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 芳,李艷玲,艾 坤*,蔡 雄,李 鑫,劉 梨,楊茜蕓
(1.湖南中醫藥大學,湖南 長沙410208,2.湖南中醫藥大學第一附屬醫院,湖南 長沙410007)
類風濕性關節炎(rheumatoid arthritis, RA)是一種病因不明、發病率高、致殘率高的慢性自身免疫性疾病[1],治療棘手。中醫針灸治療RA 歷史悠久、療效甚佳,因此,RA 的疾病發展機制以及針灸治療RA的干預機制持續成為了醫學界的研究熱點。 現有的研究證實,人體內核因子κB(nuclear factor kappa-B,NF-κB) 炎性通路的激活在RA 的發生發展中有著至關重要的作用[2]。 本實驗以NF-κB 信號通路為切入點,通過電針佐劑性關節炎(adjuvant arthritis,AA)大鼠模型,在證實電針抗炎作用的基礎上,通過檢測大鼠踝關節滑膜細胞胞漿內NF-κB 信號通路上游的前信號因子IκB 的磷酸化水平,進一步揭示電針可能的抗炎機制。
由湖南中醫藥大學實驗中心提供的SPF 級雄性SD 大鼠70 只,體質量(100±15) g,動物許可證號:SYXK(湘)2013-0005,在條件適宜的SPF 級實驗室喂養1 周后,用電子秤測量每只大鼠體質量,根據測量結果進行體質量的分層(10 g 一分層),挑選體質量為(130±15) g 的大鼠納入實驗,體質量偏輕或偏重者剔除,最終保留60 只體質量均勻的大鼠,然后將不同體質量層次的大鼠隨機分至正常組、模型組、甲氨蝶呤組(MTX 組)和電針組,每組15 只。
礦物油(湖南惟世爾科技有限公司);滅活結核桿菌(美國Difco 實驗室);異氟烷(上海佳行股份有限公司);AIMS 型動物紋身儀(深圳Reward 公司);RWD510 型小動物呼吸麻醉機(山東格萊特股份有限公司);移液槍(杭州雷琪實驗器材有限公司);Hamilton 250 μL 型微量注射器(北京Bloning 有限公司);足腫測量儀(MGO37140 UGO Basile);bt701-1b 型電針治療儀(蘇州醫療用品廠制造)。
高溫滅菌后的干燥研缽置于精密天平上準確稱取結核桿菌15 mg;用移液槍精密吸取礦物油12 mL加入研缽中充分研磨,直至礦物油清亮無明顯懸浮雜質;將研磨好的MT 懸浮液移入EP 管中,經震蕩儀混合均勻后,稀釋、分裝,配備成濃度為1.25 mg/mL的MT 懸浮液(以上操作均在通風櫥中進行)。
用小動物呼吸麻醉機將大鼠淺麻醉完畢后,將大鼠取出并固定,以酒精棉擦拭大鼠尾根部,并在尾根部皮下注射0.1 mL 佐劑,出針、按壓片刻,造模完成。
正式實驗開始前進行預備實驗,相較于正常組大鼠而言,致炎大鼠從第3 天開始逐步出現炎性相關的癥狀,例如皮溫升高、尾部破潰等;隨著時間的推延,癥狀持續加重,第9~12 天,造模后的大鼠(模型組為甚)出現明顯致炎癥狀:皮毛散亂、皮溫升高、體質量減輕且尾部多處潰爛,足爪各關節有不同程度的腫脹,以上現象提示造模成功。
取穴定位方法:參照“十三五”國家規劃統編教材《實驗針灸學》大鼠標準穴位圖譜定位及擬人對照法定位[4]。 足三里:位于小腿外側,膝關節后外側,腓骨小頭下約5 mm;關元:從胸劍聯合至恥骨聯合上緣以松緊帶平均分為13 等份(每一等分模擬大鼠同身寸一寸),關元為恥骨聯合上緣3 寸;阿是穴:取關節周圍腫脹嚴重部位。(1)電針組[5]:用剃毛器將電針組每只大鼠的關元、兩側足三里及其附近的毛發清理,從造模后的第1 天起在每日的上午9~11點進行治療。 將大鼠固定后,以半寸毫針刺于兩側足三里、關元穴以及1 個阿是穴,深度3 mm 左右。 每只大鼠接兩組電針:“足三里(左)+關元穴”“足三里(右)+阿是穴”為一組,設置疏密波,頻率為20/50 Hz,緩慢調節電流,以針身輕顫為宜,每次治療時間持續20 min,7 次/療程,共治療3 個療程21 d;(2)MTX組:MTX 灌胃治療,劑量為0.35 mg/kg,2 次/周,共給藥3 周;(3)正常組與模型組不作干預。
