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俐珺
《明星大偵探》作為國內首檔明星推理綜藝真人秀節目,“以縝密的思維和復雜的線索開創了國內推理類網絡綜藝節目的先河。”節目中,明星扮演“犯罪現場”的不同角色,在神秘“殺人”事件下根據線索尋找真兇。作為一檔真人秀節目,它“介于虛構與非虛構之間”。
非虛構類電視節目包括新聞、紀錄片、專題片、人物訪談等對生活中的原人、原事進行記錄、采訪、報道、編輯和加工的節目,具有真實性、記錄性、開放性的特點。虛構類電視節目包括電視劇、電影、音樂節目、綜藝等由演員按照編撰的情節進行角色扮演并被錄制、加工的節目,具有表演性、創作性與封閉性的特點。電視真人秀節目的流程與環節對嘉賓進行了半約束的限制,“真實與虛擬這一對在通常的電視節目中相互對立的概念,在電視真人秀中似乎實現了某種融合。”《明星大偵探》節目的虛實建構體現在以下四個方面。
1.目標的最終性
《明星大偵探》確定了嘉賓獲勝的條件以及優勝的獎勵,并在節目末尾,以微電影的形式全面復盤案發經過,展現角色復雜的內心世界,勾勒飽滿且矛盾的人物形象,反映真實的社會問題。《明星大偵探》在嘉賓們自主發散情節走向之初就確定了最終的目標與目的,被確定了的目標是虛擬的結果預設也是節目的不變內核,在未知的結果之下保持真相與立意不變。
2.結果的未知性
《明星大偵探》每一期設定了不同的主題與情景,將嘉賓分為偵探與嫌疑人兩個陣營:“偵探”獲勝——偵探查明并投出真正的“兇手”;“嫌疑人”獲勝——偵探未能明晰真正的“兇手”。一方面,真人秀中的嘉賓誰贏誰輸尚無定論;另一方面,推理懸疑的內核讓觀眾對于“真兇”的猜測也具有了非確定性。未知使結果具有多重可能,觀眾更容易在多種可能性中找到真實。
1.人物設置的限定性
《明星大偵探》角色的人物背景以及人物事件都是預先被限定與規劃好的。《網紅校花的墜落》這一期以學校為背景,限定了學妹、學姐、老師、男友、學長等校園角色,并賦予他們人物特性:錢多顏正花美男的喬學長、二次元萌系美少女鬼學姐、笑容甜美的校園女神鷗學妹等。人物的關系、性格特色、興趣愛好都成為劇本中重要的線索與要素,這些被限定的角色以固定模式虛擬地呈現在觀眾視野中,指引并決定劇情的合理性與走向。
2.人物設置的非限定性
盡管何炅、撒貝寧、王鷗、白敬亭等明星在節目中扮演了預先限定好的角色,但他們個人獨特的性格魅力是沒有被約束的。何炅個人身上知書達理、博古通今的沉淀給觀眾一種“高玩”感,撒貝寧豐富的面部表情與靈敏機智的反應能力也賦予了角色非限定的個人魅力。節目沒有限定人物每一句臺詞、每一個行為,嘉賓的角色扮演看似是一種虛構,實則是受眾眼中明星的真實扮演。
1.情節安排的模式性
《明星大偵探》規定了節目的時空、環節與規則,嘉賓在固定場所中進行搜查、演進與推理。節目開端通過角色的自我陳述,完善并豐富人物定位,鋪墊因果關系,梳理節目的邏輯層次。發展篇是搜證與推理環節,在此環節中,預設劇情開始浮現出明暗兩條線索,貫穿型懸念、變換型懸念和交錯型懸念使劇情有張有弛。高潮篇是嘉賓討論與投票,此時暗線的探索程度將影響結局走勢。結局篇通過微電影復盤案件,映射現實,寓教于樂。被固定好的情節模式既是節目運行與拍攝的穩定結構,又是節目量產的虛擬體現。
2.情節安排的意外性
在節目規則之中,參與者的行為軌跡、行動方式都是非預定性的。嘉賓是否能成功隱瞞不為人知的秘密、是否能搜查出所有的線索、是否能還原案件的明線與暗線、是否能找出真兇,都是基于參與者行為軌跡的意外性情節。在搜尋到相關線索時,采取不同的詢問方式與預判分析都將推動劇情。復雜且隨機的意外性增添了情節的趣味與跌宕,懸疑又幽默的情節令觀眾在“虛”的固定模式中找尋到“實”的輕松體驗。
1.節目制作的戲劇性
節目通過后期的剪輯與制作,將記錄的素材進行戲劇性的加工:景別方面,特寫景別著重強調了節目中重要的案件線索道具、嘉賓面部微表情的演繹以及植入式廣告的產品。剪輯方面,交叉蒙太奇、心理蒙太奇、平行蒙太奇的多重使用,將重要的素材反復閃回閃出。聲音方面,各種音效與應景的背景音樂都被插進節目中,渲染節目進程中或驚悚或滑稽的氛圍。刻意的戲劇加工痕跡給節目奠定了虛擬的基石,同時制造更具看點的節目效果。
2.節目制作的記錄性
節目記錄并拍攝了嘉賓在特定環境中真實搜證的行動、討論的話語、呈現的表情、微妙的探案細節與個人的分析思考,這些游戲中的點滴細節隨著節目探索的時間軸,被線性地記錄下來,向觀眾傳達了真實的記錄感。
