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 露
(益陽醫學高等專科學校,湖南 益陽413000)
小兒腹瀉是臨床上非常常見的小兒疾病, 主要表現為大便糞質稀薄且次數頻繁[1]。遷延性腹瀉病程為2 周至2 個月;慢性腹瀉病程遷延至2 個月,甚至數年[2]。 遷延性及慢性腹瀉(persistent and chronic diarrheal disease, PCDD)是小兒腹瀉最難治的類型,此類型患兒大部分伴發惡心、嘔吐、腹脹、腹痛等一系列消化道癥狀,導致使用口服藥物治療比較困難。PCDD 病情復雜、病程較長,影響營養物質的吸收,甚者進入“腹瀉-營養不良-腹瀉”的惡性循環,導致營養不良、佝僂病等諸多并發癥,嚴重影響兒童的生長發育,更嚴重者可危及生命[3]。近年來,中西醫結合治療PCDD 取得了一定療效,本研究在前期研究的基礎上應用穴位貼敷聯合健脾益氣湯治療PCDD 脾胃虛弱型證患兒39 例,并與常規使用胃腸黏膜保護劑、助消化藥以及補充水電解質治療的39 例患兒對照觀察。 現將結果報道如下。
選擇2017 年11 月至2019 年10 月來自益陽醫專附屬醫院兒科的PCDD 脾胃虛弱證患兒共78 例,按照入院順序進行編號, 采用隨機數字表法分為觀察組和對照組(每組39 例),兩組患兒性別、年齡、病程、大便次數的一般資料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0.05),具有可比性。 見表1。
西醫診斷標準參照《諸福棠實用兒科學》[4]和《兒科常見疾病臨床診療路徑》[5]中對PCDD 的診斷標準來制定:(1)病程2 周至4 個月;(2)大便性狀改變,呈稀便或水樣便;(3)大便次數超過3 次/d。
中醫診斷標準參照《中醫病證診斷療效標準》[6]和《中醫兒科學》[7]。 (1)主癥:①久瀉不止,反復發作;②大便稀薄或呈水樣。 (2)次癥:①完谷不化;②納差;③面色萎黃無華;④形體偏瘦;⑤體倦乏力;⑥舌質淡,苔薄白;⑦脈細弱或指紋淡。 同時具備主癥2 項+次癥1 項或主癥1 項+次癥2 項,即可診斷。
(1)符合上述中醫及西醫診斷標準;(2)年齡在2~5 歲的患兒;(3)近1 周未采用除本研究以外的其他藥物治療;(4)大便常規檢查除見脂肪球以外,其余結果均為陰性;(5)患兒家長自愿參加本研究并簽署知情同意書。
(1)黏液便或膿血便者;(2)患兒年齡小于2 歲或大于5 歲者;(3)合并有嚴重的心、腦、肝、腎等疾病者;(4)患有皮膚病或皮膚過敏病史者;(5)有精神病者,或近2 周服用過抗癲癇藥等藥物者;(6)因不良反應停藥未完成本研究計劃者。
兩組患兒均繼續飲食,但停止添加新的輔食,必要時均給予調節水電解質平衡、糾正酸堿平衡紊亂、補液支持等治療[4]。 兩組患兒均治療28 d。
1.5.1 對照組 采用蒙脫石散和雙歧桿菌乳桿菌三聯活菌片治療。蒙脫石散(博福-益普生(天津)制藥有限公司生產,國藥準字:H20000690),倒入50 mL溫水中,搖勻后,每次1 袋,1 日3 次,口服。 雙歧桿菌乳桿菌三聯活菌片(內蒙古雙奇藥業股份有限公司生產,國藥準字:S19980004),2~3 歲小兒1 次2片,1 日3 次;3~5 歲小兒1 次3 片,1 日3 次,口服。
1.5.2 觀察組 采用穴位貼敷聯合健脾益氣湯治療。(1)穴位貼敷方法:首先讓患兒取仰臥位,然后將藥餅(山楂10 g,神曲10 g,木香15 g,茯苓15 g,麥芽10 g,白術10 g 研磨成粉后,與黃酒調制成糊狀)貼于神闕穴部位,將自發熱包放置于藥餅之上,使用醫用敷貼膠布固定,每日敷藥1 次,每次4~6 h;(2)健脾益氣湯藥物組成:炒黨參10 g,炒白術10 g,茯苓10 g,炒白扁豆10 g,山藥10 g,炒麥芽10 g,木香5 g,青皮10 g,陳皮10 g,炙甘草5 g。每日1 劑,水400 mL,煎取120 mL 分3 次溫服。隨證加減:若大便黏膩夾濕熱加炒金銀花10 g,黃連3 g;若久瀉不止、 滑脫不禁加煨柯子3 g, 煨肉豆蔻3 g;若大便不爽、舌白苔膩加厚樸5 g,藿香5 g;若腹脹明顯加厚樸5 g,萊菔子10 g;若腹痛明顯加延胡索5 g,炒白芍10 g。
