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春妍 張彥 郭遠強 文君 李嘉
董某,男性,41歲,主因乏力、厭食、尿黃、發熱1周于2016年5月23日入院。患者于發病前1周前無明顯誘因出現乏力,伴周身酸懶,厭食,伴厭油膩,尿色加深至濃茶水色,同時出現發熱,體溫最高達37.6 ℃,伴畏寒,未予特殊處置體溫可降至正常,無其他伴隨不適,就診于外院,查肝功能異常,收入院治療。入院查體:體溫36.5 ℃,神志清楚,精神可,皮膚鞏膜中度黃染,未見肝掌及蜘蛛痣,心肺聽診未聞及異常,腹平軟,無壓痛及反跳痛,肝脾肋下未及,腹部移動性濁音陰性,雙下肢無水腫。否認高血壓、心臟病史,否認糖尿病、腦血管疾病病史,否認肝炎、結核、瘧疾病史,否認手術、外傷、輸血史,否認食物、藥物過敏史。否認家族性遺傳病史。發病前無明確肝損藥物應用史。外院化驗檢查:肝功能(2016.5.23):ALT 1 054 U/L,AST 244 U/L,Alb 38.4 g/L,TBil 154 μmol/L。HBV血清標志物(2016.5.23):HBsAb陽性,HBsAg、HBeAg、HBeAb、HBcAb陰性。入院后,予以診斷急性肝炎 病因未定。
入院后各項檢查結果回報:血常規(2016.5.24):白細胞計數8.31×109/L,中性粒細胞計數4.21×109/L,血紅蛋白濃度165 g/L,血小板148×109/L。腹部彩超(2016.5.24):肝、胰、脾未見異常,膽囊情況結合臨床,雙腎未見明顯異常。自身抗體(2016.5.24):抗dsDNA抗體陽性,余均陰性。甲狀腺功能(2016.5.24)未見異常,肝硬度(2016.5.24)9.8 KPa,肝臟四維彈性(2016.5.24)F1,肝功能(2016.5.24)ALT 2 203 U/L,AST 1 032 U/L,GGT 212 U/L,ALP 186 U/L,Alb 38.9 g/L,TBil 162.6 μmol/L,DBil 137.9 μmol/L ,凝血功能(2016.5.24)15.9 s,INR 1.28。病毒分型(2016.5.24)均陰性,CMV-DNA(2016.5.24)<400 copies/mL,EMV-DNA(2016.5.24)<400 copies/mL,予保肝降酶退黃促肝細胞再生對癥治療。
雖經積極治療,患者不適癥狀明顯,黃疸逐漸加深,仍存在乏力、厭食,出現腹脹,6月5日復查肝功能ALT 546 U/L,AST 500 U/L,GGT 95 U/L,ALP 114 U/L,Alb 36.8 g/L,TBil 386.2 μmol/L,DBil 309.6 μmol/L ,凝血酶原時間19.2 s,INR 1.60。依據2018年版肝衰竭診治指南,此患者予以診斷亞急性肝衰竭 原因不明[1],在內科保肝降酶退黃基礎上,于6月5日行血液凈化治療。經5次血液凈化治療,患者癥狀緩解,復查腹部彩超(2016.6.17):肝臟形態大小正常,包膜光滑,肝實質回聲均勻,肝內管道顯示清晰,膽囊輪廓顯示欠清,壁明顯分離,腔內透聲差,雙腎未見明顯異常。6月19日復查黃疸較前未見升高,凝血功能恢復正常,停用血液凈化治療,繼續內科保守治療。