《明星大偵探》主要從鏡頭、色彩、聲音三個視聽要素建構節目的虛實感,主要表現在節目對特寫景別、拍攝角度、主觀鏡頭、空鏡頭、冷暖色調和局部色彩等要素的運用上。
大量人物表情的特寫鏡頭增強猜疑元素。在《末日蜜蜂》圓桌討論階段,人物表情特寫鏡頭的來回切換,強調人物表情并突出角色的凝重不安,聲畫分離與聲畫同步交替出現,增強節目的猜疑元素。
人物表情的特寫鏡頭關聯人物關系。《無憂客棧》的開端篇中,嘉賓自我陳述時,作家何炅提及“所以你們兩個中間有一個八點到八點十分的互不能證明的時間”,此時鏡頭給到了鷗活潑與魏民謠兩人。將人物的鏡頭、名字與形象進行匹配,相互關聯,使觀眾能在錯綜復雜的人物關系中快速理清思路。
人物表情的特寫鏡頭營造輕松氛圍。盡管“在虛構的敘事藝術作品中,懸念的設置是普遍存在的”,但以懸疑為主要色彩的推理類真人秀節目不能因“兇案”背景而變得沉悶壓抑,節目的最終目的還是給觀眾以娛樂感、輕松感。撒貝寧作為幽默詼諧的代表,在《末日蜜蜂》中以老爺爺的口吻道出“這叫活到老學到老啊”時,特寫鏡頭描繪出撒貝寧眼角每一根笑紋。這些有趣的扮相展現出嘉賓的真實面,打破虛擬角色分界的同時營造輕松的氛圍。
《明星大偵探》運用拍攝角度、主觀鏡頭以及空鏡頭增強受眾的代入感。房間與房間、空間與空間之間有對應的劃分格局,俯角度的拍攝角度在該節目中起到了重要的作用。一味采用平角度的拍攝,很容易使觀眾在復雜空間中迷失自我探索的思路,混淆所見的場景。俯角度鏡頭展示空間布局,展現人物位置,給觀眾營造真實的體驗感。
除了拍攝角度,節目通過第一人稱掀開床單、敲擊電腦密碼、觀察房間環境等主觀鏡頭的呈現,調動觀眾沉浸式體驗,并將空鏡頭多聚焦于城市以及自然風光,將社會生活中人、樓、車、景等各種元素與虛擬的故事背景融合,以現實生活中真實的要素建構虛擬的環境背景。
“近來,電視原生廣告也日益成為廣告主和企業熱衷的廣告形式,因為其不僅可以將品牌和產品信息置入媒介內容中,還可以與媒介內容進行有機的結合。”《明星大偵探》通過局部色彩的運用形成原生廣告,《末日蜜蜂》的人物服裝以及環境背景都采用綠色加白色的色彩要素,“去廣告化”地將OPPOR11s融入電視節目中。電視原生廣告是“在形式上隨場景而變,在內容上提供用戶價值的廣告形式”,其形式的隱匿讓原生廣告將媒介內容與廣告內容進行無縫融合。
節目通過冷暖色調戲劇性的表現手法營造不同的環境氛圍。《無憂客棧》描述無憂無慮的田園閑散生活狀況時,多采用暖色調的光線與濾鏡,營造出溫馨甜蜜的輕松度假感,而在結局篇回顧整個案件始末時,以冷色調的表現手法描繪出潘員工認為自己是“擺渡人”的偏執正義,以及他隱藏在微笑表情下的殘忍冷漠。
從面向社會征集劇本到官博官微的宣推延伸,再到本土化創作,《明星大偵探》制作團隊在引進節目時充分考慮到中國受眾和韓國受眾的不同需求。節目選取符合本國受眾需求的主題,打造出不同于韓國原版節目的爆笑幽默的風格,使其更加貼近中國受眾的收視喜好。
縱觀《明星大偵探》五季的主題,節目的本土化創新集中在中國現實社會熱議話題、經典影視劇、中國歷史和仙俠等主題上。中國現實社會熱議話題涉及到的內容有傳銷、家暴、整容、保姆縱火、網絡暴力、虐童事件等,這些話題的選擇都與我國當前社會發展中的現實密切相關。我國經典影視劇方面,節目通過對《瑯琊榜》《一代宗師》等影視的致敬,以旁觀式視角和嘉賓們的精彩演繹,完成對經典故事的新解讀。中國歷史和仙俠方面,最具代表性的是第三季的《仙夢昆侖》與第二季的《公主嫁到》,歷史沉淀感與文化延伸使中國觀眾更有代入感。
回歸社會熱點議題、圍繞觀眾熟悉的國產影視劇、延伸于中國歷史與仙俠情節,這些內容與主題的創作本身具有現實社會的真實感,觀眾切實感觸到了與生活點滴緊密聯系的事件與文化,在虛擬的節目中找尋屬于時代、屬于現實生活的真實體驗。內容與主題在節目內核與節目傳遞的文化信息中完成了最具核心意義的價值性虛實建構。
《明星大偵探》通過對節目目的、虛擬角色、故事情景的限定創作,建構了“虛擬”感,通過對節目結果、明星演繹、情節發展的記錄,疊加“真實”感。視聽元素與后期制作將真實感與虛擬感進一步融合,構建出“讓人們在缺席于某種場景時,能夠獲得臨場的感官享受和神經快感”的超真實和仿真,表現內容與主題創作下的現實性與社會性。網絡綜藝的目標受眾是年輕人,節目組需要拉近節目與受眾之間的距離,重視節目內容“虛實”的建構,滿足觀眾的體驗和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