已經被引入中國。日本知名藥企武田制藥為全面升級中國市場供應能力，擴建在天津的工廠，主要聚焦腫瘤和消化疾病。巨大的市場需求和市場規模使中國在健康產業的發展獨具優勢。

中國健康產業存在供不應求的局面，為中日健康合作提供了商機。根據中國老齡產業發展報告，到2050年時中國健康產業在GDP占比達到33%，中國將成為世界銀發產業的最大市場。該行業將在四大方向上發展：老齡用品（如康復設備）、老齡服務（家庭護理）、老齡房地產（養老社區）和老齡金融。

近些年中國通過經濟結構優化和優惠政策促進該行業企業迅速發展。由于“銀發”市場發展潛力巨大，可為各行各業打開廣闊的商機。但仍存在著無法完全滿足不斷增長的需求的現象，如以服務為重點的供應不平衡和忽視老年商品，以及缺乏系統性的整體行業發展規劃等因素制約健康產業的發展。為此借鑒日本應對老齡化問題制定發展老年服務全行業規劃的時機已經成熟，老年服務業或成為國家經濟增長點。

（三）中日地方加強健康領域合作的因素

中國明確將健康產業發展成為國民經濟支柱性企業，制定“實施健康中國戰略”，提出到2030年建立起體系完整、結構優化的健康產業體系，形成一批具有較強創新能力和國際競爭力的大型企業。國家健康產業政策的出臺和健康企業的扶持，促使中國地方政府與日本地方政府之間開展了形式多樣的健康產業的合作。據不完全統計，中國已經有超過一半的省、直轄市與日本地方政府及相關機構建立了聯系和合作意向，形成了欣欣向榮的合作氛圍。

疫情期間，中日地方城市之間互相馳援、合作抗疫成為中日民間外交一大特點，特別是中日友城之間的合作呈現出多點開花的局面。以C40全球城市聯盟為例，原本是一應對氣候變化的國際民間組織，包括武漢在內的中國十余個城市和日本的一些城市都是其中的會員。在疫情期間召開了來自26個國家42個城市參加的主題為“全球抗疫：中國城市經驗分享”的線上會議，其中也包括中日地方城市積極參與其中，在一定程度上增加了地方城市在抗擊政治病毒方面發揮的獨特作用，從而為中日地方城市加強健康產業合作打下了比較扎實的基礎。

二、日本對外健康產業

合作的現狀和方式 ?在人口深度老齡化的壓力下，日本一直以來非常重視健康產業的發展，并且為推動健康產業發展和海外擴張制定實施了一系列產業政策。2014年《健康醫療產業戰略》、2019年《醫療器械產業海外發展計劃》、2020年《成長戰略》中專門就日本的健康產業的開發、商業化和國際推廣方面制定了相關的政策。這一系列政策旨在通過先進的醫療技術和服務構建健康長壽的社會，實現經濟發展和對外合作。

日本以應對老齡化發展起來的健康產業，將醫療保健作為核心，以營養品保健為輔助，加強國民健康管理的同時積極推進健康產業發展。在社會、經濟和政策因素的共同作用下，健康產業成為推動日本經濟社會持續發展的重要力量內閣府「成長戦略フォローアップ」，2020年7月17日，https：//www.kantei.go.jp/jp/singi/keizaisaisei/portal/follow_up/。。根據日本健康產業的發展路徑，歸納起來日本對外合作的方式主要體現在四種方式和途徑。

（一）政府牽頭，健康產業集群集體出海

2020年日本內閣府在《成長戰略》中制定了醫藥、醫療器械的國際推廣戰略，并以內閣府牽頭成立了協同發展體系。在促進健康產業發展上注重各省廳協同作戰、政策扶持。2019年成立了日本醫療研究開發機構（AMED），目的是促進生命科學領域的產政學醫領域的融合發展。2020年創設了醫工聯合創新推進事業機構，注重醫療器械開發和海外推廣，同時成立了各相關政府部門的協同機制。2020年7月14日健康醫療戰略推進總部制定了《亞洲藥品、醫療器械設計規制計劃、制定、協調、實施戰略》，2021年在亞洲健康構想和非洲健康構想的基礎上，成立環球健康聯盟，致力于相關健康產業的國際合作與發展。

