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清
(海南師范大學,海南???571158)
聲調主要是由音高組成的,音高有平、升、曲、降的不同,表示不同意義的語素,因此聲調具有區分意義的作用。漢語是聲調語言,尼泊爾語屬于印歐語系—印度語族,是非聲調語言。因此對于母語為尼泊爾語的學生來說,學習漢語聲調是有一定困難的。朱道明(2006)指出“聲調是音節的高低升降形式,它主要由音高決定的。音高是由在一定時間里音波數或發音體顫動數的多少來分辨的。聲調可區分意義,一個音節聲調不同,意義就不同。聲調念不好,就不能準確地表達一個詞的意思[1]?!庇纱丝梢?,若聲調沒有習得好,在交流的過程中很容易產生表意不清的現象。李如龍(1990)提出:“只要把聲調讀準,即使是zh、ch、sh、r 的舌頭沒有翹起來,或是嘴唇沒有圓起來,聽起來仍然是相當流利的漢語??梢?,在學習漢語語音基本結構階段,聲調教學比聲母和韻母教學更為重要一些,但是,也確實更難一些[2]?!币虼?,對于漢語學習者而言,學好聲調是漢語學習的重要環節。
近些年來,在“一帶一路”建設的帶領下,中尼兩國關系不斷加深,不少的尼泊爾學生選擇來中國學習漢語。但是目前鮮有學者專門研究尼泊爾漢語學習者的聲調偏誤。針對這些情況,筆者認為很有必要對尼泊爾漢語學習者的漢語聲調作深入研究,為今后尼泊爾漢語學習者的聲調教學提高效率。
目前有關聲調偏誤的文獻已成規模,研究者多使用實驗語音學的方法和聽辯的方法對漢語聲調進行分析,他們多采用中介語、偏誤分析、對比分析、聲調格局等理論對聲調進行分析研究。從音高、調值、時長、調型、調域等方方面面對比母語與目的語的異同,分析學習者的偏誤緣由,找出偏誤規律。這些研究成果不但豐富了漢語聲調這個研究領域,也有力地推動了我國的漢語聲調研究工作的發展。
縱觀近些年的文獻,我們得出:對非聲調語言國家的漢語學習者聲調偏誤研究,主要集中在以下國家:日本、韓國、法國、菲律賓等。劉磊(2013年)使用實驗語音學的方法,從調型、調域、時長這3 方面對日本留學生的聲調進行了考察,得出日本留學生習得陰平和去聲要好于陽平和上聲,在聲調組合中,陰平+陰平、去聲+陽平組合習得最好[3]。甘婧蕓(2019)采用錄音與對比研究的方法對零基礎漢語水平韓國學生的聲調進行研究,此外,文章還具體詳細記錄了3 次課堂活動的教學案例,對學生進行了針對性的指導[4]。盧小群、翁明鵬和蔣思遙(2014年)利用實驗語音學的方法,對6 名法國留學生的漢語單字調進行分析研究,發現法國留學生的陰平習得最好,陽平是調型偏誤最嚴重的,去聲是調域偏誤最嚴重的,陽平和上聲易混淆等[5]。肖玉飛(2016)使用聽辯和發音相結合的方式對菲律賓學生的單字調和雙字調進行了分析,并在文末給予了一些應對偏誤的教學對策[6]。
通過參考文獻得知對聲調語言國家的漢語學習者聲調偏誤研究主要集中在泰國、越南等國。王麗婷(2017年) 使用語音學的方法對泰國學生的聲調進行了分析,并探討了提高泰國學生聲調的教學對策[7]。劉曉軍(2006年)通過采用傳統聽辯的方法和語音實驗的方法對32 名越南學生的漢語聲調進行詳盡的分析,總結出越南學生的發音偏誤規律,找出適合他們學習聲調的方法,并提出了對越南學生聲調教學的建議[8]。吳門吉(2004)通過對比越南語和漢語聲調,得出了他們產生聲調偏誤的成因,并提出了聲調偏誤的教學對策[9]。
該次實驗的對象為在瓊學習漢語的6 位尼泊爾學生,年齡在18~23 歲之間。2 名女生(用F1,F2 表示)和4 名男生(用M1,M2,M3,M4 表示)。他們來中國之前沒有學習過漢語,都會說英語。為了減少其他外界聲音的干擾,該實驗在語音實驗室進行錄音。受試者均身體健康,且樂意接受該次試驗錄音。見表1。

