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建生
泰安市婦幼保健院,山東 泰安 271000
針對超聲異常胎兒,染色體核型分析可發現染色體數目和結構異常,可檢出9%~19%的異常[1]。在器官畸形及生長發育不良胎兒中,10%~16%包含染色體拷貝數變異(copy number variations,CNVs)[2],這些變異可通過染色體微陣列分析(chromosomal microarray analysis,CMA)診斷。隨著超聲技術的不斷進步,超聲檢查中可發現胎兒結構異常以及有可能提示胎兒異常的“軟指標”,比如胎兒NT(nuchal translucency,NT)增厚、鼻骨缺失、側腦室增寬、脈絡叢囊腫、單臍動脈、股骨短等。這些軟指標在染色體正常胎兒中可能是一種變異,也可能隨著胎兒的發育而發生明顯的結構異常,而在染色體異常胎兒中超聲軟指標異常的發生率會增加。目前多數產前診斷機構仍單純用染色體核型分析技術進行產前診斷,沒有從分子水平診斷。CMA技術作為一種分子診斷技術已成為產前診斷的一線技術[3],與傳統的核型分析相比,在超聲異常胎兒中CMA可提高8%~16%的異常檢出率[1],以此診斷染色體拷貝數變異導致的染色體微缺失、微重復及雜合性缺失等。本研究通過染色體核型與CMA技術聯合分析,對染色體數目、結構及微缺失、微重復及雜合性缺失多方面診斷,相互補充,提高胎兒遺傳學檢出率,避免缺陷兒出生,并為遺傳咨詢提供指導。
2018年1月-2020年4月在本院超聲檢查提示胎兒軟指標異常而就診的孕婦90例,均為單胎,孕婦年齡為20~43歲,平均31.5歲,孕周18+4~27周,平均 23周,患者均接受遺傳咨詢知情同意。
1.2.1樣本采集 征得所有超聲軟指標異常孕婦知情同意,收集的數據包括孕婦年齡、孕周、超聲異常指標分類信息等。本文胎兒超聲軟指標包括NT、NF(nuchal fold )增厚、鼻骨缺失或小、側腦室增寬、脈絡叢囊腫、單臍動脈、股骨短。對90例超聲軟指標異常胎兒于孕18~24周時抽取羊水30 mL,分別進行羊水細胞培養染色體核型分析及染色體微陣列檢測。
1.2.2樣本檢測 核型分析歷經細胞培養、染色體收獲、顯帶及染色后進行分析。CMA又稱基因芯片,用于全基因組的檢測,包含75萬個基因探針,可檢測CNVs和雜合性缺失。經提取羊水細胞全基因組DNA,并經DNA消化、連接、PCR、純化、洗滌和芯片掃描,獲取數據加載于ChAs v3.0軟件進行結果判讀。
1.2.3結果判讀 核型分析根據人類染色體命名國際規則(An International System for Hunman Cytogenetic Nomenclature, ISCN) (2016版)報告結果。CMA芯片檢測對結果大于200 kb缺失及大于500 kb的重復片段進行分析報告。結果分為CNVs和未見異常兩類。其中CNVs又分為致病性 CNVs、非明確臨床意義型 (variant of uncertain significance, VOUS)及良性 CNVs 三種類型。CNVs分析經DECIPHEROMIMDGVISCANCBI pubMed等數據庫為參照,獲得樣品基因組DNA可能治病的變異信息,發放診斷報告, 對納入病例進行電話隨訪其妊娠結局。分析兩種方法結合的胎兒遺傳學檢出率及在超聲軟指標異常的分布。
采用SPSS 17.0軟件進行數據處理,樣品間率的比較采用χ2檢驗,檢驗水準α=0.05。
2.1超聲診斷胎兒軟指標異常90例,其中單純軟指標異常73例:NT/NF增厚40例,雙側脈絡叢囊腫6例,鼻骨缺失或小12例,單臍動脈5例,室間隔缺損7例,腦室擴張3例;兩種以上軟指標異常17例。檢出CNVs 32例,檢出率為35.6%(32/90),其中良性12.5%(4/32),VOUS 56.2%(18/32),致病性CNV 31.2%(10/32),引產10例。單純軟指標異常主要以NT增厚為主,占44.4%(40/90),CNV檢出率30.0%(12/40),包括致病性CNVs 4例,占5.5%(4/73),其中室間隔缺失檢出1例致病性CNVs。兩種以上軟指標異常病例17例中檢出CNVs 10例(58.8%),包括致病性CNVs 6例,占35.3%,與單純軟指標異常致病性檢出率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χ2=9.550,P=0.003)。詳見表1。