在協同發展機制內，內閣總理大臣牽頭負責協調，文部科學省從事基礎性研究，厚生勞動省負責臨床研究，經濟產業省負責健康產業的推廣和實施。2021年健康產業發展重點領域是護理機器人、特效藥品開發、基因工程、醫療器械、醫療支援、智能手術室開發、人工組織器官開發、人工心臟等領域，除此之外還包括微創、可移動設備的領域。同時根據對外合作需求，加強在預防、健康經營、健康保險等領域的國際合作。

在運營方式上，在經產省的產業集群政策和文部科學省的知識產權集群創建項目帶動下，日本國內創建了眾多醫療器械集群，比較突出的是由櫪木縣、福島縣和茨城縣組成的日本最大的醫療器械產業集群。日本有許多掌握著關鍵核心技術的從事健康產業的中小企業，他們與從事健康產業的大企業一起共同形成了健康產業的生態鏈，彼此互相支持，在政府主導下，在國家產業政策和科技政策推動下，大企業與中小企業之間形成了健康企業產業集群，集中體現在醫療器械產業集群。在打造持久的產業集群方面開展了一系列活動[6]。日本的半官方機構日本貿易振興機構牽頭，推動這些日本醫療機構的產業集群集體出海設立分支機構，成為擴展產業集群業務的一個重要方式。通過與當地政府合作舉辦各種推介博覽會推廣醫療技術與設備、為當地培養醫療護理專業人士，參與制定醫療護理標準等多種方式和渠道擴大日本醫療設備及醫療技術服務出口。如以松下為代表的日本大型企業及相關配套的中小企業，以日本貿易振興機構為依托、努力開拓中國健康市場，是這個模式的成功案例。

據統計，日本醫療器械市場規模現已突破3萬億日元，2009—2018年十年間醫療器械出口額平均增長率5 %以上，2018年高達6 700余億日元，健康產業在第三產業產值乃至GDP中所占比值越來越高。但在2017—2018年國內市場逐漸縮小，2019年日本醫療器械產值為516.2億日元，較2018年減少5.79億日元，同比下降1.1%內閣府「成長戦略フォローアップ」2020年7月17日，https：//www.kantei.go.jp/jp/singi/keizaisaisei/portal/follow_up/。。日本是全球第三大醫藥市場，但卻是醫療器械設備嚴重依賴進口的國家，每年進口51%為醫療設備，為解決醫療器械的對外出口，日本逐漸重視國際市場，擴大國際市場的占有率。而中國市場巨大的需求成為日本主要的關注點。他們將中國市場作為主攻目標，圍繞中國中高收入人群為目標客戶開發健康產品，如附帶人工智能技術，安裝可以檢測到使用者的心跳、血壓和體脂肪率的裝置，根據身體情況推薦食譜和運動方案坐便器、洗臉池等產品受到中國消費者的追捧。未來與官方、半官方主導型健康產業集群整體合作也將是中日健康產業合作的可供模式選擇。

（二）以成熟健康產業園區為樣板的“模式輸出”

這種合作方式以“神戶醫療產業都市”為代表。神戶作為日本的一個著名港口城市，1995的阪神·淡路大地震后給其造成了巨大的經濟損失，市內死亡人數約4 600人，經濟上的損失達到6.9萬億日元（相當于全市1年總產值），市民人均GDP低于全國人均水平。通過市民會議員和產業界的協商規劃，確定發揮神戶機場作為關西交通樞紐優勢，脫離原先的重工業發展方式，引進醫療器械廠家落戶。在產學聯手的基礎上，以人工島港島二期為中心，打造以高精尖醫療技術的研究和開發為重點的日本首個醫療創新系統集群。這里聚集了350多家知名醫療醫藥企業、研究機構和大學。集中在醫療器械、醫藥用品和再生醫療的研究開發。經過20年的發展，神戶醫療產業都市已經成為日本高新醫療產業中心。其運營模式是成立神戶醫療產業都市推進機構（包括尖端醫療研究中心、醫療革新推進中心、細胞療法研究開發中心、集群推進中心），神戶醫療產業都市推進機構公益財團——神戶生物醫學研究與創新基金會作為核心支援機構，建立產政學醫一體的平臺，由產業創新帶頭人擔任理事長，打造多個產業平臺，促進產政學醫之間的相互聯系，構造成為從基礎研究到臨床應用以及產業化的一體結構。同時政府部門相繼出臺各種輔助制度和補助金，建立各種服務平臺的互聯互能，形成產業平臺集群，成為神戶醫療產業都市的核心體系神戶醫療產業都市20周年紀念特設網頁：https：//www.kbic20th.jp/。。

