節儉式創新視角下中小企業破解融資難的新路徑研究

高雪琪

（仰恩大學 會計學院，福建 泉州 362014）

引言

融資一直是困擾中小企業發展的難題。為解決中小企業融資問題，我國實施多種支持政策，如減費降稅、建立中小企業發展基金、開展政府增信、建立供應鏈金融等[1-2]。這些供給方面的改革，雖然在一定程度上解決中小企業融資困境，但很難從根本上改觀。我國中小企業創新能力不強、產品市場競爭力弱、缺乏可靠的抵押物和抵押專利，雖然金融供給有所增加，但資金方出于資金安全考慮，還是很不愿意將資金真正貸款給中小企業。我國中小企業有必要進行資金需求側管理，減少不必要資金需求，保持流暢的現金流，提升企業財務指標[3]。提高創新能力，進行適當的研發投入并進行費用的有效歸集，一方面可以為中小企業的未來發展帶來后驅力，另一方面可以申請科技局等相關政府部門的研發獎勵與研發補助。類似上述的節儉式創新作為資金需求側管理的有效方式，中小企業應當借鑒其理念，推進包容性創新和轉型發展。

一、文獻綜述

破解中小企業融資問題一直是學術界的熱點話題。現有的研究主要從宏觀方面來構建中小企業融資供給體系。如林毅夫等認為，大力發展和完善中小金融機構是解決我國中小企業融資難問題的根本出路[4]。韓笑認為要深化銀行業中小金融機構發展、完善中小企業融資擔保服務、健全中小企業信用和創新金融產品來打通中小企業融資“最后一公里”難題[5]。江振龍認為可以通過定向降準和再貸款等結構性貨幣政策來解決中小企業融資困境[6]。周衍平等認為科技型中小企業可以通過專利抵押進行融資[7]。此外有些學者提出貸款保證保險、供應鏈金融、數字金融、IPO 融資等策略。這些研究成果對于解決中小企業融資難問題具有重要的啟示意義。但是我們也應當意識到，中小企業融資難的原因眾多，但主要是結構性矛盾。朱玉國等從流動性分層視角探討中小企業融資存在結構性難題，“流動性泛濫”和“流動性緊張”并存，提出優化貨幣政策調控機制、強化中小商業銀行金融服務能力以及政府精細化管理增強中小企業貸款的可得性[8]。從金融供給視角，金融市場并不缺乏中小企業融資需求資金，但可獲得性低，這與中小企業抗風險能力弱、產品缺乏競爭力、財務制度不健全、資產償債力弱、缺乏抵押物或有效擔保、資產負債比區間不合理等等有著直接的關系。解決中小企業融資難，一方面金融市場要繼續深化改革，加強貨幣政策的傳導，進行精準滴灌，另外一方面，中小企業應當加強自身建設，減少資金的不當利用，提高資金利用質量，提高自身風險抵抗能力。只有中小企業的發展讓金融機構安心，才能放心為其提供融資。

二、節儉式創新的內涵

對“節儉式創新”，學界有不同的理解。如英國國家科技藝術基金會將其定義為：“針對在資金、物質、制度等資源方面的局限性，通過在開發、生產、傳輸過程中最小化地利用資源或采用新的方法利用資源，能大幅度降低產品和服務的成本。”[9]李昌玉等認為節儉式創新是少花錢多辦事，降低生產成本，與新技術融合，實現包容性增長[10]。邢小強等認為節儉式創新受到市場因素、環境因素和技術因素的驅動，企業可以通過技術重組、產品重構、流程重組和邊界重塑等策略來實現節儉式創新[11]。

綜上所述，本文認為節儉式創新是在資源和環境約束的條件下，通過技術創新、流程重組和大規模定制等手段，降低產品或服務成本以及獲取相關政府補助，從而提高中小企業的盈利能力和市場競爭力。節儉式創新的內涵主要包括這幾方面：“節儉式創新”首先是創新，創造出新的價值，將客戶未滿足的或者潛在的需求轉化為機會，讓客戶享有更好的消費體驗，如企業設計出新產品滿足消費者的需求，或者通過工藝改進降低生產成本，從而降低銷售價格，讓更多客戶受益。其次，“節儉式創新”要“節儉”。節儉就是節約，不能搞鋪張浪費式創新。這是由發展中國家創新資源要素限制決定的。這就要求創新做到精準創新，重視創新的可實現性。由于“行為慣性”和“思維定式”的影響，以及對市場潛在需求的判斷發生偏差，企業創新可能難以實現，而讓企業的創新支出成為負擔。進行節儉式創新，要求企業的研發創新費用保持在合理水平，降低企業現金流壓力。第三，“節儉式創新”包括降低生產成本，以提高客戶的支付能力[12]。節儉式創新不僅考慮企業的承受能力，也要考慮市場的承受能力，要讓自己的產品能夠被市場大多數客戶接受。雖然有些創新技術先進，但其生產成本也高，不是市場多數消費者能使用的。只有切實有效降低生產成本，產品才能夠惠顧多數消費者。諸如新能源自動駕駛汽車，現在新產品給客戶新體驗，但價格昂貴，不是普通家庭可以輕易承受的。因此，“節儉式創新”既是創新的一種策略，也是一種經營理念，要具有普惠性。