2.2檢出異常病例包括唐氏綜合征5例,愛德華氏綜合征1例,特納綜合征1例,染色體大片段缺失1例,均與核型分析結果一致。另有CMA檢測未見異常、核型分析結構異常2例,較單獨CMA檢測提高了2.2%(2/12)的遺傳學檢出率,占病例的16.7%(2/12)。染色體核型分析未見異常,CMA檢出異常2例,較單獨核型分析提高了2.2%(2/12)的遺傳學檢出率,占致病性病例的20%(2/10),避免了2例缺陷兒的出生。VOUS父母驗證4例,其中3例由父母一方遺傳而來,1 例未遺傳自父母,均繼續妊娠,經隨訪未見異常。詳見表2。

表1 胎兒超聲診斷異常CNVs檢出率分布表(例,%)

表2 染色體核型及CMA檢測致病性病例統計表
染色體核型分析技術是目前傳統的產前診斷方法,CMA芯片技術是近年來最有效的分子診斷技術,可以增加產前診斷的檢出率,既可檢測基因組拷貝數異常,又可檢測雜合性缺失,對超聲提示胎兒結構異常者額外檢出率可達6%~9%[4]。CNVs即染色體片段的重復或缺失,拷貝數存在差異且堿基數目>1 kb,是十分普遍的染色體變異,且很多變異都與疾病直接相關[5]。對于超聲提示異常的胎兒首選CMA進行產前診斷,以排除染色體異常和50Kb以上的微缺失、微重復綜合征[6]。本研究對超聲軟指標異常患者進行遺傳學診斷,檢出異常病例12例,兩項檢查技術有8例結果相同,染色體數目異常占染色體畸變的58.33%(7/12)。CMA共發現拷貝數異常10例,其中特納綜合征1例,21三體綜合征5例,18三體1例,21號染色體缺失1例,均與核型結果一致。另有CMA檢測未見異常,核型分析結構異常2例,較單獨CMA檢測提高了2.2%(2/12)的遺傳學檢出率,占病例的16.7%(2/12),對2例患者進行優生遺傳咨詢指導,再生育要進行產前診斷,防治缺陷兒出生。染色體核型分析未見異常,CMA檢出異常2例,較單獨核型分析提高了2.2%(2/12)的遺傳學檢出率,占致病性病例的20%(2/10),2例終止妊娠,避免了2例缺陷兒的出生。有報道稱超聲存在異常軟指標,而核型正常的胎兒中致病性CNVs的發生率為3%~9%[7],及報道的4.8%[8],本研究軟指標異常核型分析正常80例中,CMA檢出CNVs病例2例,占2.5%,略低于文獻報道,可能與病例數量少有關。本文胎兒超聲軟指標異常的遺傳學檢出率主要為NT/NF增厚居多,隨著NT厚度增加,胎兒染色體異常幾率增加[9-11],目前NT檢查在染色體非整倍體的篩查作用也得到了肯定[12-13]。Maya等[14]建議,在NT超過3 mm時就應進行CMA檢查。單臍動脈、室間隔缺損、腦室擴張、膈疝及脈絡叢囊腫等均有病例檢出,因此超聲軟指標異常在很大程度上要引起重視,進一步完善遺傳咨詢并進行產前診斷很必要。
本研究發現22q11.21×1(3.16M)1例,該片段覆蓋22q11 deletion syndrome (Velocardiofacial/DiGeorge syndrome)綜合征區域,包含TBX1、USP18、DGCR6等44個OMIM基因,該片段缺失可導致生長發育遲緩、心臟發育異常、胸腺發育異常、面部發育異常等臨床表現。21q22.11q22.3×1(13.04M) 1例,該區域包含102個OMIM基因(RUNX1、DYRK1A等),缺失可導致隱性脊柱裂、小頭畸形、面部異常、小頜畸形、尿道下裂、智力障礙等不同臨床表現。17q12×3(1.42M)1例,包含ACACA、HNF1B等14個OMIM基因,該重復片段可導致胎兒智力發育遲緩、小頭畸形、心臟畸形等臨床表現。以上3例胎兒超聲檢查均有不同程度的發育異常,均選擇引產。2例染色體結構異常,為染色體病攜帶者,無拷貝數異常,CMA檢測未見異常,經遺傳咨詢,均繼續妊娠,妊娠隨訪嬰幼兒均未見異常。
隨著芯片技術的分辨率逐漸增加, VOUS也逐漸增加,本研究中 18例 CNVs胎兒為臨床意義不明確型,其中有4例進行了父母CMA驗證, 3例均遺傳自父母一方,1 例為突變導致,經隨訪有2例分娩,2例患者繼續妊娠,隨訪均未見明顯異常。在很多情況下,即使對胎兒父母進行了 CMA比對,仍然無法對其臨床性質進行確切的判讀。 CNVs的臨床性質還與外顯率、表現度和環境等多種因素有關,即使相同的 CNVs結果在不同的個體也會出現不同的臨床表型[15]。目前還沒有相關診斷方法能徹底解決此難點,只能通過父母驗證與遺傳咨詢,因此, VOUS的發現可能會給孕婦及其家庭帶來焦慮,甚至造成不必要的引產。在產前診斷工作中,選擇適宜的產前診斷技術是前提,專業的產前咨詢是重中之重。
綜上所述,染色體核型分析與CMA檢測相結合,可同時檢測染色體數目、結構異常及CNVs變異,提高遺傳學檢出率。超聲軟指標異常胎兒不能輕視,尤其是兩種以上軟指標異常胎兒,發病率明顯升高,應進一步產前遺傳學咨詢與診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