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生關系、學習環境對研究生學習績效的影響研究

（廣西大學商學院，廣西南寧530004）

一、引言

習近平總書記2018年在北京大學師生座談會上強調，現在黨和國家事業發展對高等教育的需要，對科學知識和優秀人才的需要，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為迫切。黨的十九大報告中提出要“加快一流大學和一流學科建設，實現高等教育內涵式發展”。當前，我國高等教育辦學規模和年畢業人數已居世界首位，但規模擴張并不意味著質量和效益增長，走內涵式發展道路是我國高等教育發展的必由之路。在教育中，師生關系是最基礎的關系，它不僅體現了教學倫理，也影響著教學質量，從而對人才培養具有重要而深遠的意義。

長期以來，教育被視為教育者有目的、有計劃、有組織地對受教育者施加影響以改造受教育者的活動，學生被當成儲存知識的“容器”，被動地按照教師的要求接受知識。中國“一日為師，終身為父”的權威制師生關系就是代表，教師是知識傳授的主體，學生是客體，師生關系是控制與服從、主導與跟從的非對稱和非平等關系。隨著市場經濟的發展以及師生平等觀念的深入，師生關系也隨之發生變化。在高校中，教師與學生之間的“你出錢、我上課”的市場功利主義關系，已經侵蝕到了師生之間亦師亦友的關系，尤其是在研究生與導師之間老板與打工仔的關系是比較常見的。另外，學生不尊重教師，“我消費、你服務”的態度也隨處可見。這種關系顯然對傳統模式提出了挑戰，也對教育內涵式發展提出了更高要求。因此，內涵式教育發展不僅需要轉變發展理念、發展模式，更需要深層次重塑師生關系。

二、理論模型與研究假說

（一）師生關系的內涵及其特征

胡塞爾認為，多個主體發生聯系時，主體之間存在著理解與溝通，也存在著矛盾，會以自己的主觀能動性對其他主體施加影響、并做出自己的主觀反應，存在交互主體性（inter-subjectivity）。［1］師生關系也表現為一種交互主體性，他們誰也不是絕對的主體，誰也不是絕對的客體，師生相互影響，誰也不能夠操縱誰，但是都能影響對方。因此，陳恒敏認為新型師生關系既具有倫理性，也具有經濟性。［2］陸林召認為高校師生關系應是無功利色彩的“亦師亦友”關系。［3］本研究認為，師生關系在傳統的“傳道受業解惑”的教育倫理外，也具有創造價值的內在屬性，即通過知識創造為社會帶來價值。師生關系并不是一元化的，而是多元化的，師生關系不是“準雇傭”式合作關系，而是“協同式”的師生關系，即導師、研究生互為知識價值載體、共同產生價值。師生關系圍繞知識創新價值展開，實現創新是師生關系建設和調整的最終目的，任何偏離此目標的舉措，都不利于建設新型師生關系。因此，新型師生關系具有倫理性、經濟和創新指向性，而創新指向性是判斷新型師生關系的關鍵指標。

（二）良好師生關系是提高學習績效的重要路徑

師生關系是大學校園關系中最重要的一種關系，信任感、合作感、默契感是關系的體現，師生關系主要表現在工作維度和情感維度兩個方面。

首先，工作方面，主要是知識傳授與創造。導師通過傳道授業解惑提高研究生的學習績效。導師作為前輩，可以在學術、資歷、品德和為人等方面對研究生進行傳道、授業、解惑，使其學術事業、人格養成、人品修為等得到發展，并潛移默化地影響其世界觀、人生觀和價值觀；［4］在校期間，導師可以為研究生提供課題參與、學術交流、科研試驗等各種機會，指導研究生在研究思想、研究方法、研究方向等方面選擇。［5］特別是對于剛剛接觸學術研究的研究生，對學術的發展趨勢知之甚少，對未來的研究方向也把握不準，而導師對學術研究方面的最新發展趨勢有比較深入的了解，可以為研究生提供可供參考的研究方向和思路。

其次，情感維度方面，主要是通過情感交流來融洽關系，導師與研究生的情感社交也會影響研究生的學習績效。導師既是師，亦是友，其情感聯系和社會交際等活動也會產生泛教育關系，［6］對研究生學習績效產生重要的影響。隨著高校對研究生畢業要求的提高，研究生也會面臨著一個比較大的學習壓力，導師可以在心理和情感上為研究生提供咨詢，正確開導研究生，讓研究生有明確的方向和積極向上的心態，從而促進研究生學習績效的提升。因此，本文認為導師與研究生之間的關系會影響研究生的學習績效。基于以上分析，提出本文的假說1：良好的師生關系有利于提高研究生學習績效。

