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琳雅,崔仁善
(1.遼寧中醫藥大學護理學專業2018級碩士研究生,遼寧 沈陽110847;2.嘉興學院醫學院護理系)
癌癥因其高患病率和高死亡率嚴重危害人類健康。據WHO統計數據顯示,2018年全球癌癥新發病例約1 810萬例,亞洲在新發病例中占據將近一半[1],其中我國新發病例為380.4萬例[2]。癌癥作為一種身心類疾病,許多情況下,人們更重視癌癥患者的身體危機,而忽略了心理需求這一問題[3]。隨著醫療技術和積極心理學的快速發展,癌癥作為重大創傷性事件,已經逐漸演變為嚴重威脅人類心理健康的慢性疾病[4]。研究發現,部分個體在經歷創傷性事件后其心理方面會發生積極正性的變化并由此收獲成長即創傷后成長(post-traumatic growth,PTG)[5],為癌癥患者心理方面的研究提供全新視角。本文就癌癥患者PTG的影響因素進行綜述,為癌癥患者創傷心理護理提供借鑒和參考。
PTG最早由美國學者Tedeschi和Calhoun提出,是指患者個體與具有創傷性質的事件或情境進行抗爭后,心理方面發生積極正性的變化[5],強調個體創傷后自我調整、積極改變和恢復的能力,包括以下5個主題:個人力量、新的可能性、與他人關系、對生命的欣賞和精神改變。PTG理論模型表明,PTG是個體在經歷創傷后有所收獲,是與創傷進行抗爭后自身發生的積極變化,強調的是創傷的認知與處理過程[6]。PTG并不是創傷產生的直接結果,而是與創傷事件抗爭后的心理成長,這種成長能幫助患者恢復創傷前心理狀態,即從逆境中恢復過來,在這樣的經歷下獲得新的力量和社會資源。
2.1 人口統計學因素 關于癌癥患者的年齡、月收入、文化程度、性別等因素對癌癥患者PTG影響的研究較多。年齡方面,諸多研究發現年齡越大PTG狀況越好[7],林飛等[8]對胃癌患者的研究發現,60歲以上患者的PTG得分高于60歲以下患者,其中45~60歲患者的PTG得分略高于45歲以下患者。汪娟等[9]對術后化療期癌癥患者的研究顯示,55歲以上患者PTG狀況優于55歲以下者。但Baník等[10]對血液性癌癥患者的研究發現,年齡與PTG沒有必然聯系。因此需要進一步明確不同癌癥患者的年齡與PTG關系。家庭收入方面,多項研究發現高收入患者PTG得分高于低收入患者[9-10]。但關于家庭收入在某一特定范圍內對PTG的影響是否相同,以及收入在哪些范圍內更能促進PTG的產生與發展,仍需進一步探討。文化程度方面,諸多研究發現受教育程度越高,其PTG得分就越高[11-14]。但Mystakidou等[15]和Jansen等[16]發現,教育程度與其PTG呈負相關,這一結論可以理解為低文化程度的人群在面對負性事件時能更積極地面對并從中獲得成長。關于PTG與教育程度關系的結論不同可能與國內外文化背景差異相關。性別方面,肖紅英等[17]研究發現PTG女性得分高于男性,這可能是因為女性性格相對感性,能更好地面對與適應壓力帶來的負性情緒,男性則相對理性。但也有研究表明,性別與PTG無必然聯系[7]。性別是否與PTG相關,以及其對PTG的作用機制如何尚不明確,需進一步研究。
2.2 疾病相關因素 癌癥病程、病理分期影響患者PTG水平。相關研究發現病程越長,其PTG水平越高。張運芝[18]對原發性肝癌患者研究顯示,病程3年以上的患者PTG得分高于病程1個月~3年的患者,病程低于1個月的患者PTG得分最低。但有研究發現,病程與PTG呈負相關,患者患病到達一定時間后PTG不隨著病程變化而變化,因此需要更多的研究來證實二者之間的相關性[19-20]。竇婉君等[21]研究發現,乳腺癌術后化療患者的癌癥分期不同,其PTG水平有所差異,患者病情加重,其PTG水平降低。一項研究顯示在癌癥分期中Ⅲ期患者的PTG得分最高,并且Ⅱ期患者PTG得分高于Ⅰ期患者[22]。在未來研究中應進一步明確不同癌癥患者病理分期與PTG的關系。
2.3 心理因素 PTG與心理因素具有相關性,心理因素包括積極心理與消極心理[23]。有研究顯示,樂觀、希望是與PTG關系最顯著的積極心理因素,PTG與積極心理因素呈正相關[24-25]。關于消極心理因素與PTG的關系存在爭議,李琳波等[26]對化療期乳腺癌患者進行研究,結果顯示焦慮、抑郁與患者PTG水平呈明顯負相關。但一些研究報告PTG與負性情緒之間不存在相關性[27-28]。心理彈性的概念經常與PTG混淆,區別在于心理彈性僅是在經歷創傷性質的事件后恢復到以前的心理狀態,并不能收獲實際成長的益處。關于心理彈性與PTG的研究顯示,心理彈性能正向預測PTG,并可通過干預進行調整[29]。解文君等[30]對造血干細胞移植患者研究發現,心理彈性對社會支持、PTG有正向預測作用,心理彈性在社會支持與PTG之間存在中介效應[31]。
2.4 社會支持與應對方式 社會支持對患者PTG水平產生積極影響。Prati等[32]發現,社會支持是成人PTG的調節預測變量,能促使個體采用積極有效應對策略,促進個體成長。唐系甜等[33]對口腔癌術后患者研究顯示,有家庭、朋友、同事及醫務人員支持的患者PTG水平較高。張麗娟等[34]研究發現,已婚患者PTG得分高于其他婚姻狀況的患者。以上研究均顯示社會支持與患者PTG水平呈正相關,社會支持作為一種親社會行為,對患者心理成長有促進作用。但有研究顯示并不是單純的幫助就能提高患者PTG水平,患者仍需在支持的作用下對自己遭受創傷事件進行自我認知[35]。
2.5 感恩 感恩與PTG存在正相關關系[36],但感恩對PTG產生影響的作用機制仍不明確。有學者基于感恩認知情緒理論提出,感恩可能通過某些中介變量來促進PTG的發展。潘寶瑩等[37]研究發現,目的性反芻性沉思在老年腸造口患者感恩與PTG間存在中介作用。在研究共情與親社會行為的關系中,感恩直接影響PTG或感恩通過社會支持影響PTG的鏈式中介作用對其二者關系進行正向預測[36]。
我國關于PTG的研究多為量性研究,集中于探討有關PTG的影響因素,對其強調的某一方面在原有水平上成長的產生機制與作用機制并不明確,故應進一步拓寬癌癥患者PTG的縱向研究領域,重點關注患者PTG的產生與發展。其次關于PTG的研究工具單一,應研究推出適合我國不同癌癥患者的本土PTG量表,增強我國PTG測量的實用性與有效性。另外我國針對癌癥患者的主要治療手段仍是化療,故在以后的臨床工作中,應重點探索癌癥新的治療方法如免疫治療,加強對癌癥患者心理健康問題的關注,探明患者PTG影響因素間的關系,以期為我國癌癥患者創傷后康復制定有效的干預措施提供理論依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