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遠的雷夢拉，永遠的童年
——電影《雷夢拉和姐姐》賞析

■劉殿波

童年究竟應該是怎樣的？這一看似普通的問題如今不但經常被人提起，甚至還成為不同教育理念碰撞的焦點。

有這樣一個九歲的小女孩，她腦袋里充滿了奇奇怪怪的想法。她想象自己橫跨整個美國，直到地球另一邊的撒哈拉沙漠和金字塔，然后又飛到空中觸摸兔子模樣的云朵；她認為大家不應該只用老師教過的詞語說話，所以故意將“有趣”說成“有了個趣”；她別出心裁地戴著藍頭盔、潛水鏡在課堂上作報告，說自己家里鑿出了個能俯瞰整個城市的大洞……她不管別人的想法做自己，以至鬧出許多令人啼笑皆非的狀況，給大家制造了各種各樣的麻煩和問題：她抗議父母和姐姐的嘲笑，故意在自家洗手池里擠滿牙膏；她把學校平梯當做跨越萬丈深淵的吊橋，因害怕失手將自己倒掛在吊環上；她學爸爸男子漢的樣子在腦袋上磕熟雞蛋，沒想到磕破的是生雞蛋，頭發上滴滴答答、黏黏糊糊沾滿了雞蛋液；她不小心讓隔壁叔叔的寶貝吉普車溜車，撞翻油漆桶讓車子變成了七彩的復活節彩蛋……

這樣一個小女孩，你認為她是不是個“有毛病”的“壞孩子”呢？

電影《雷夢拉和姐姐》（又譯作《蕾夢娜和姐姐》）用這種基于現實又超乎現實的娛樂化手法，描寫了這位叫雷夢拉的小女孩的故事，讓我們在歡笑之余，不禁也深深思考如何看待童年這一問題。

現實生活中，很多孩子都像雷夢拉一樣，腦袋里充滿著天馬行空般的幻想。孩子們似乎永遠精力充沛，有著永不枯竭的活力。在成人眼里，他們時而活潑可愛，是為全家人帶來無盡歡笑的“開心果”；時而又調皮搗蛋，成為讓人頭痛的“麻煩制造者”。那么，作為父母或老師，你是對他們嚴加管教，還是任由他們率性而為呢？

在培養教育兒童這一問題上，很多人往往總是走向兩個極端，或者呵斥打罵，或者放任自流。一個不爭的事實是，雖然年輕一代父母和老師的教育觀念已經有了很大的進步，但在使兒童成為“聽話”的“小大人”上卻一直是一脈相承。很多父母仍然總是希望孩子成為自己希望的樣子，想當然讓他們上各種各樣的課外班，把孩子的業余時間安排得滿滿的，不給他們想入非非的時間，不給他們打鬧玩耍的時間，不給他們閱讀自己喜愛的圖書的時間。大家好像都特別健忘，早早忘記了自己童年最喜歡和最討厭的到底是什么。

正如美國著名學者尼爾·波茲曼在他的著作《童年的消逝》中所說，我們讓兒童過早地接觸成人的社會，讓他們模仿成人的某些言語和行為，甚至人為地限制他們的想象和活潑，還以為那是好的，以至于兒童的天真無邪、可塑性和好奇心逐漸退化，扭曲成偽成人面目，讓他們失去了應有的童年生活，實在讓人尷尬和擔憂。

觀看《雷夢拉和姐姐》，不得不佩服雷夢拉父母以及老師的開明和智慧。當爸爸看到憤怒的雷夢拉將牙膏擠在洗手池里，他不是馬上訓斥甚至打罵自己的女兒，而是誠懇地跟女兒道歉，告訴她大家不應該嘲笑她。不管是雷夢拉倒懸在吊環上，還是將雞蛋液灑滿一頭，老師也沒有懲罰她，而是努力幫助她擺脫困境，因為老師知道這些問題并不是雷夢拉故意而為。當雷夢拉戴著藍頭盔、護目鏡上臺演講時，老師也沒有嘲笑或阻止她，而是在全班同學的笑聲中示意雷夢拉講完自己的故事。我想，只有生活在滿滿都是愛的環境中，只有父母和老師洞悉和保護孩子的好奇心，而不是將其當作“兒童身上的缺點”加以抑制，孩子們才可能像雷夢拉那樣充滿豐富的想象力和創造力。

事實也是這樣，就是這樣一個在常人眼里經常給家庭、學校乃至親朋好友帶來無數麻煩和問題的“壞孩子”，卻給大家帶來了無數的歡笑和智慧。雷夢拉雖然跟大她幾歲的姐姐經常吵架斗氣兒，卻在姐姐迷茫時同姐姐推心置腹地交流心聲，給出誠摯而真切的建議，讓姐姐恢復往日的自信和快樂；當爸爸突然失業造成家庭經濟困難時，她挺身而出使出渾身解數，努力用自己的力量拯救全家，而爸爸也確實在小女孩的鼓舞下展露出藝術才華，最終找到了稱心如意的工作；她讓跟自己最親的阿姨和隔壁的叔叔重新認識自我，最終走上了婚姻的殿堂……其實，很多懂教育的老師都經常說，越是那些在學校里看起來調皮搗蛋、成績較差的孩子，將來越有可能成為某一領域出色的專業人才，原因是往往正是這些孩子才能保持自己獨特的想象力和創造性這些頗具個性的東西。然而遺憾的是，成人往往總是注意到孩子們身上的缺點，并不能夠冷靜客觀地分析和發現他們的獨特性格和優點。

《雷夢拉和姐姐》這部電影是根據美國女作家貝芙莉·克萊瑞創作的雷夢拉系列兒童小說改編的，其中《雷夢拉和爸爸》獲得了美國兒童文學最高獎“紐伯瑞兒童文學獎”。正是因為作者貝芙莉·克萊瑞非常了解兒童和童年，她才能從兒童的視角，生動地刻畫出雷夢拉這一經典兒童形象。電影《雷夢拉和姐姐》之所以廣受好評，也是因為電影保持了和原著《永遠的雷夢拉》系列一樣的水準，用電影這種藝術形式，努力再現了兒童在現實學習和生活中可能面臨的種種問題和困境，并以一種樂觀的方式為我們提供了解決這些問題的方法。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生活，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偶像。正像湯姆·索亞和哈克貝利·芬是上個世紀很多孩子的偶像，雷夢拉也是今天很多兒童的至愛。孩子們喜歡雷夢拉，是因為他們能夠從雷夢拉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他們雖然可能并不能清晰地說出來，但內心一定會有這樣的感受：充滿想象和好奇并不是自己的缺點，與眾不同也不是一件壞事，我就是我自己，我所經歷的一切都會成為自己人生中的寶貴財富！

童年本來就應該是童年的樣子。童年就應該盡情想象，盡情玩耍，盡情獲得父母和老師的愛。在那段被叫做童年的時光里，每一個人都應該是雷夢拉。