（三）學習環境對學習績效具有重要影響

任何師生關系都不是處于真空狀態的，孟母三遷和近朱者赤等說明的正是這個道理。隨著社會經濟以及互聯網的發展，學習環境也變得越來越復雜。學習環境所包括的范圍很廣，如研究生團隊之間的關系、研究課題的外界壓力等。學習環境與研究生的關系是互動的，研究生個體行為受到環境中的榜樣效應、共同監督和硬件資源的影響。

由于專業性，研究生的環境往往是以團隊形式存在的，成員個體活動不僅受到團隊關系的制約，而且還會受到所在課題組的課題研究方向以及創新度、難度等各方面的影響。首先，團隊文化會對研究生學習績效產生影響。團隊文化是一個反映在多數人意愿基礎上形成的活動，在這個團隊潮流性活動中，研究生個體可能會因為良好的團隊潮流，變得更加積極主動，并使得自己的能力得到提升，王軍鵬、張克中和魯元平利用中國教育追蹤調查考察了鄰里環境對學生學習成績的影響，表明榜樣效應是一個非常重要的傳導機制。［7］因此，在榜樣的團隊中，個體會通過學習榜樣，激發自己追求成功的態度和提高對學習績效的重視程度與預期期望。其次，良好的學習環境為研究生提供有利的學習條件和氛圍，如進行共同交流、監督，互相促進，增加相互之間的信任、交流的機會，有利于相互交換學術科研的想法，促進創新，同時，還可以進行相互監督，互相提升。

基于以上分析，提出本文的假說2：良好的學習環境有利于提高研究生學習績效。

（四）學習環境在師生關系影響學習績效中發揮中介效應

高校師生關系是現代社會眾多關系中的一種，必須放到當前市場經濟時代背景下來進行討論和研究。市場是商品交換的場所，師生關系是知識交換關系，某種意義上也是市場關系。但是，這個市場關系有兩個嚴格的界限：其一，知識市場失靈。由于盜版、復制等許多的“搭便車”行為，以及由于供需雙方信息不對稱的問題，知識市場容易失靈，導致知識創新機制受到損害，不愿意生產新知識。［8］因此，要營造出恪守學術道德、弘揚科學精神和求道精神的氛圍，杜絕“抄剽竊”和“數據作假”等科學道德失范現象，良好的師生關系有助于防止失范，反之則會加深失靈。其二，價格機制與非價格機制共同作用，防止極端。在研究中，研究生付出一定勞務，是需要報酬的，報酬必須根據創新性成果來給予。但對成果的獎勵或者報酬不一定全部表現在金錢上，研究生團隊開展日常師門會議、聚餐和素質拓展等活動，都是非物質報酬的重要維度。師生關系也是調整市場經濟環境對學生研究績效的重要途徑，良好的師生關系會有助于產生正向的經濟激勵，反之，則會加劇功利性，也會損害師生關系。

因此，這種市場化的研究環境主要是建立創新導向性的激勵制度和非物質報酬的情感維度共同作用于研究績效的。基于以上分析，提出本文的假說3：師生關系通過學習環境影響研究績效，即學習環境在師生關系和學習績效中能夠發揮中介作用。

圖1 師生關系、學習環境影響研究生學習績效的作用機制

三、模型構建與數據來源

（一）研究方法

本文研究的是師生關系、學習環境對學習績效的影響及其作用途徑，師生關系影響學習績效涉及多個方面，需要從多個維度對其進行衡量，另外，不同維度之間的題項可能也存在多重共線性，從而影響模型估計的有效性和準確性。結構方程模型能夠有效解決多維度和多重共線性的問題，并且還能識別變量之間的影響效應和作用途徑，鑒于此，本文選擇結構方程模型進行分析。具體的結構方程模型如下：

其中，X是指外生的觀測變量即師生關系和學習環境，Y是指內生的觀測變量即學習績效；Λx為外生潛變量與自觀測變量的關聯系數矩陣，Λy分別為內生潛變量與自觀測變量的關聯系數矩陣；ξ和η依次表示外生潛變量和內生潛變量；δ與ε分別為測量誤差向量。并且δ與ξ，ε與η均不相關，δ與ε、η也不相關。

