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論高校中國山水畫教學中空間表現與運用

馮國飛

摘要：中國山水畫對于空間的意識，不同于西方風景畫，他有著一套獨特的表達方式，反映在自我對于自然的體認。這種自覺來源于早期山水詩詩，強調“天人合一”。對于山水畫教學，如何培養具有山水視野的空間意識，在城市化進程飛速發展的今天尤為重要。本文試圖從山水畫教學中空間表現和應用為切入點，從而去思考當代山水畫觀照方式，拓寬山水畫教學的維度。

關鍵詞：山水畫;空間表現;空間運用

一、山水畫空間訓練的方法

步步走 面面觀

中國山水畫對于空間的認知，早在南朝宗炳《畫山水序》：“且夫昆侖山之大，瞳子之小，迫目以寸，則其形莫睹，迥以數里，則可圍于寸眸。誠由去之稍闊，則其見彌小。今張絹素以遠暎，則昆、閬之形，可圍于方寸之內。豎劃三寸，當千仞之高;橫墨數尺，體百里之迥?！边@種咫尺千里、空間呈現需要左右游走、以大觀小鳥瞰、親身體驗才能感知。沈括看到李成所畫的建筑塔檐下的“椽子”，所以批評他“仰畫飛檐”，再到《林泉高致》對可行、可望、可游、可居的山水世界表達，宋代理學作為人對于自然、天地萬物更為理性的思考，對時空的歸納與總結上發揮到了極致。這種優游于與山川、自然中感悟萬象，心與物相生相化的表達與西方繪畫重客觀、理性、科學的焦點透視下表達完全不同?！读秩咧隆分校骸吧浇慈绱?，遠數里看又如此，遠十數里看又如此，每遠每異，所謂“山形步步移”也。山正面如此，側面又如此，背面又如此，每看每異，所謂“山形面面看”也。如此是一山而兼數十百山之形狀，可得不悉乎！”

物象空間與“遠”的呈現

中國山水對于“遠”遠的認識，還是來源于獨特的觀察方式。以“林泉之心”對山水畫“臥游”，“暢神”的審美旨歸，使得山水畫對“遠”的呈現成為畫家內在核心要求。《林泉高致》講到：“山有三遠，自下而仰山巔，謂之高遠;自山前而窺山后，謂之深遠;自近山而望遠山，謂之平遠。高遠之色清明;深遠之色重晦;平遠之色，有明有晦。高遠之勢突兀;深遠之意重疊，平遠之意沖融而縹縹渺渺?！备哌h、深遠、平遠是由游觀的、移動的視角對自然山川進行觀察，讓各個瞬間、局部的觀察所獲得的畫面凝結成連續性的移動空間，并運用到山水寫生與創作中。這種方式成熟于北宋郭熙的時代，我們叫“游目聘懷”，顯然任何一個角度的觀察都有局限與片面，我們只有設身處地的進入山林自然，俯仰高低，遠近觀察，飽游沃看體驗感知真山水，從而應物感心，因心造境，去營造一個具有自我體認的全新山川自然，而常常這種“遠”帶著中國文化和文人內心世界的訴求。

宋代韓拙《山水純全集》又有闊遠、迷遠、幽遠之說?！坝薪稄V水，曠闊遙山者，謂之闊遠;有煙霧暝漠，野水隔而仿佛不見者，謂之迷遠，景物至絕而微?？~緲者，謂之幽遠?！睂r空塑造入微，一絲不茍體現在宋代全景山水上，如郭熙的名作《早春圖》“三遠”高遠、深遠、平遠的運用，而手卷則以平遠、深遠之外，常常帶有迷遠的詩意化手法。

對“四時”、“朝暮”“流變不居”的體察

宋人對于“四時”、“朝暮”、“流變不居”的把握，常常建立在對于時空的體驗上，不同季節、不同環境、不同光線下山川丘壑的總結歸納，如對早春、夏山、秋霽、冬雪、云氣、煙嵐、風雨、陰晴的把握入微。《林泉高致》;“山朝看如此，暮看又如此，陰晴看又如此，所謂朝暮之變態不同也。如此是一山而兼數十百山之意態，可得不究乎？春山煙云連綿人欣欣，夏山嘉木繁陰人坦坦，秋山明凈搖落人肅肅，冬山昏霾翳塞人寂寂?？创水嬃钊松艘?，如真在此山中，此畫之景外意也?！惫鯇ψ匀惑w察細微，呈現“四時”、“朝暮”時更加關注內心的感受，而把這種感受做推理式的生發，既是自我內心對常理的空間推演。

二、空間訓練在山水畫教學中的重要意義

當下的高校的美術招生中，絕大部分美術院校和綜合性大學的本科中國畫招生仍以素描、色彩、速寫為主的高考模式。以筆者所在的學院為例，對于山水畫教學過程中，大部分同學很難從他們慣性的觀察方式焦點透視、明暗關系、光影中跳躍出來，作為他們看待眼中之景的唯一方式。成熟于五代北宋時期的山水畫觀察、體悟方式，有關對時空的表達方式，似乎由于時代的久遠，漸漸被我們所淡忘，取而代之的是西方焦點的觀察方式。我們看待山水，向來游觀、目視心記作為看待自然山川、一草一木的心靈表達，尤其有著自身重要的特點。對于山水畫教教學，首先要讓學生從關照、觀察、空間處理方式上建立起自身的觀照方式。通過對空間表現的培養與應用，逐漸養成中國畫獨特的中國畫山水畫表現方式，通過山水畫空間的基本體認，用筆墨表現對空間的層次，從局部到整體空間，循環往復利用物象的前后遮擋、筆墨的枯濕濃淡、相融相隔、虛實變化取得空間呈現上的豐富性，因而空間訓練是山水畫教學的重中之重。

山水畫教學中的空間表現和運用對于山水畫的寫生與創作有著重要的作用。掌握好空間表達和運用，能夠使山水畫在筆墨、意境的表達上自由生發，從而建立起對于自然造化的體認和純粹表達。

參考文獻：

1） 宋 韓拙《山水純全集》 見俞劍華編《中國古代畫論》 北京：人民美術出版社 2005年第二版，第664頁

2） 宋 郭熙 郭思 《林泉高致》，見《中國書畫全書-卷一》 ?上海 ：上海書畫出版社 2009年第二版 ，第498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