表1 實驗對象的背景情況
單字調實驗字表的選取主要參照朱曉農(2010)的標準:韻母以單元音a,i,u 為佳,聲母以清不送氣p,t 為宜。如果找不到足夠多的合適音節,零聲母也可考慮[10]。因為聲母會影響基頻,所以盡量選取對基頻影響較小的聲母。元音的高低對基頗有影響,因此選不同元音做韻母,在選字方面更客觀。因為受試者正在使用北京語言大學出版社2011年7月出版的《發展漢語—初級綜合I》,為了減少生字對錄音效果的影響,有些實驗字選自該課本。綜合以上因素,每個聲調選取12 個字,輕聲不在該次研究的范圍內,共有48 個。該研究主要考察尼泊爾漢語學習者的聲調偏誤情況,不考察學生的識字能力,所以錄音字表均標上拼音。見表2。

表2 單字調實驗字表
錄音前,筆者提前讓學生熟知錄音的實驗字。該文采用了Praat 軟件,錄音設置采樣率為8 800Hz,選取單聲道。使用MacBook Air 筆記本電腦進行錄音。錄音前,將實驗字進行亂序排列,要求每位發音人一個實驗字讀兩遍,每個字之間大概有2 s 的停頓。若發音人的兩次發音不一樣,就以第二個字的發音為準。最后將采集到的錄音材料保存為wav 格式。一共獲得6(人)×2(遍)×48(字)=576 個有效樣本。
首先,對錄音樣本進行切音和保存,提取錄音的基頻值。朱曉農(2010)認為:聲調由韻腹及韻尾體現,稱聲調負載段。聲調測量是從韻腹開始的,不包括韻頭。所以以下基頻提取將會去掉韻頭部分。提取基頻后,對數據進行歸一化。歸一化的目的是濾掉個人特性,消除錄音時的發音風格差異,以獲得具有語言學意義的信息。文章運用了石鋒(1986)提出的T值公式[11]:
T=[(lgx-lgmin)]/[(lgmax-lgmin)]×5
min 為各測量點基頻平均值中的最小值,max為各測量點基頻平均值最大值,x 為某測量點基頻的平均值。最后把得出的T 值換成五度值,根據五度值,我們使用Excel 繪制出聲調格局圖。
王韞佳(1995)認為在調查學生的聲調錯誤時,要最大限度地排除語調的干擾,最好是從孤立詞入手[12]。所以為了避免其他因素的影響,該文從靜態聲調的單字調入手,分析尼泊爾學生的聲調偏誤。依據上述的T 值公式我們獲得了單字調調值表,并通過Excel 得出聲調格局圖。見表3。

表3 尼泊爾漢語學習者單字調調值表(保留一位小數)
根據尼泊爾學生的聲調格局圖,我們可以清晰地看出各聲調的調勢。由圖1 可知:陰平的聲調曲線是一條大致水平的線,起點T 值為3.1,止點T 值為3.3,調值在3.0~4.0 之間,對應五度值的4 度,所以尼泊爾漢語學習者的陰平調值可以大致可歸納為[44]。但是我們要依據各聲調的相互分布關系,對歸納出的五度值略做調整。結合表3 和圖1,我們可以看到該陰平的起止點調值離3 度較近,如果把陰平調值歸納為[33]會更符合尼泊爾學生的發音值[13-15]。見表4。

表4 T 值和五度值的對應表

圖1 尼泊爾漢語學習者單字調聲調格局圖
陽平調呈上升的調勢,起點調值為1.5,對應五度值的2 度。止點調值為3.2,對應五度值的4 度[16]。因此,陽平調值可以歸納為[24]。但是依據各聲調的相互分布關系,可以對歸納出的五度值略做調整。因此尼泊爾學生的陽平調值亦可以歸納為[23]。
上聲聲調曲線為一條先降后升的曲線,起點調值為1.1,對應五度值的2 度。折點在第四個采樣點,調值降到最低點0,對應的五度值為1[17]。止點調值為3.2,對應的五度值為4 度。所以,尼泊爾漢語學習者的上聲調值可總結為[214]。同上,我們可以將上聲調值歸納[113]。
去聲聲調曲線為全降調,起點調值為5.0,對應五度值的5 度。止點調值為1.9,對應的五度值為2 度。因此,尼泊爾漢語學習者去聲五度值的調值為[52]。
通過以上的分析,我們歸納出尼泊爾漢語學習者的聲調五度值分別為:[33]、[23]、[113]、[52]。由此總結出尼泊爾漢語學習者單字調的偏誤結論: 去聲掌握得最好,但是與標準普通話的調值相比,止點不夠低。陰平的偏誤在于起止點調值不夠高,把“高平”調發音成“中平”調。陽平的偏誤在于調域過窄,而且起點調值低。上聲的偏誤在于起止點值偏低。因此我們可以歸納出尼泊爾漢語學習者習得單字調的難易順序為:陽平>陰平>上聲>去聲。我們建議對尼泊爾漢語學習者的聲調教學應該先教去聲,上聲,再教陰平和陽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