（二）樣本基本特征

本文通過簡單抽樣的問卷調查法，問卷采用李克特五點量表計分，評定分數為1－5分。總共發放問卷550份，有效問卷498份，有效回收率90．5%，研究樣本的基本特征如表1所示。

表1 被調查者基本特征表

（三）變量選擇

根據上述的理論分析和研究假說，本文在變量設置時將師生關系、學習環境和學習績效這3個變量作為潛變量，師生關系、學習環境和學習績效分別設置了3個觀測變量，具體如表2所示。從表2可以看出，心情沮喪時，我會向導師訴說這個題項的得分均值為2．49，表明研究生在心情沮喪時，找導師傾訴的傾向較低，師門兄弟姐妹關系很融洽這個題項得分均值最高，表明研究生在團隊中的關系還是很融洽的。

表2 描述性統計分析

（四）問卷信度和效度檢驗

為了保證問卷量表內容的一致性和可靠性，本文借助spss17．0軟件，對問卷信度進行分析，結果顯示師生關系、學習環境和學習績效以及整體數據的Cronbach’s Alpha系數都大于0．7，其中Cronbach’s Alpha系數大于0．6，則表明潛變量內部各因子一致性比較高，因子信度比較好，符合本文研究模型的要求。通過探索性因子分析法對問卷數據的效度進行檢驗，用以驗證問卷結構設計的合理性。在有效樣本問卷的前提下，樣本數據KMO值為0．924，說明設置的變量具有較強的相關性；近似卡方值為2255．789，Bartlett球形檢驗的概率值p＜0．001，其顯著性達到標準，表明該數據適合進行因子分析，具體見表3。

表3 問卷的信度和效度檢驗

四、實證結果分析

（一）模型擬合度檢驗

本文運用AMOS21．0軟件對結構方程模型的適配度進行檢驗，絕對適配指數檢驗結果、增值適配指數和簡約適配指數如表4所示。由表4可知，在絕對適配指數方面，本文結構方程模型的RMSEA為0．065，介于0．05～0．08之間；RMR為0．042，小于0．08；GFI和AGFI分別為0．971和0．943，均大于0．90；所有的增值適配指數都大于0．90；所有的簡約適配指數都大于0．50。因此，絕對適配指數、增值適配指數和簡約適配指數都符合檢驗標準，表明結構方程模型的整體適配度良好。本文假設的因果關系與實際情況貼切，可以對本文的因果關系研究模型進行下一步的分析。

表4 結構方程模型適配度檢驗結果

（二）模型估計結果分析

基于前文的理論分析，運用最大似然法（MaximumLikelihood，ML）對以研究生學習績效為被解釋變量，以師生關系為核心解釋變量，以學習環境為中介變量構成的結構方程模型進行估計，潛變量之間的影響路徑以及路徑系數如圖2所示。根據圖2，本文確定了三個潛變量中兩兩之間的路徑系數，并確定了它們之間的關系。

圖2 師生關系對學習績效影響的路徑圖

1．直接效應分析

通過進一步分析，得到不同潛變量之間的直接效應、間接效應和總效應，具體見表5。根據表5的模型結果可以看出，師生關系對學習績效具有顯著的正向影響，即師生關系越好，研究生的學習績效越高。師生關系作為高校研究生在校期間最重要的一種關系，其與學習績效緊密相關。師生關系越融洽意味著研究生跟著導師學習的快樂和激情程度越高，在快樂與激情并存的環境下，研究生會把更多精力投入到學習中，從而促進學習績效的提升，驗證了假說1。

學習環境對學習績效具有顯著的正向影響，即良好的學習環境可以促進研究生學習績效的提升，驗證了假說2。

就直接效應看，師生關系對學習績效的直接效應為0．538，而學習環境對學習績效的直接效應為0．489，表明師生關系對學習績效的提升作用更大。

2．間接效應分析

師生關系對學習環境的標準化路徑系數為0．921，學習環境對學習績效的標準化路徑系數為0．489，所以，師生關系對學習績效的間接影響為0．450。表明，在其他條件不變的情況下，“師生關系”潛變量每提升1個單位，“學習績效”潛變量將間接提升0．450個單位，表明學習環境在師生關系和研究生學習績效之間發揮中介作用，驗證了假說3。

3．總效應分析

師生關系對學習績效的直接效應為0．538，師生關系通過學習環境對學習績效的間接效應為0．450，因此，師生關系對學習績效的總效應為0．988，學習環境對學習績效的直接效應即為其總效應。