因患者住院期間黃疸持續不退,數次查CA19-9水平逐漸明顯升高,為除外消化系統腫瘤情況,患者于天津市某綜合醫院行腹部核磁(2016.7.18):肝右葉S7結節,肝左葉S2小囊腫,未提示消化系統腫瘤。PET-CT(2016.7.24)檢查,結果提示 1.雙肺尖,左肺下葉局限性氣腫,雙肺下葉局限性不張,雙側胸膜增厚;2.雙側肺門區及縱膈內多發淋巴結,代謝增高,考慮炎癥;3.肝門區、腹膜后腹主動脈旁、腸系膜區多發小淋巴結,代謝未見異常;4.肝左葉S2小囊腫,脾大,前列腺增生伴鈣化;5.中軸骨代謝彌漫增高,考慮反應性改變,未出現腫瘤性病灶。
經繼續治療,患者肝功能明顯改善,發病2月余復查ARFI(2016.8.5):F4,肝硬度(2016.8.5):24.6 KPa,胃鏡示(2016.8.5):食管靜脈曲張(輕度),門脈高壓性胃病,慢性非萎縮性胃炎,超聲內鏡(2016.8.5):食管黏膜下、食管周圍、食管旁靜脈曲張,胃底周圍、旁靜脈曲張。腹部CT(2016.8.18)提示考慮肝硬化,食管胃底靜脈曲張,肝內多發小囊腫,脂肪肝?肝水腫?右腎小囊腫,腹腔內及腹腔后多發小淋巴結。依據上述檢查結果,明確診斷為肝硬化。其肝功能、凝血功能及CA19-9、AFP水平變化見表1。

表1 肝功能、凝血功能及CA19-9、AFP水平變化
經治療,患者肝功能明顯恢復,于2016.8.30肝穿病理:肝穿組織中度炎癥G3重度纖維化S4伴淤膽及輕度脂肪變性,不除外藥物(或肝毒)性肝損傷可能性大。將患者肝臟病理送至復旦大學病理會診,結果回報:肝穿刺標本相當于10余個小葉范圍,小葉結構紊亂,小葉內散在點灶狀壞死,肝細胞脂肪變性,以小泡為主,肝細胞內膽汁淤積伴毛細膽管擴張膽栓形成,門管區中度炎癥水腫伴界面肝炎,小膽管擴張膽汁淤積伴膽栓形成,炎癥壞死區可見嗜酸性白細胞浸潤。Masson染色顯示網狀支架廣泛塌陷,纖維間隔形成及個別假小葉形成。提示亞急性肝衰竭繼發早期肝硬化伴重度膽汁淤積,高度懷疑由DILI所致。
討論CA19-9 是一種黏蛋白型的糖類抗原,首次被 Koprowski 等于1979年從人結腸癌細胞株中提取出來,在血清中它以唾液黏蛋白形式存在,分布于正常胎兒胰腺、膽囊、肝、腸和正常成年人胰腺、膽管上皮等處,是存在于血液循環的胃腸道腫瘤相關抗原,作為腫瘤標志物被廣泛運用于消化道腫瘤的診斷及預后判斷。但有大量研究發現,CA19-9 在某些良性疾病中也可以升高,包括肝臟疾病(原發性硬化性膽管炎、原發性膽汁性膽管炎、慢性肝炎)、阻塞性黃疸、胰腺炎等[2-4]。國外有研究報道血清糖類抗原19-9水平與肝臟炎癥程度輕重及肝臟纖維化程度密切相關[5]。
此例患者以不明原因肝功能異常入院,入院后病情進展迅速,出現肝臟功能衰竭,并繼而進展至肝硬化。肝穿結果提示其發生原因可能與藥物有關。隨著病情迅速進展,患者CA19-9水平也明顯升高,最高可達775.3 U/mL,且黃疸持續不退,一度認為與腫瘤相關,先后行腹部CT、腹部核磁及PET-CT檢查后排除消化系統腫瘤,后期隨著患者肝功能恢復,CA19-9水平逐漸下降至正常。
CA19-9在良性疾病中升至如此高的水平,尚不多見。其與AFP非癌性水平升高意義相似,提示肝臟損傷程度重,存在肝細胞再生及組織纖維化的可能,后期出現肝硬化可能性大,應及早預估患者病情發展并積極予以干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