神戶醫療產業都市作為日本比較成功的醫療產業組團發展模式之一，主要表現為以醫療開發為核心，以醫療配套為展開的區域產業聚集發展模式。相對于獨立的醫療研發機構，形成從產品研發到應用臨床最后投入市場全產業鏈條，節省了時間和距離，將有關聯的產業集合成一個中心，以一個整體為醫療市場進行服務。同時日本神戶從開始建立就樹立為“為提高亞洲各國醫療水準做出國際貢獻”的理念，致力于將其發展模式整體向亞洲國家輸出。

其輸出主要方式，一是由文部科學省為主導設立“世界一流的區域研究研發·實證中心”項目，以神戶模式為標桿，建立醫療保健領域的生態網，打造日本創新醫療集群，通過向亞洲相關國家輸出，希望建立亞洲模式和標準，增強日本健康產業在亞洲的影響力。二是2013年國會通過《國家特別戰略區域法》，設立國際醫療區，對國際處于先進水平的醫生、藥物和治療手段放松管制，同時通過設計接收海外患者一站式窗口，增強其模式的吸引力和影響力。三是通過召開各類國際醫療交流研討會推廣神戶模式，從而促進神戶模式的對外輸出。

（三）智慧醫療與智慧城市協同發展

日本智慧城市建設更重視能源、康養、社區醫療等領域的協同發展，實行全面智慧化運營。之所以選擇這種模式，充分體現出日本的國情。日本社會老齡化程度嚴重，這對國家、經濟發展形成巨大的影響，同時，日本是個資源相對匱乏的國家，對資源、能源的使用需要進行精細化管理。某種意義來說，這也是任何一個國家發展到一定程度所必然要進行的。此外，頻繁遭受自然災害的侵襲，也使得日本對彈性城市建設具有強烈的需求。因此，以上這些促進了日本政府積極建設資源節約型的社會。發展智慧醫療是日本建立智慧城市的重要組成部分。日本政府和民間積極推進e健康的發展。從2011年開始，日本政府依托索尼、富士通、松下、歐姆龍等公司，借助網絡平臺，推出了大批線上居家醫療、照護產品，發展高品質數字生活理念下的“家庭移動醫療護理”模式，服務內容涉及視訊醫療，對慢性病以及老幼病患進行遠程照護，對智障、殘疾、傳染病等特殊人群進行健康監測以及智能服藥系統。2016年，日本政府提出超智能社會5.0戰略，推進大數據與人工智能在預防、健康管理、遠程醫療領域的應用。日本電子業巨頭紛紛轉型智慧醫療產業，積極開發與老年疾病有關的智慧醫療產品。

與此同時日本全面參與海外如東南亞智慧城市建設，將智慧醫療嵌入到智慧城市的建設中。日本大約有200家企業參與到東南亞國家的26個城市的智慧城市建設項目，涵蓋菲律賓的新克拉克城（New Clark）、越南河內峴港、緬甸的第二大城市曼德勒（Mandalay）、馬來西亞的亞庇（Kota Kinablu）、印度尼西亞的雅加達等城市。松下公司在日本橫濱市進行利用IT技術創建宜居城市的嘗試，包括智慧能源管理、交通系統、安全管理、教室系統、智慧經濟、智慧醫療和智能生活。事實上，將智慧醫療嵌入到智慧城市的建設中，日本并將此模式在全世界推廣。