療效判斷標準參照《中藥新藥臨床研究指導原則》[8]:(1)治愈:大便次數、性狀恢復正常,伴隨癥狀及體征消失,大便鏡檢無異常,病原學檢查陰性;(2)顯效:大便次數每日2~3 次且近似成形,或便溏每日1 次,伴隨癥狀及體征基本消失,大便鏡檢無異常,病原學檢查陰性;(3)有效:大便次數、性狀均有好轉,伴隨癥狀及體征有所改善,大便鏡檢見脂肪球或偶見白細胞,病原學檢查陰性;(4)無效:大便次數、性狀未見好轉,伴隨癥狀及體征未見改善,大便鏡檢見脂肪球或白細胞,病原學檢查陰性。
總有效率=(治愈例數+顯效例數+有效例數)/總例數×100%
1.7.1 血清特異性抗體IgA、IgG 水平測定 治療前后,空腹采集所有患兒的靜脈血5 mL 裝在干燥管中,分離血清,采用DXC800 全自動生化分析儀(美國Beckman 公司)檢測血清IgA、IgG 水平。
1.7.2 中醫證候積分評定 中醫證候積分評定標準參照《中藥新藥臨床研究指導原則》[8]制定,其中大便次數、大便性狀、腹痛、腹脹、食欲、食量分為4 級(正常為0 分,輕度為1 分,中度為2 分,重度為3分),舌質舌苔、脈象指紋分為2 級(正常為0 分,異常為1分),于治療前后對所有患兒進行量化評定。
1.7.3 不良反應 記錄治療期間兩組患兒不良反應的發生情況。
收集所納入患兒的所有信息并建立數據庫,采用SPSS 22.0 軟件進行統計分析。 計量資料用“±s”表示,采用t 檢驗;計數資料以χ2表示。 以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1 為差異有顯著統計學意義。
治療后,觀察組總有效率為94.87%,對照組總有效率為76.92%,兩組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 見表2。

表2 兩組患兒臨床療效比較(例)
治療前,兩組患兒血清IgA、IgG 水平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治療后,兩組患兒血清IgA、IgG 水平均較治療前升高(P<0.05 或P<0.01),且觀察組高于對照組(P<0.05)。 見表3。
表3 兩組患兒治療前后血清IgA、IgG 水平比較(±s,g/L)

表3 兩組患兒治療前后血清IgA、IgG 水平比較(±s,g/L)
注:與本組治療前比較,*P<0.05,**P<0.01;與對照組比較,#P<0.05
IgG治療前 治療后觀察組對照組組別 n IgA治療前 治療后39 39 7.50±1.38 7.47±1.39 10.22±1.64**#8.55±1.56*1.14±0.39 1.11±0.41 1.70±0.41**#1.49±0.39*
治療前,兩組患兒中醫證候各個項目積分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0.05);治療后,兩組患兒中醫證候各個項目積分均較治療前降低,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 或P<0.01),且觀察組中醫證候各個積分均低于對照組(P<0.05)。 見表4。
對照組2 例出現輕度便秘,考慮可能與口服蒙脫石散有關;兩組患兒治療期間均未發生嚴重不良事件。