1.7.1 體質量 大鼠分組后立即對所有大鼠進行編號,隨后用電子稱測量并記錄每只大鼠的體質量作為基礎數據,在造模后的第12、15、18、21 天的同一時間點以同樣的方式對大鼠進行體質量檢測和記錄,整個實驗過程中共記錄5 次體質量的檢測。
1.7.2 足爪容積的測量 大鼠分組后在其踝關節外側進行紋身標記(該標記持續存在,無需重復打點),隨后檢測初始的足爪容積,在此基礎上,實驗期間大鼠足爪容積的檢測時間與體質量的測量時間一致,共記錄5 次足爪容積的測量。
1.7.3 關節炎評分[6]該項指標的評價依賴對大鼠的耳部、尾部以及四肢各大、小關節進行仔細觀察,本研究中大鼠從造模的第12 天起,出現肉眼可觀察到的致炎反應,因此,評分操作亦自第12 天開始,并依次在造模后第15、18、21 天,對大鼠進行關節炎指數評分。 具體評分細則為:0 分,無關節紅腫;1 分,小趾關節的紅腫;2 分,足趾關節與小趾關節均有腫脹;3 分,踝關節以下的足趾關節及小趾關節腫脹;4 分,包括踝關節在內的全部足爪的腫脹。每只大鼠四肢均進行評分,將四肢分數累積,累積分數越高則提示炎癥越嚴重。 最高分累計為16 分。
1.7.4 踝關節HE 染色及Western-Blot 檢測 造模后第22 天結束實驗并取材,將大鼠用10%的水合氯醛麻醉后沿膝關節處離斷后爪,全部大鼠左側踝關節用于HE 染色,右側踝關節用于檢測踝關節滑膜細胞胞漿中IκB 磷酸化水平及其重要相關蛋白NF-κB 的含量。(1)踝關節HE 染色檢測:大鼠后爪浸泡、固定、脫鈣、沖洗、脫水、透明、浸臘、包埋、冷卻,再固定、切片、展片、撈片、烤片、染色、脫水、透明、封片觀察。(2)小動物手術器械完整剝離關節滑膜組織行Western-blot 檢測:第一步,進行蛋白提取;第二步,進行蛋白含量測定;第三步,進行Western-blot操作,包括電泳、轉膜、經孵育/曝光和圖片分析。
實驗完成后所得數據均由SPSS 19.0 進行分析,計量資料以“±s”表示,并進行正態性與方差齊性分析,對非正態分布的數據以秩和檢驗分析,正態分布且方差齊性者用LSD 方法,正態分布但方差不齊者用多元方差分析方法。
致炎的大鼠先后出現納差、少動、情緒激惹、皮毛松散等現象,以模型組最明顯。 數據統計分析結果:(1)體質量:造模后的第12、15、18、21 天分別對大鼠進行體質量的測量,與正常組比較,模型組體質量顯著減輕(P<0.01),電針組、MTX 組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與模型組比較,電針組、MTX 組大鼠的體質量在以上時段的測量中均顯著高于模型(P<0.05)。 (2)足爪容積:對各組大鼠第12、15、18、21 天足爪容積測量數據的統計分析:與正常組比較,模型組存在明顯腫脹(P<0.01),電針組亦存在腫脹(P<0.05);與模型組比較,MTX 組大鼠足趾關節的腫脹顯著減輕(P<0.01),電針組腫脹程度亦有減輕(P<0.05)。 (3)關節炎指數評分:自造模后的第12、15、18、21 天分別進行關節炎指數評分。數據分析顯示:與正常組比較,模型組、電針組的關節炎評分均存在顯著性差異(P<0.01);與模型組比較,電針組關節炎指數則明顯低于模型組(P<0.05)。 見圖1。
HE 染色結果顯示,正常組大鼠踝關節結構完好,骨骼線清晰,關節間隙適中,滑膜生長正常;模型組大鼠踝關節結構有明顯的改變,關節間隙明顯狹窄,關節滑膜增生和骨質破壞嚴重;另一方面,與模型組比較,MTX 組與電針組大鼠的踝關節結構保留較為完整,受破壞程度較輕,而MTX 組的大鼠踝關節破壞情況較電針組輕。 見圖2。