節儉式創新的實現有成本導向型節儉式創新和資源環境導向節儉式創新兩種策略。成本導向型側重通過標準化管理、模塊化制造、大規模定制以及產品低維護成本等方式降低產品成本。而資源環境導向型需要高效利用資源，重視資源和環境對創新的約束[13]。節儉式創新既降低成本，還通過過程控制提高資源利用，減少浪費。

三、需求側管理與中小企業融資難的破解

（一）中小企業的融資難與生存危機

我國中小企業普遍面臨融資難的困境，影響中小企業的可持續經營。一方面部分中小企業還是采用著傳統“燒錢式”的發展策略。如營銷方面，中小企業模仿大企業進行燒錢式營銷，即先通過補貼和優惠券等方式，吸引客戶進行體驗，以期擴大市場占有率。到客戶養成使用習慣，通過漲價來進行利潤提升。維持這種營銷模式，往往需要很多初始資金。中小企業本身融資難，“燒錢式”營銷容易導致中小企業資金斷裂，使得中小企業面臨經營困境，容易發生資金斷裂甚至破產。在創新方面，中小企業并不重視新產品研發，還是著眼于擴大生產規模，打“價格戰”，試圖通過薄利多銷來維持經營。這導致中小企業提供的產品和服務品質不佳，不能滿足消費者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要。“價格戰”使得中小企業的盈利低廉，現金流轉不通暢。雖然部分中小企業努力進行創新，但還是固守著傳統高投入、高風險和低效率的創新模式。這種創新面臨資源稀缺、技術瓶頸、客戶支付能力的限制，而難以有較大突破。另外一方面，隨著原材料價格的增長、人力資源成本的提高、“碳中和”帶來的環境成本的增加，使得中小企業的管理成本顯著增加，中小企業容易面臨生存危機。

（二）需求側管理是中小企業破解融資難的新思維

為破解中小企業融資難困境，我國采取普惠金融、專項扶持資金、金融供應鏈改革等措施。這些措施雖然起到一定的效果，但不能根本上緩解中小企業融資難題，其主要原因是中小企業本身產品利潤低、資金實力不強、抗風險能力弱。中小企業只有自身增強競爭力，才能緩解金融供給機構的擔憂。因此，中小企業破解融資難應當樹立新思維。解決中小企業融資難的困境，不能僅僅盯著融資供給，還要對中小企業的融資需求進行分析，進行需求側管理。“需求側管理”是2020 年中央經濟會議提出的新概念，是對需求方進行管理，是供給側改革的有效補充。中小企業融資需求側管理需要供給和需求雙方加強溝通，利用數字金融、供應鏈金融暢通溝通渠道，共同解決信用風險和資金安全難題。破解中小企業融資難題，金融機構和政府部門要全面分析中小企業融資需求，聚焦合理需求，優先供給創新融資需求和流動性經營融資需求，進行精準定向支持和政策扶助，以避免結構性融資難題。需求側管理重在中小企業自身，從根本上講，只有中小企業資產質量、盈利能力、資信水平得到顯著提升，才能夠吸引到更多的資金支持[14]。中小企業要按照需求側管理的要求，優化自身資金利用，降低企業管理和創新成本，提高資金利用質量，這樣才能避免無效的融資需求，既降低中小企業融資規模，也提高中小企業融資可獲得性。健康的財務報表、財務指標和現金流更能打消融資供給機構的擔憂，創新的產品更能引起金融供給方的重視和興趣，從而提供相應的融資支持。