（四）以健康行業協會為主導的跨界協作

日本各地方政府與醫療服務機構設置“次世代健康產業協會”，目的是為超越行業壁壘，將制藥、批發、食品等民營企業聚集起來，共同推動健康產業發展。通過創建健康產業協會，旨在推進多產業縱向聯合跨界經營的新型健康產業合作模式，集中多種優勢資源，形成合力促進健康產業的融合發展，同時通過協會向企業提供合作信息，推廣健康產業發展的先進經驗。目前，日本已經有18個府縣，15個城市設置了“次世代健康產業協議會”，在全國主要地區形成了健康產業集群發展網絡[7]。

這其中以2015年創建的日本健康關愛協會尤為突出。這個協會以未病先治和預防為主為主要理念成立的一般財團法人協會。第一任會長是日本連鎖藥妝店排名第一的松本清集團會長松本南海雄先生，現任會長的是東京藥科大學附屬健康關愛研究所理事長西信幸先生。這個協會的主要理念是歸納總結健康關愛產業的理論和環境、建立相關產業的協同發展，從而形成從疾病產業向未病先治以預防為主的健康產業轉移。通過健康行業協會的推動，日本連鎖藥店實現多角度的跨界經營，總銷售額達到7.2萬億日元（4 500億人民幣）最終目標是到2025年達到10萬億日元（6 250億人民幣）產業化規模[8]。協會還將計劃推動與厚生勞動省、經濟產業省和農林水產省的政府部門的合作，將依賴醫藥品和處方配藥的藥局打造成為可以購物、預防、治療和介護咨詢，實現向藥店功能轉移的跨界方向轉移。目前日本健康產業協會這種運營模式不僅立足于日本，還在將此合作模式向亞洲進行推廣。以健康產業協會為主導，實現跨界組合，未來可以成為中日健康產業合作的主要可借鑒的模式。

三、中日健康產業合作方式

中國健康產業的發展與日本的發展方式具有相似性，體現了政府推動、市場運作的頂層設計理念。2017年以來，習近平主席與日本前首相安倍晉三進行了多次會談，有力推動了兩國關系健康發展。2019年5月，總理李克強與安倍達成加強中日地方發展合作等多項共識。8月，國家發展改革委員會（以下簡稱國家發改委）何立峰與日本內閣府特命擔當大臣片山皋月簽署《關于中日地方發展合作的備忘錄》，正式建立中日地方發展合作機制。4月27日，國家發改委批復設立6個中日地方發展合作示范區，其中，中日（天津）健康產業發展合作示范區設在天津靜海，聚焦健康產業。8月5日，國家發改委聯合中日經濟協會召開示范區線上推介會，組織100余家日方企業和機構參加，各示范區分別做推介發言，國家發改委領導線上答疑，對6個合作示范區優勢、特色與發展前景做了有力宣傳，進一步鞏固了對日合作基礎。同時國家發改委和日本內閣府加強對接，以充分發揮中國對日合作機制作用，為6個示范區建設發展提供強力支撐。

參考日本健康產業對外合作的方式，中日健康產業合作可以采取2+2模式，即以借鑒日本醫療產業園區建設、醫療和智慧城市建設為核心，加強與地方政府和產業協會的合作。

（一）加強與日本樣板產業園整體合作

根據日本推動健康產業園區對外合作的特點，在合作過程中結合自身特點形成3+2+2產業結構。即以健康科研、高端醫療康養、智慧健康產品制造三大主導產業構成，以體育運動與健康、精準健康管理服務為兩大特色，建設健康培訓與會展服務業、健康金融服務業，打造以數字經濟為引領的產業鏈條，打造醫、康、養、體、健深度融合的全生命周期健康產業體系，從而成為國際化的健康產業創新交流中心、健康生活的示范樣板區。結合中國大健康產業政策導向和技術創新趨勢，示范區重點對標日本的優勢領域為：專科體檢及健康管理、高端醫療康復、健康科研、體育運動和健康指導、養老服務、健康相關IT服務業、健康產品制造（保健品、診斷和護理醫療器械）等。具體措施為聚焦日本藥品和醫療器械的準入;聚焦金融，探索特色商業健康保險服務（特藥險）、中醫藥的傳承創新發展、日本專業人才的引育、前沿醫療技術研究，建設國際化研究型醫院。未來在對日合作上根據自身特色探索一條符合自身特色的模式，如依托“國家健康醫療旅游示范基地”等特色，在主動健康、運動健康、健康管理、醫療健康等方面探索出新的途徑和方法。