與正常組比較,模型組大鼠細胞胞漿內的IκB顯著低于正常組(P<0.01),磷酸化的IκB(P-IκB)以及胞核內NF-κB 則顯著高于正常組(P<0.01);與模型組比較,電針組大鼠細胞胞漿內IκB 含量與模型組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P-IκB 含量則低于模型組(P<0.05),而胞核內NF-κB 亦低于模型組(P<0.01)。 見圖3-4。

圖1 各組大鼠一般情況比較

圖2 各組大鼠踝關節HE 染色病理切片結果比較(HE,×40)

圖3 各組大鼠關節滑膜細胞胞漿內IκB、PIκB,胞核內NF-κB 比較

圖4 各組IκB、PIκB、胞核內NF-κB、β-actin 電泳圖
已有研究證實[7-8],NF-κB 對RA 的發生和發展主要體現在:一方面某些炎癥因子例如TNF-α 的存在,會刺激和啟動NF-κB 進行強烈的炎性反應,促成多種細胞因子、趨化因子、黏附分子的過度表達,使炎癥反應迅猛而廣泛,關節滑膜細胞增生過度;且過度增生的滑膜組織亦將分泌多種炎性介質,反作用于NF-κB,使炎性反應更為強烈而形成正向循環,推動炎癥的惡化發展,使滑膜增生進一步加重;另一方面是活化的NF-κB 通路對滑膜細胞的凋亡起重要的抑制作用。對滑膜細胞凋亡起抑制作用的凋亡抑制蛋白c-IAP1 和c-IAP2 在NF-κB 被激活后,也會相應升高表達水平,阻止滑膜細胞進行正常的凋亡程序,導致滑膜細胞擁有腫瘤細胞的繁殖特性。 在過度增生和凋亡抑制的雙重作用下,滑膜組織最終入侵關節和骨組織,導致疼痛、關節變形、喪失勞動能力。
本實驗研究選擇電針大鼠足三里、關元和阿是穴,主要基于中醫學對RA 的認識和研究[9],中醫學認為RA 屬“痹癥”,其病因包括“外因”和“內因”兩個部分,“外因”指“濕邪、風寒、居住不良、勞役過度、起居不節等”,而“內因”分為“先天享賦不足”和“后天之氣不足”兩方面,歷代醫家對RA 的治療均遵循了“扶正祛邪”的基本原則。 足三里為足陽明之脈的合土穴,可調理脾胃、補益氣血生化之源、固護后天之本。關元穴為任脈與足三陰經交會穴,有培腎固本、補益精血、調理沖任、固護先天之本的功效;另外,通過刺激阿是穴可以疏通經絡,刺激氣血運行,充分發揮經絡的治療作用,達到緩解疼痛、改善癥狀的目的。 另外,從分子生物學角度也證實[10-11]:電針能夠確切改善RA 病情的確和干預NF-κB 信號通路有關系,然而具體的干預環節的研究仍不夠深入和具體,其作用機制仍需進一步研究和探討。
相關文獻資料表明[12]:細胞胞漿內的IκB 主要作用是抑制NF-κB 信號通路的激活,在正常情況下IκB 通常和NF-κB 蛋白結合成無活性的復活體,防止NF-κB 蛋白進入胞核內進行復制后激活該炎性通路。 另外,即便有部分NF-κB 蛋白進入胞核內,IκB在一定程度上亦能對該蛋白的活動起到抑制作用[13]。因此,一旦機體由于某種原因導致IκB 磷酸化,IκB蛋白將迅速被水解,從NF-κB 與IκB 復合體上脫落,解除了抑制的NF-κB 則迅速進入細胞核內,與相應的κB 位點結合,實現對相關基因的表達調控,從而啟動一系列炎癥相關反應。由此可見,NF-κB 信號通路能夠被激活,與IκB 的磷酸化有著密切聯系:P-IκB 在細胞胞漿內表達低者,胞核內NF-κB 表達量也低;而P-IκB 表達越高者,則胞核內NF-κB 的表達也相應高。 本實驗研究結果亦證實了該理論。
本研究的結果表明,NF-κB 信號通路在模型組大鼠關節滑膜細胞內得到高度激活,而電針組以及MTX 組中大鼠踝關節滑膜細胞內該信號通路得到良性的調控,因其胞漿內的IκB 磷酸化水平均較模型組低,表明電針治療對抑制IκB 的磷酸化有較為明顯的作用,從一定程度上抑制了NF-κB 信號通路的活化,從而抑制關節滑膜的增生增殖,減輕炎癥反應,遏制類RA 的發生發展。 綜上,降低滑膜細胞胞漿內IκB 磷酸化水平,良性調控機體內NF-κB 這一炎癥信號通路,是電針有效對抗炎癥、治療RA 疾病的機制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