表5 結構方程的模型估計結果

五、結論與對策

（一）研究結論

在理論上厘清師生關系、學習環境對學習績效的作用機理后，通過簡單抽樣的方法發放問卷，得到最終所需的數據，然后運用結構方程模型對作用機理進行實證檢驗與分析，得到以下結論：其一，融洽的師生關系有助于學習績效的提升；其二，良好的學習環境有助于學習績效的提升；其三，在師生關系影響學習績效的過程中，學習環境發揮著重要的中介作用。

（二）研究建議

本文較為系統地研究了師生關系、學習環境如何影響研究生學習績效，研究結果既明確了師生關系、學習環境對學習績效的提升效應，又加深了對師生關系通過學習環境影響學習績效的傳導機制的認識和理解，這對提升研究生學習績效有著重要的啟示意義。

1．加強導師、研究生之間的情感交流

情感交流是一種可以激發生命活力、提升精神境界、充溢情感溫柔、感受美好生活的行為。因此，需要加強導師、研究生之間的情感交流。高校師生關系具有豐富性，教學活動之外，還存在生活活動，例如師生在道德、審美、情感、社會的知識信息的交流等，對主觀性、情緒性、隨機性、偶然性、直覺和信仰等非理性因素方面的交流會豐富思維、對話和行為。

由于師生之間是一種互為主體性的關系，需要在導師、研究生之間建立平等的權利關系，導師和研究生具有同樣的話語權，要求導師和研究生的心靈彼此敞開，并以“對話”形式來進行表達。

從研究生的角度出發，研究生要明確與導師互動是自己的一種權利，更是一種義務，要善于抓住機會去表達自己的想法以及情感，這就要求研究生要有積極向上的態度，主動學習、參與課題研究，根據導師的要求，認真完成各項工作；遇到問題時，積極主動與導師交流溝通；心情沮喪時，主動向導師訴說。從導師角度出發，導師是研究生的傳道受業解惑者，導師也需要主動展現其對研究生的善良與友好。對于研究生所做的科研結果要及時給予認可，并在研究生遇到挫折時，給予研究生鼓勵與幫助；在研究生感到焦慮、迷茫時，表示出理解的態度并給予安撫、方向引導。

2．營造良好的研究環境

研究環境對學習績效既有直接的作用，又有間接的作用，需要多方共同努力營造，其中研究生團隊是學習氛圍的主要影響者，因此，應該注重研究生團隊在營造良好學習環境中的主導作用。研究生團隊成員之間應該是共同學習、互幫互助的，對于自己的所感所知，應該學會分享。團隊中通常會同時出現高集體主義導向和低集體主義導向的研究生，要充分發揮高集體主義導向研究生的作用，通過精神和物質等政策鼓勵他們發揮個人的學習主動性，并在團隊中樹立榜樣，進而促使整個學習團隊都充滿正能量。對于低集體主義導向的研究生，團隊的領導者或者導師應該讓其了解并提升他們在團隊中的角色價值，以提高低集體主義導向研究生對積極學習氛圍重要性的認知程度。

研究環境的塑造要特別注重創新性學習氛圍的建設，應該鼓勵研究生發揚獨立自主、敢于突破、勇于創新的學習風氣，在這個環節中，導師也應該言傳身教，引導研究生自主創新。此外，合適的科研勞務費將對學習氛圍有促進作用，因此，導師可以根據研究生在團隊中的創新貢獻度以及態度給予研究生一定的科研勞務費。

3．塑造學習環境與師生關系的共振機制

學習環境與師生關系實現共振是提高創新績效的重要維度，學習環境涉及到課題來源的壓力、言傳身教的魅力以及同行競爭的因素，往往受到社會影響很大。例如課題壓力與報酬的橫向對比往往造成績效造假，獎學金評定也會造成學生團隊的橫向關系惡化。相對于學習環境而言，師生關系更加具體、可操作，因此，以高質量研究績效為核心，將學習環境與團隊情感粘連在一起，形成共振，是進一步促進學習績效的重要抓手。首先，建立以創新為核心的經濟激勵制度。根據團隊成員的創新工作的程度、創新成果程度、創新態度等內容，以研究成果署名、績效報酬獎勵等方式激勵團隊成員。其次，避免“包工頭與打工仔”關系，杜絕團隊出現勾心斗角的現象，通過高度倡導互惠、信任和利他主義等知識交易的非價格因素，進而提高研究生的學習興趣和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