（二）加強健康產業醫療與智慧城市的協同發展

中國與日本健康產業合作過程中，注重智慧城市內嵌智慧醫療發展。加強與日本高端智庫和產業平臺之間的合作。將健康生活示范和智慧生活示范內嵌其中，形成以互聯網+為依托的智慧門診、區域智慧醫療、新型醫療健康等應用場景。如日本政府目前正在進行超智能城市的推進工作，已經選擇了幾個城市作為數字化試驗，前提條件是試驗城市擁有先進的醫療、教育和自動化駕駛等基礎設施建設。為此，中日可以在智能城市建設過程中探討健康城市治理規則和指標，為中日健康產業合作拓展新的領域。

（三）加強與日本地方政府和健康產業協會的合作

日本地方政府自治體國際化程度較高，其對外事務也很活躍，通過推動友好城市的交流與合作以帶動對外經濟技術、文化藝術、區域合作等方面的合作。在疫情常態化，兩國地方政府都面臨著保障國民健康的同時，還存在著恢復國際往來和交流的難題。在兩國共同面臨著老齡化的前提下，積極探討中日之間在健康領域的合作具有較大的合作前景。

（四）加強醫療健康產業的區域協同發展

在京津冀協調發展過程中，可按照“優勢互補、錯位發展、合作共贏”的要求，共同制定健康產業合作規劃，以重點項目為抓手，加大京津冀在健康產業的協同力度。如：將北京打造藥品、醫療器械創新中心，并將天津生物醫藥產業創新發展與河北省的生命健康產業相對接，形成北京的科研、人才、文化、資本輻射天津、河北省，天津為北京的科技研發提供產業化基地，且天津的一些產業延伸到河北廣闊的腹地，從而形成有國際影響力的生物醫藥健康產業基地和消費基地;成立“京津冀健康產業合作機構”用以整合資源，在多個醫療產業園區錯位發展的基礎上，打造以高精尖醫療技術的研究和開發為重點的醫療創新系統集群，打造“國際醫療消費中心”品牌;探索建立國際醫療消費中心的模式和標準，增強中國健康產業在全國及至全球的影響力。

結 語

新冠肺炎疫情的暴發，使國際經濟政治形勢復雜多變。為了利于后疫情時代全球經濟的復蘇和發展，中國積極探索加強與日本經濟合作的契合點。從日本經濟發展的過程來看，健康產業的發展對日本經濟起到了重要的作用。日本成熟的健康產業政策、運營體系、服務保障系統等值得中國借鑒和學習。此次新冠肺炎疫情的暴發促使兩國民眾對健康的關注程度更高、需求更多，對相應的健康產品和服務的需求也將擴大。中日健康服務業的互補性將成為兩國深化產業合作的重要領域。中日兩國以健康產業合作為引導，通過頂層設計，在促進兩國地方省市之間的合作基礎上，為增強兩國經濟發展的新動能以實現多區域共同發展打下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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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 王雅坤]

Abstract： COVID19 continues to ravage the world， with repeated ups and downs， frequent novel coronavirus mutations and vaccine breakthroughs， posing new challenges to global containment. The normalization of the epidemic causes people to pay more attention to medical treatment， health products and services， especially the challenges of aging population， which provides opportunities for ChinaJapan cooperation in the health industry. Through reviewing the ways of international cooperation in Japanese health industry， this paper explores the best ways and models of ChinaJapan health industry cooperation and provides lessons and practices for the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of the health industry in China and Japan， so as to boost the indepth cooperation between China and Japan in the health industry to become an important force for stabilizing ChinaJapan relations and promoting the economic development of the two countries.

Key words： SinoJapanese health industry; cooperation motivation and mode; COVID19 normaliza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