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際家務支持對家庭二胎生育狀況的影響

肖 琴，王迎樂

(昆明理工大學 管理與經濟學院, 昆明 650093)

自2000年以來，我國人口年齡結構加速老化。根據國家統計局數據顯示，截至2019年末，我國65歲以上人口達17 599萬人，占總人口的12.57%。隨著人口老齡化的加深，人口紅利逐漸消失，在一定程度上增加了家庭和社會的負擔[1-2]。為了應對這一問題，我國已于2016年開始實施放開二胎政策，但成效并不顯著。要實現 “放開二胎”政策的預期目標，僅僅依靠放寬家庭生育子女數量是不夠的。采取怎樣的配套措施促進生育率的提高，這將是我國人口發展過程中需要解決的一個問題。

影響生育率的因素有很多，例如：家庭觀念、家庭收入、受教育程度等。可見，除了影響生育率的宏觀政策因素，家庭微觀因素也是影響生育率的重要方面。多代直系家庭成員之間密切的社會聯系是我國家庭文化的重要特征，家庭作為親密結合的社會單位在工作生活中發揮重要的作用[3]。其中，老年父母提供的代際支持對一個家庭來說具有舉足輕重的作用。例如，老年父母提供的隔代撫育對家庭生育二孩意愿具有積極影響[4]。還有文獻指出，隔代照料對女性的勞動參與具有顯著正向作用[5-6]。較少文獻從老年父母提供代際家務支持角度對子女生育二胎狀況進行研究。從家庭代際支持方面尋找提高生育率的途徑，對我國人口后續發展具有重要的現實意義。

本文將從以下幾個方面對已有文獻進行拓展：首先，將從老年父母提供代際家務支持的角度來分析對子女生育二胎的影響，并解決內生性問題，使得估計結果更加可靠。其次，結合不同性別、不同戶籍的異質性進行探究。最后，根據研究結果提出相關政策建議配套生育政策以提高生育率。

1 模型與變量

1.1 模型設定

為考察代際家務支持對二胎生育狀況的影響，建立如下計量模型：

twoi=α0+α1assistanti+α2Xi+μi

twoi表示第i個家庭的二胎生育狀況。assistanti表示第i個家庭是否有老年父母提供家務幫助的虛擬變量。Xi表示控制變量，包括個人特征變量、配偶特征變量、家庭特征變量、地區特征變量。μi為殘差項。

1.2 數據與變量

本文數據來源于CFPS2016年的橫截面數據。中國家庭追蹤調查(China Family Panel Studies，CFPS)旨在通過跟蹤收集個體、家庭、社區三個層次的數據，研究主題包括經濟活動、教育成果、家庭關系與家庭動態、人口遷移、健康等在內的諸多內容。樣本覆蓋25個省/市/自治區，目標樣本規模為16 000戶，調查對象包含樣本家戶中的全部家庭成員，這為研究生育狀況與代際家務支持問題提供了可靠的數據支持。下面對一些主要的變量進行說明。

1)二胎生育狀況。二胎生育狀況是本文所要研究的被解釋變量。根據問卷調查中“受訪者子女數量”來設定虛擬變量，將生育2個孩子及以上的變量賦值為1，生育2個孩子以下的變量賦值為0。

2)代際家務支持。代際家務支持是本文的核心解釋變量，即老年父母提供的家務照料。根據問卷調查中“父母是否幫你料理家務”來設定虛擬變量，將回答“是”的變量賦值為1，否則賦值為0。

3)控制變量。我們參考關于研究生育狀況的已有文獻，選取了個人特征變量、配偶特征變量、家庭特征變量、地區特征變量。其中，個人特征變量包括：年齡、受教育年限、健康、收入的對數、性別、戶籍；配偶特征變量包括：年齡、受教育年限、健康、收入的對數；家庭特征變量包括：0～2歲孩子數目、3～5歲孩子數目、第一個孩子的性別、家庭收入的對數；地區特征變量包括：省份控制變量。

在處理數據過程中，本文將家庭基準成員設定為20～49歲的女性和22～59歲的男性。原因為以下2點：第一，根據我國《婚姻法》規定，男女的法定結婚年齡分別為22歲和20歲。第二，為了控制勞動參與對生育狀況的影響，根據我國企業男性和女性職工的法定退休年齡為60周歲和50周歲，突出家庭基準成員的青壯年身份。最后，為了突出父母的“老年人”身份，只保留母親年齡大于50歲和父親年齡大于60歲的樣本。表1為變量的描述性統計。