（三）節儉式創新是中小企業破解融資難的新方向

加強企業創新，是中小企業修好自身內功和發展壯大的基礎。我國中小企業在創新上面面臨資源限制、資金限制和研發人才限制等諸多難題。在資源要素稟賦約束下，中小企業創新應當借鑒“節儉式創新”理念。“節儉式創新”和中小企業進行資金需求側管理在目標上具有一致性。兩者都是為降低企業成本和管理成本，減少資金支出，避免不必要的資金開銷，這樣導致資金需求降低，利用質量反而得以提升。需求側管理是“節儉式創新”的基礎，只有資金利用質量提升，中小企業才能夠安排足夠的資金開展創新。雖然研發資金占比提升，但并不影響中小企業現金流和正常生產經營，中小企業在創新上容易取得突破。“節儉式創新”是需求側管理的發展方向，只有中小企業創新產品和服務，才能在激烈的市場競爭中發展壯大，提升企業價值和社會價值。節儉式創新是中小企業提升內源融資能力的重要體現。通過節儉式創新，有效融合市場潛在需求和國家產業政策，找準兩者契合點，加快研發和推出普惠式新產品，能夠加快產品銷售和資金回流，同時還能夠申請國家部門獎勵和產業補助，補充研發資金，改善現金流，最終提高企業盈利能力，優化企業財務指標，為中小企業融資提供良好環境。創新是企業發展的不竭動力，中小企業應當轉變經營理念和創新理念，節約利用有限資金，加強節儉式創新和轉型，推出更多市場競爭力強的產品或服務，促進自身發展壯大。

四、節儉式創新視角下中小企業破解融資難路徑

（一）進行包容性發展，增強產品的普惠性

我國不少企業都將企業競爭力和利潤來源放在產品升級、消費升級上，這導致產品價格越來越高，超出多數人的消費承受能力，部分人民群眾并不能享受科技發展和經濟發展帶來的好處，幸福獲得感不強。中小企業在創新發展上，要關注創新行為模式的資源約束和消費者約束，重視人民群眾的實際需求和支付能力，以更好、更優、更低價格的產品和服務滿足中低收入群體的需求[15]。中小企業要借鑒節儉式創新的理念，進行包容性發展，增強產品的普惠性，其突出表現是在定價策略上要親民，追求薄利多銷，以小博大。中小企業只有產品能打開銷路，迅速進行去庫存和資金回流，才能帶來健康的現金流，避免中小企業較高的負債水平和經營風險，以促進企業可持續運營。上海通用推出的五菱宏光面包車就是節儉式創新的經典案例。這款車既是商務車，也是乘用車，滿足多數中國家庭的用車需求。這款車小巧、精細、實用，動力性能好，性價比高，而且價格相當親民，價格介于4.48—6.68 萬元之間，讓眾多低收入家庭能夠負擔得起，因此在中國市場上大受歡迎，業績斐然。在包容性發展上，中小企業要善于發現獨特的市場價值，關注被主流市場拋棄的市場機會，加強創業拼博和創新資源利用，提升節儉式創新的成功率[16]。隨著中國經濟高質量發展轉型、人口老齡化的到來，節儉式創新在中國大有前途，中小企業可以推出更多的節儉式養老產品和服務。隨著越來越多的人民群眾對旅游興趣增加，各類酒店可以提供節儉式創新服務，通過簡單方法、簡單服務和個性化設計提供獨特的食宿體驗，從而迅速占領中低消費旅游人群。

（二）進行資金需求側管理，減少資金的運營需求

我國中小企業解決融資難的問題，首先要降低企業的資金需求，將企業資產負債比控制在合理區間，這樣才不會帶來嚴重的現金流危機，也更容易增加金融供給機構貸款的積極性。中小企業借鑒“節儉式創新”理念，就要努力控制資金需求，對非必要的資金需求進行壓縮。中小企業要改革營銷策略，避免“大水漫灌”和“燒錢式”營銷，而是要結合大數據開展精準營銷。大數據收集、挖掘和利用是精準營銷的重要策略。此外，中小企業要注意定向市場營銷，挖掘差異的客戶人群。像中小企業提供的老年產品，就很難通過大數據進行精準營銷，而是要銷售員舉辦展銷會和促銷會，深入老年人群開展現場產品體驗，這樣既擴大老年人接觸中小企業產品和服務的機會，還通過實際的體驗打消老年人后顧之憂，讓產品和服務更快地進行銷售，加快中小企業去庫存和資金周轉。其次，通過管理創新，優化生產和運輸，進行人力資源的優化重組，避免不必要的支出。在生產端，提供定制服務的中小企業，如服裝企業，可以將產品生產委托給成熟的家庭作坊或自動化生產線比較成熟的大企業，降低人工成本和生產設備成本。這樣既可以通過定制端個性化設計滿足客戶喜愛，還可以通過降低成本，使得銷售價格更加親民，在與大企業競爭中獲取差異化的競爭優勢。在運輸端，可通過快遞直接寄出，降低倉儲和物流配置成本，或通過設立區域中心，優化銷售網點來實現降低運輸成本。在人力資源上，利用現代管理科技，壓縮管理層級，發揚扁平化管理，以避免不必要的中間科層從而帶來人力成本的降低。

