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遞柜收費與消費者權益保護

江永興

摘 要：多年免費的豐巢服務，一朝超時收費標準，引發了社會廣泛的討論。根據豐巢服務的市場占有率，幾乎處于壟斷地位的豐巢服務，制定的超時標準損害了消費者的選擇權、知情權以及公平交易權。該行為與其說是個別企業的行為，不如說是半公共性質的行為。因此，需要監管部門的有力措施進行規制。

關鍵詞：豐巢服務;消費者權益;監管

中圖分類號：F25 ? ? 文獻標識碼：A ? ? ?doi：10.19311/j.cnki.1672-3198.2021.03.016

1 問題的提出

2020年4月底，豐巢宣布普通用戶包裹在柜內保管12小時后，每小時收費0.5元，3元封頂，節假日除外。杭州東新園小區認為未經協商就向收件人收取超時保管費，損害了小區業主的利益，決定5月7日起停用。一石激起千層浪，這一事件引發了熱烈討論。支持者認為收費只針對超時包裹，有利于提升快遞柜的效率;反對者認為對加班族來講，12小時時段太苛刻。

那么作為末端配送的最后一站，僅憑廣告植入難以走出虧損泥潭，推出收費也屬正常市場行為。但是，在實施收費政策前，我們應該厘清一個問題：收件人是否自愿將包裹存入快遞柜？這是豐巢快遞柜該不該收費以及向誰收費的關鍵所在。從而引發一系列相關問題：快遞柜超時費究竟由誰支付？為何12小時算超時，規則該由誰定？該規則是否侵犯了收件人的權益？這些問題也是我們接下來將要討論和思考的問題。

2 快遞柜收費與消費者的權益保護

2.1 快遞柜收費與消費者的選擇權與知情權

上文提到收件人是否同意將包裹存入快遞柜是快遞柜收費的關鍵問題。討論這個問題之前，我們先厘清豐巢服務與收件人之間的法律關系。那么，豐巢服務是否屬于快遞運輸的環節？一方面，豐巢自稱為第三方的代派及寄存服務，快遞公司也并未與豐巢服務簽訂相關的合同條款。另一方面，收件人網購填寫的收件地址，其初衷并非讓豐巢成為代收人。由此可知，豐巢服務作為第三方服務機構，不屬于快遞運輸環節，豐巢服務與收件人之間不存在貨物運輸合同。

那么，快遞員為了效率或者其他因素與豐巢服務簽訂服務合同，豐巢服務向快遞員收費有法可依，該代派行為需要征得收件人的事先同意方可實施。但是在實踐中，不少快遞員以包裹存進快遞柜為由，不再送件上門，在包裹進柜前，收件人甚至不知情更別提是否同意。根據《快遞暫行條例》第二十五條規定，換句話說，只要收件人支付了快遞費，快遞公司就應該將快遞送至收件人指定的地址。如果快遞員擅作主張將包裹存入快遞柜，就違反了上述規定，收件人即使超時取件，也不應該承擔超時費。另一方面來講，收件人自行去快遞柜取件本是支援快遞員工作了，若超時收費，對收件人來說無疑是變相強制收費。對于主動要求將包裹存入快遞柜的收件人，適度收取費用則另當別論。

那么快遞員擅自將包裹存入快遞柜的行為，則無疑侵犯了收件人的權益。一方面，快遞公司與收件人簽訂了貨物運輸合同，根據《電子商務法》第五十一條、《快遞暫行條例》第二十五條的規定，雙方當事人沒有特別約定的情形下，快遞員將包裹存入快遞柜，不視為法律意義上的“交付”。收件人作為消費者，根據《消費者權益保護法》第八條的規定，快遞員未告知的行為侵犯了收件人的知情權。另一方面，對生活節奏快并追求效率的當代人來說，智能快遞柜不失為一種生活幫手。但是豐巢服務作為第三方服務，可以稱之為快遞公司“延長的手”，收件人對送貨上門和快遞柜存儲享有選擇權。然而快遞員擅自將包裹存柜的行為，侵犯了收件人的選擇權。

2.2 快遞柜收費與消費者的公平權

上文提到快遞員將包裹擅自存入快遞柜從而產生的超時費，屬于變相強制收費，收件人不負責。根據《消費者權益保護法》第十條的規定，收件人作為消費者，快遞員的該行為侵犯了收件人的公平交易權。

上述是快遞柜收費的一種情形，另一種情形是收件人事先同意將包裹存入快遞柜，那么豐巢服務12小時算超時的規則是否侵犯了收件人的公平交易權？豐巢服務的超時定價是否合理？為何12小時算超時，他的依據何在？是否符合我國現行法的相關規定？

一方面，根據交通部公布的《智能快件箱寄遞服務管理辦法》第二十五條的規定：“智能快件箱運營企業應當合理設置快件保管期限，保管期限內不得向收件人收費。”該規定并未明確保管期限以及超時多少收費。