小兒PCDD 容易合并營養不良及消化能力下降,導致小兒免疫功能下降,出現惡性循環,最終嚴重威脅小兒的健康[9]。 特別是嬰幼兒,尚未建立完善的腸道菌群,腸黏膜受損后需要更長的恢復時間,很容易發生遷延,目前,臨床治療以營養支持、調節腸道微生態平衡、保護腸黏膜及對癥治療為主[10]。蒙脫石散作為腸黏膜保護劑,可減少病毒、細菌對腸黏膜的損害,緩解腹瀉;雙歧桿菌乳桿菌是對人體有益的益生菌,主要作用是調節腸道菌群、增強人體免疫力、緩解過敏等,從而防治腹瀉[11]。
表4 兩組患兒治療前后中醫證候積分比較(±s,分)

表4 兩組患兒治療前后中醫證候積分比較(±s,分)
注:與治療前比較,*P<0.05,**P<0.01;與對照組比較,#P<0.05
組別觀察組n 39對照組脈象指紋0.51±0.14 0.21±0.08*#0.55±0.19 0.34±0.10*39時間治療前治療后治療前治療后大便次數2.12±0.43 0.92±0.55*#2.22±0.51 1.12±0.73*大便性狀2.11±0.36 0.77±0.34**#2.13±0.35 1.15±0.34*腹痛2.82±0.21 0.82±0.30*#2.69±0.25 1.11±0.43*腹脹2.61±0.14 0.52±0.13**#2.52±0.29 0.91±0.30*食欲2.11±0.74 0.62±0.20**#2.12±0.69 1.22±0.41*食量1.81±0.54 0.56±0.13**#1.72±0.69 1.02±0.38*舌質舌苔0.71±0.14 0.22±0.05*#0.72±0.21 0.41±0.03*
近年來,有不少研究證實腸道疾病的發生機制與腸道黏膜免疫系統有關,尤其對血清學標志物中某些重要的免疫特異性抗體的報道越來越多[12]。有研究顯示,血清特異性抗體與消化系統疾病存在一定聯系,IgA、IgG 等抗體檢測可用于疾病的輔助診斷,對于了解慢性腹瀉的發病機制和指導臨床治療具有積極意義[13]。彭昊等[14]研究證明,過敏性腹瀉患兒的CD3、CD4、IgA、IgG 以及IgM 水平低于健康兒童,CD8、IgE 水平高于健康兒童。此外,蔣潔、王甜甜等[15-16]研究證明,經治療后,患兒的CD4+/CD8+比值、IgA、IgG 水平均較治療前升高,且觀察組高于對照組,提示聯合使用蒙脫石散能夠明顯改善腹瀉患兒的免疫功能。
小兒PCDD 屬于中醫學“久瀉”的范疇,“久瀉”病名明確提出見于《證治準繩·幼科·瀉》。小兒脾常不足,素體脾胃虛弱,或久病遷延不愈,脾胃損傷,而成脾虛證[17]。 因此,小兒PCDD 也稱為“脾泄”,主要病機為脾虛。神闕穴位于臍部,是沖任精氣匯聚的地方,與五臟六腑和血脈筋肉關聯[18]。此外,神闕穴表皮角質層薄弱,滲透力強,藥物利用度高,可迅速進入血液循環而達全身,從而激活神經免疫機制,增強抗炎和免疫力[19]。敷臍藥餅以健脾和胃止瀉中藥為主,藥物均研磨成粉后用黃酒調制成糊狀并在上放置自發熱包,均能進一步促進藥物的吸收。脾胃虛弱型PCDD 以恢復脾胃功能為主[20],本研究選用的健脾益氣湯主方中:炒黨參、炒白術平補脾胃之氣,共為君藥;茯苓、炒白扁豆、山藥健脾滲濕止瀉,為臣藥;炒麥芽消食和胃,木香、青皮、陳皮加強理氣運脾之力,為佐藥;炙甘草健脾補中、調和諸藥,為使藥。諸藥合用,共奏健脾益氣、和胃止瀉之功。
本研究結果顯示,經過28 d 的治療,觀察組總有效率高于對照組(P<0.05);兩組患兒血清IgA、IgG水平均較治療前升高,且觀察組高于對照組(P<0.05);兩組患兒中醫證候積分均較治療前降低,且觀察組均低于對照組(P<0.05)。上述結果說明,穴位貼敷聯合健脾益氣湯治療小兒PCDD 脾胃虛弱證臨床療效顯著,能明顯提高血清特異性抗體IgA、IgG 的水平,降低中醫證候積分,值得臨床推廣與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