（三）開展節儉式創新，降低企業研發成本

創新和研發對企業的發展至關重要，但也會給企業帶來沉重的資金壓力。中小企業融資難，可利用的資金本身就少，開展創新研發，讓本就不富裕的現金流變得更加捉襟見肘。時代的發展為中小企業提出新命題：既要創新，更要發展，還要降低創新成本。“節儉式創新”是回應時代命題的重要舉措。中小企業的“節儉式創新”，要符合中小企業現狀，解決創新資金需求，降低研發成本。從降低研發成本角度，中小企業的節儉式創新可以兩個方面努力：一是改變傳統的“創新—產品—服務”路線，變成“創新—服務—產品”，通過流程重組和大規模定制發現市場潛在需求，根據需求確定產品生產，從而節約生產性成本。傳統上中小企業都是先提供產品，后進行服務。若產品不能迎合市場需要，容易積壓，庫存周轉不靈，生產成本較高，影響流動性。進行“創新+服務+產品”的路線，通過服務品質提升和個性化設計，從而獲得更好的用戶體驗。二是通過簡單化技術創新讓產品滿足中低收入支付水平。簡單化創新不刻意追求先進技術，不刻意追求成熟產品，而是追求消費者能夠接受的技術創新，符合消費者“物美價廉”的期待，讓更多消費者獲得實惠。比如新能源汽車，大企業進行先進電池技術、氫能利用、自動化駕駛研發，而中小企業可以結合農村老年代步市場需要，大力發展老年型電動汽車。老年代步出行主要在周邊，傳統電池就可以滿足出行需要。距離較遠地可以通過增加電池數量滿足動力需要。但老年人電動汽車要低速、安全、防風、擋雨，操作簡單易學，而且價格實惠。中小制造企業要研究老年電動車市場的特別需求，設計成防雨型，融合先進智能安全技術，配置柔軟舒適的坐墊，給老年人愉快的、安全的駕駛體驗。通過簡單化創新，中小企業需要的高技術創新人才和創新實驗室相應減少，能夠節約更多研發資金。簡單化創新并非降低服務品質，而是通過深度調查發現潛在的需求，通過創新設計滿足用戶使用需求，從而降低生產成本和用戶支付成本。

（四）嵌入“互聯網+”，構建立體化融資體系

中小企業創新與發展面臨諸多難題，獲取創新和發展資金是關鍵。將“互聯網+”嵌入中小企業創新和發展，將能夠彌補中小企業創新和發展信息鏈、供應鏈、產業鏈和資金鏈短板，從而讓中小企業融資渠道突破時間和空間的限制[17]。“互聯網+”與中小企業融資的結合主要體現在：（1）利用“互聯網+”加強直接融資。中小企業要充分利用“互聯網+”融資渠道優勢，對“節儉式創新”產品進行“互聯網+”推介，讓更多的風險投資基金、中小企業產業投資基金、綠色發展基金等能夠發現本企業創新設計，對創新產品增加興趣，從而提供發展資金。中小企業要引進這方面的創新和宣傳人才，對“節儉式創新”理念和產品規劃進行全方位宣傳，讓更多產業基金管理人員認同“節儉式創新”理念，參與產品研發和市場推廣。（2）運用“互聯網+”擴大營銷，擴大客源，通過薄利多銷，加快庫存周轉，保持中小企業穩定的現金流，推動中小企業可持續健康發展。中小企業要加強本企業創新產品的“互聯網+”宣傳力度，充分利用電商平臺、微信公眾號、短視頻、微博和直播帶貨，讓更多客戶知曉，從而擴大銷售，賺取更多的企業利潤。只有這樣中小企業才能夠保持良性財務指標，不會因為資金斷裂而影響生存和發展。在“互聯網+”營銷上，中小企業要做到精準定位，講好品牌故事，提升用戶口碑體驗[18]。（3）利用“互聯網+”進行盈利模式的變革，開展訂單抵押，健全中小企業信用信息披露。“互聯網+”的廣泛傳播性，讓中小企業“創新+服務+產品”的大規模定制更容易實現。這樣中小企業不僅能夠降低負債水平，將資產負債比保持在合理水平，還通過訂單抵押獲取金融機構貸款。“互聯網+”訪客量、用戶轉化率、訂單量、用戶消費金額等信息，將有助于中小健全信用體系建設，增強信用貸款機會。可見“互聯網+”對中小企業節儉式創新并非顛覆式技術和理念，但因為其高效而讓節儉式創新成為可能，中小企業要在發展過程中做好節儉式創新、融資和“互聯網+”的充分融合。

結語

中小企業在緩解就業壓力、推進科技創新、優化經濟結構等方面發揮著重要作用。破解中小企業融資難題要有新思維和新理念。節儉式創新是中小企業解決融資難題新的嘗試，也是中小企業推進創新的必要選擇。中小企業進行節儉式創新，要有獨特的使命擔當意識，加大利用人工智能、虛擬現實等新技術，提高創新資源拼湊能力，確保創新產品或服務不降低，從而獲取產品或服務利潤，增強中小企業盈利能力和償債能力，破解融資難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