表1 描述性統計

2 實證分析

2.1 代際家務支持對二胎生育狀況的影響

表2匯報了代際家務支持對二胎生育狀況的影響。如表2(2)所示：父母幫忙料理家務的系數在1%的統計水平上顯著為正，回歸系數為0.049，即老年父母幫忙料理家務能夠顯著促進二胎的生育。由于代際家務支持與家庭中二胎生育狀況可能存在反向因果關系：一方面，老年父母幫忙料理家務減輕了子女的家庭料理負擔，增強生育意愿。另一方面，生育后家庭照料負擔加重，此時往往需要老年父母提供家務幫助。可能存在的反向因果關系可能導致回歸系數出現偏誤。此外，生育偏好、家庭觀念等無法觀測的遺漏變量也會對回歸的結果造成影響。因此為了解決內生性問題，參照已有文獻和鄒紅等的做法，將母親是否健在、父親是否健在、與父母關系是否親近作為工具變量進行兩階段最小二乘估計。結果如表2(3)所示，父母幫忙料理家務使得二胎生育概率增加7%，且在5%的統計水平上顯著。

經過過度識別檢驗，P值為0.657，過度識別檢驗拒絕了模型存在過度識別的問題。由于F值為438.738遠大于10，模型不存在弱工具變量的問題。

由于二胎生育狀況和代際家務支持兩個變量都為二分類變量，本文嘗試用Probit模型來檢驗其穩健性。結果如表2(4)所示，父母幫忙料理家務使得二胎生育的概率增加16.8個百分點，且在1%的統計水平上顯著，說明本文所得結論是穩健的。

通過觀察控制變量的系數我們還能得到如下結論：首先，年齡與生育之間呈現倒“U”型態勢。其次，隨著受教育年限的增加，對生育具有顯著的負向作用。再次，比起3～5歲的孩子，0～2歲的孩子會花費其父母更多的照顧精力，減少生育意愿。且第一個孩子的性別為男更能減少二胎的生育，側面反映了人們的生育偏好。最后，家中如果有80歲以上的老人會增加家庭照料負擔，減少生育的可能。

表2 基本回歸結果

2.2 異質性分析

根據個人特質差異，本部分著重考察不同性別、不同戶籍類型的代際家務支持對二胎生育狀況影響的異質性，估計結果如表3所示。

首先，表3(1-2)分析了不同性別下的代際家務支持對二胎生育狀況的影響。回歸結果表明：總體上，老年父母幫忙料理家務能夠顯著促進子女的二胎生育，且對兒子的影響大于女兒。究其原因，可能是在我國的社會文化背景下，女性結婚后多是從夫居[7]，所以爺爺、奶奶對家務的幫忙能夠顯著影響家庭的生育狀況。其次，表3(3-6)顯示不同戶籍、不同性別下代際家務支持對二胎生育狀況的影響也不同：老年父母幫忙料理家務對不同戶籍子女二胎的生育均有正向影響，但對農村子女的影響遠大于城市子女。原因可能是城市子女多工作于正規部門，工作彈性小且有更多的精力照顧家庭，而農村子女工作彈性大，老年父母幫忙料理家務在一定程度上減輕了子女的家庭料理負擔，從而促進了二胎生育意愿。

表3 異質性分析

3 結論與政策建議

本文利用2016年的CFPS數據研究代際家務支持對子女二胎生育狀況的影響。研究結果表明：第一，老年父母提供的代際家務支持會顯著提高子女的二胎生育率。第二，老年父母幫忙料理家務對兒子家庭二胎生育的影響大于女兒。第三，農村家庭的老年父母提供家務幫助對子女二胎生育率的影響大于城市家庭的影響。

為了應對人口老齡化的問題，我國開始實施放開二胎政策。與此同時，延遲退休政策也漸漸提上日程。隨著當代青年人工作壓力的增大，延遲退休可能加劇老年父母對子女代際支持需求無法滿足的矛盾，從而減少生育意愿，將更多的精力投入到自身職業發展中。因此應該注意彈性退休制度的設計，針對不同家庭面臨的家務、照料負擔采取靈活的退休方案。同時，要注意對農村地區退休制度的設計，使老年父母能充分發揮家庭和社會的價值，從家庭內部緩解家庭負擔，促進子女的生育率提高，推動放開二胎政策的實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