另一方面，智能快遞柜是解決小區門禁快遞員無法上門送件和收件人出差上班等問題的有效辦法，理應受到各方的歡迎。豐巢服務入場費、場地費、運營成本的支出，要求收件人付費，如果收費標準、超時時間設置合理的話，相信很多消費者也能接受。但是，就目前的情況來看，豐巢于4月30日推出的收費標準如下：

（1）普通用戶：12小時內免費保管包裹，超時后0.5元/12小時，3元封頂，節假日期間不計費，享兩次免費超時取件體驗。

（2）會員用戶：月卡：5元/月 季卡：12元/季，其免費保管時間為12小時，超過后0.5元。

該標準顯然不合理。特別不適合北上廣深等大城市的上班族，對于這部分群體來說，早上七八點鐘出門，晚上七八點鐘都未必能準時到家。對于他們來說，網上購物已經支付了快遞費用，還要為超時付費。特別是網購小商品總價沒有多少錢，二次付費增加成本，消費者自然不愿意接受。

綜上所述，豐巢服務超時收費標準不合理，只考慮了自身利益，沒有考慮消費者的權益，對消費者造成了變相強制消費，嚴重侵犯了消費者的公平交易權。

3 快遞柜經營的性質與收費行為的監管

3.1 網絡平臺經營行為的壟斷性

豐巢發出推出會員服務后5天，豐巢參股股東順豐控股發布一份公告，對外披露了豐巢并購中郵智遞的交易框架。公告顯示，順豐控股的參股公司豐巢擬與中郵智遞科技有限公司（中郵智遞）進行重組。市場數據顯示，作為快遞柜行業市場份額排前兩名的公司，2019年豐巢與中郵智遞兩家公司的市場份額之和接近70%，其中豐巢占44%，中郵智遞占25%。一系列股權重組操作的結果是，原本獨立運營智能快件箱業務的豐巢網絡（順豐系）與中郵智遞（郵政系）成為一體。伴隨著豐巢與速遞易的重組，豐巢無疑將牢牢把控著快遞柜市場。據數據顯示，重組之后豐巢和速遞易合計市場占有率將達到69%。

根據《反壟斷法》第二十條、第二十一條規定和《國務院關于經營者集中申報標準的規定》第三條規定。此次順豐系豐巢和郵政系的中郵智遞之間的股權重組系經營者集中，已達到申報的法定標準。北京市中聞律師事務所合伙人王維維律師認為，把前后事件聯系在一起，很難排除豐巢“先收購競爭對手，后向消費者強推收費”的經營邏輯。

綜上所述，豐巢通過股份重組，進而市場份額占有率達到69%。根據《反壟斷法》規定，其市場份額已經超過50%，又涉嫌強制對用戶收費的行為，涉嫌濫用市場支配地位。

3.2 對網絡平臺經營行為的監管

我們應該意識到，智能快遞柜收費問題并不是單個企業問題，而是涉及多方主體利益的半公共性質的行為。市場經濟下，價格是供需雙方博弈的結果，在快節奏的生活環境下，智能快遞柜成為公眾不可或缺的基礎設施，漲價本無可厚非。但是，豐巢服務的市場份額過大，以至于其漲價“底氣足”以及聽到反對聲音仍繼續漲價，漠視消費者權益的行為，警醒我們監管機構應該及時介入。

目前的情況是，各個業主委員會代表業主與豐巢服務進行磋商，結果大多是停用豐巢服務，這樣“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行為實屬消費者的無奈之舉。互聯網智能時代的特點是高效，比如疫情期間實現無接觸送快遞。但是，一個行業一旦形成壟斷之勢，必然在追求個人利益的同時損害萬千消費者的權益，此時的個體在這個壟斷行業面前幾乎沒有話語權。即使由一個個小區的業主委員會與其談判，所能抗衡的仍然微乎其微，最終仍是損害消費者的權益。

因此，當務之急消費者協會、監管部門應盡快介入。首先，暫時停用“超時收費”標準;其次，根據每個城市的實際情況確定智能快遞柜免費保管時間;最后，建立有效的爭議解決機制，一方面解決快遞員未經同意直接將包裹投入快遞柜的問題;另一方面解決“超時收費”標準問題。

4 結論

總之，在“最后一百米”的問題上，一方面，針對擅自入柜情形，消費者并不是延時收費的原因，其中不乏快遞員擅自將包裹入柜的情況出現。另一方面，針對同意入柜情形，只有產生于各方利益博弈下的收費標準才能真正實現雙贏。不管是哪種情形，都需要監管部門的介入，才能有效保障消費者的權益。參考文獻

[1]暗戰終端！揭秘豐巢漲價背后：資本攪動，即使虧損也要做大規模[EB/OL].http：//news.sina.com.cn/c/2020-05-13/doc-iirczymk1320010.shtml.

[2]龐仙.“豐巢超時收費”強硬背后是什么？律師實名向市場監管總局反壟斷局反映情況[N].中國市場監管報，2020-05-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